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大二學期中）是羞恥練習
「你要習慣，喜歡你的人看你，是很正常的事。」
那句話説得太順，順到他自己心裡一顫，才意識到這話裡偷偷藏了幾分真心。
他乾脆往前一步，把圍巾繞到秦博彥脖子上，指尖掠過對方頸側的皮膚。
那一下太輕，卻像帶電。
秦博彥整個人僵了一下，耳朵紅到脖子後面去。
「你、你幹嘛——」
「戀愛實習第三課。」
宋浩熙動作很自然，像真的只是在幫人試圍巾。
「適應被親近的人靠近。」
他往後退半步打量了一下，點頭。
「還不錯，很像有人牽著你。」
「哪有人牽脖子。」
「牽心。」
宋浩熙順口接了一句，説完自己也愣了一瞬，接著咳了一聲，硬生生把氣氛扯回輕鬆一點。
「總之，你要慢慢習慣這些。」
他把圍巾拆下來掛回去，手指卻還帶著剛才那一下觸感。
「不然哪天真的有人牽你手，你大概會直接原地關機。」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你不要突然牽就好。」
秦博彥小聲補了一句，話一出口才發現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忙又補救：
「我是説，任何人都不要突然牽。」
「哦，所以你已經有在想『有人牽』這件事了。」
宋浩熙抓到關鍵字，眼睛一亮。
「進度比我想像中好。」
「我沒有。」
他急忙否認，整個人差點被自己的紙袋絆倒。
宋浩熙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手腕，替他穩住身子。
兩個人距離一下子拉近，秦博彥呼吸一窒，指尖隨即用力往回縮。
「你看。」
宋浩熙低頭，看著自己扣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嘴角彎起來。
「這就可以寫進『實習紀錄』裡面。」
「甚麼紀錄？」
「今天在商場，實習對象因為一句話差點跌倒，軍師順利接住，心跳升高，耳朵發紅——」
「你可以閉嘴了。」
秦博彥終於忍不住抬手捂住他的嘴，整張臉快要熟透。
宋浩熙沒躲，眼睛彎起來，聲音被那隻手遮住，含糊不清地説了幾個字：
「——這樣也算進步。」
秦博彥愣了愣，慢慢把手放下。
「哪裡進步？」
「敢碰我。」
他理直氣壯地説。
「你以前連我靠太近都要往後縮兩步，現在會主動伸手。」
他邊説邊比了一個小小的距離。
「戀愛實習第四課：不要那麼怕接觸。」
秦博彥聽著，心裡亂七八糟，卻還是忍不住問：
「那你呢？」
「嗯？」
「你一直説我的戀愛實習，那你有沒有要實習？」
宋浩熙一愣，沒想到他會倒戳回來。
兩人對視了兩秒。
他忽然笑了一下，故意把話帶偏。
「我？」
他雙手一攤。
「我當導師的，不用實習。」
他抬手輕輕點了一下秦博彥的額頭。
「你先把自己的課修好。」
「怎麼，已經害羞到不想修了嗎？可以隨時退選哦。」
他忽然有點説不上來的悶，只聲音小得像只説給自己聽：
「……我沒説要退……那你不要笑我就好了。」
「我笑你，是因為你可愛。」
宋浩熙回得太快，像是根本沒經過大腦。
秦博彥聽見了，卻裝作沒聽見，只是「嗯」了一聲，耳朵再一次飛快染紅，幾乎要把帽子拉到臉上，往前走了兩步。
他是真的喜歡看這種反應。
喜歡這個人因為自己一句話就亂了陣腳的樣子，喜歡他嘴裡説著「不要」，手卻老實地跟在旁邊走的樣子。
喜歡到有時候會在心底小小地問一聲——
這樣，到底算不算有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