24. （大二學期中）只寫你名字的
「不可以分給其他人！」
秦博彥伸手碰了碰那個布丁，指尖感覺到冰涼的溫度。
他忽然不知道該説甚麼，喉嚨有點緊，只能硬擠出一句：
「你幹嘛記得這種小事？」
「因為有人站在櫥窗前看了十秒還不肯走。」
宋浩熙聳了聳肩，走到他身後站定。
「而且還很認真地告訴我，自己小時候常常吃不到。」
説到這裡，他的語氣不自覺柔了下來。
「這種事，我聽一遍就記得了。」
秦博彥盯著布丁，眼前忽然有點發酸。
明明只是一個便利店尺寸的小甜品，卻讓他突然覺得胸口暖暖的，像是有人把一塊很輕的小東西安安穩穩放進心裡。
還沒想好該説甚麼，下一秒，一個熟悉的重量從背後靠上來。
宋浩熙伸手，輕輕從後面抱住他，手臂環過肩膀，在他胸前扣住。
「你幹嘛？」
他被嚇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縮，卻沒有真的掙扎，只是下意識抓住那隻扣在自己胸前的手。
掌心很暖，力道不重，卻實在。
「突然覺得。」
宋浩熙把下巴輕輕抵在他肩上，視線和他一起落在桌上的那一排布丁。
「你為別人讓了那麼多東西。」
他説得很慢，像是在把心裡話一點一點倒出來。
「偶爾也該有人，為你預備一些只寫你名字的。」
他説得很平淡，卻讓人無法當作玩笑。
秦博彥低著頭，思索著他究竟在説布丁還是甚麼，過了好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藏不住驚喜，也藏不住某種被理解的遲來的安慰。
不是因為布丁本身有多特別，而是有人把他的話放心上，連這種被他自己當笑話説出去的小事都記得那麼清楚。
不是因為布丁本身有多特別，而是有人把他當成隨口説説的過去，放在心上；
連這種被他自己當成「笑話」講出去的小事，都記得那麼清楚，還花了一整趟路，跑去把那個缺口補回來。
他忽然很慶幸，自己當初伸手，握住了那隻説要當他軍師的手。
那天晚上，室友早早説要睡，宿舍裡只剩床頭燈還亮著一盞。
秦博彥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機屏幕在掌心亮著又暗掉，日記的頁面開著，游標停在日期下面那一行。
「今天跟軍師出去買滑雪用品。」
他敲了幾個字，又刪掉。
改成：「今天跟室友出去逛街。」
看了兩秒，又覺得怪，把「室友」改成「朋友」。
「朋友」兩個字閃在屏幕上，他盯著看了很久，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室友。
——軍師。
——朋友。
這幾個標籤在腦子裡來回轉，就像原本貼好了的分類貼紙被人撕下來，又換了地方貼回去。
如果只是普通室友，大概不會在他説想吃布丁時，跑一趟市區回來，還假裝是順路；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大概也不會一邊嘴賤，一邊在他難過的時候，把人抱得那麼用力。
「如果沒有他......我大概也不會鼓起勇氣靠近阿光了。」
他不自覺在心裡這樣想。
他也從沒想到，會有這麼的一個人跑去這麼遠的地方買東西，也沒想到會有人在他亂七八糟的計畫裡，真的很認真地幫他想下一步。
他把那些話又刪掉，最後只留下短短一句：
——「今天，被軍師記住了一件小事。」
——「希望下次可以一起吃布丁。」
敲完，指尖停在發送鍵上，猶豫了一下，又在最後加了一個小小的笑臉符號。
他還是不知道，這樣的在意，算甚麼。
只覺得，在追著別人的途中，有人願意默默站在身旁，一邊吐槽一邊陪著他往前走——這件事本身，已經讓他覺得很安心。
至於安心背後藏著的是甚麼，他還沒認真想過。
至少在那個晚上，他只把宋浩熙，牢牢放進了「可以相信的人」那一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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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熙: 我説順路就是順路！
me: 你説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