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大二學期中）買布丁也是約會
經過一間甜品店時，空調裡忽然混進一股熟悉的甜香——牛奶、焦糖，再帶一點烤過焦糖的味道。
櫥窗裡，一排排小布丁整齊擺著，上面那層焦糖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秦博彥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像被甚麼勾住。
「怎麼？」
宋浩熙察覺他突然安靜，順著視線看過去。
「你想吃？」
「我很喜歡吃布丁。」
他老實點頭，視線還黏在那櫥窗上，眼神像小孩看到玩具。
「但家裡兄弟姐妹多，買回家的布丁常常不夠分。」
他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回想很久以前的畫面。
「很多時候都會主動把自己那份讓出去。」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嘴角微微向上，眼裡卻沒有太多光。
「久而久之也就真的很少吃到了。」
燈光折射在玻璃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點模糊。
宋浩熙卻看得出來，那笑容裡多少有點習慣性的退讓——退到連自己的喜好都不敢好好放在嘴邊。
「你每次都讓？」
他問得很隨意，語氣卻不知不覺沉了下來。
「不然小的會哭。」
秦博彥聳了聳肩，像在説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看他們吃得開心，我也覺得還不錯。」
他説得雲淡風輕，彷彿這件事從來沒讓他覺得委屈。
宋浩熙心裡卻微微一緊。
這個人總是這樣——
能讓就讓，能退一步就退兩步。
喜歡誰、喜歡甚麼，都習慣默默往後放，反而先照顧別人的情緒。
「你這樣很容易被人欺負。」
他嘴上這樣説，目光卻不知不覺變得柔軟。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這麼善良。」
秦博彥哼了一聲，終於把視線從櫥窗上收回來，抬眉看他。
「你？」
秦博彥終於把視線從櫥窗上收回來，抬眉看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是認真的，還是在説笑。
「你不要臉。」
「我有啊，長得不錯就是臉。」
他一本正經地胡説八道。
「怎樣？」
「你有看過哪個人深夜幫你整理課堂筆記、早上幫你搶座位、還願意當你戀愛軍師？」
「你那個是嘴賤版軍師。」
秦博彥哼了一聲，嘴角卻沒忍住往上翹了一點。
話是這樣説，他的耳朵還是悄悄紅了紅。
宋浩熙看著那一抹紅，有點想笑，又有點捨不得太用力逗。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這世界上也會有那種——你不讓，他也不會跟你搶的人？」
秦博彥愣了一下。
「甚麼意思？」
「比如説——」
宋浩熙往前走了兩步，正想推開甜品店的玻璃門。
「好啦，我等下還要回去開會，快走吧。」
「不然待會兒公車人多，你這些東西又要抱到打結。」
「哦……」
宋浩熙把視線從布丁櫥窗上挪開，跟上他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往電梯方向走去，手裡提著裝滿滑雪用品的袋子，腳步不自覺放慢。
頭頂是商場明亮的燈光，前面則是一條通往車站、再折回宿舍的路。
他忽然像是想到甚麼似的，笑了一下，收回看向布丁櫥窗的目光。
「其實我本來沒打算住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