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大二學期中）不是戀愛實習
「那就聽造型師的。」
「誰造型師。」
秦博彥小聲嘟囔，卻沒否認，手還很認命地幫忙把帽子摺好，指尖在毛線上來回捻了捻，像是借這個動作掩飾心虛。
「那這件外套呢？」
宋浩熙把一件鮮紅色的滑雪外套從架上拉下來，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又往秦博彥身上比。
紅色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晃得人眼睛都有點花。
「會不會太顯眼？」
「你本來就很顯眼。」
「讚美？」
「……陳述事實。」
秦博彥被迫對上他的眼睛，視線只撐了兩秒就又躲開，耳朵默默紅得更厲害，連抓著紙袋的手都用力了些。
宋浩熙看了，心情有點好笑，又有一丁點捨不得。
「你看，你這種反應真的不行。」
他一邊把外套掛回去，一邊慢吞吞道。
「戀愛實習還沒正式開始，你現在就紅成這樣，等哪天真的有人説喜歡你，你是不是會直接當機？」
「不會。」
秦博彥反駁得很快，聲音卻有點虛，尾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頂多……話講不出來。」
「那不就叫當機。」
宋浩熙失笑，往前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你這樣，以後告白的時候，要不要先訓練一下？比如説——」
他故意頓了頓，眼睛直勾勾盯住秦博彥，視線像一道光把人釘在原地。
「現在對著我説一句『你今天很好看』，練習一下。」
「不要。」
秦博彥像被踩到尾巴，整個人迅速往旁邊挪了半步，紙袋也被他往身前擋了一下。
「這不是戀愛實習，是羞耻練習。」
「戀愛本來就很羞恥。」
宋浩熙理所當然。
「你以為大家談戀愛都很帥嗎？多數時候都在做一些看起來很蠢的事。」
他説著，自己先笑了，像是提前承認「蠢」這個字。
秦博彥被他説得有點動搖，卻還是緊緊抓著懷裡的紙袋，低頭看鞋尖。
「那也不用從你開始。」
「不從我開始，要從誰開始？」
宋浩熙挑眉，順手往他帽沿上一勾，帽子往後掀了一點，露出那雙慌張的眼睛。
「你以為誰會願意給你練習？每次看你臉紅到快變熟蝦，我都替你擔心。」
「誰要你擔心。」
他嘴硬地説，帽子卻沒搶回來，只是更用力往下壓了一點，彷彿只要再低一點，就可以整個人消失。
宋浩熙看著那顆幾乎要埋進帽子裡的頭，眼底的笑意慢慢軟下去。
「認真説——」
他收了收語氣，放緩腳步，跟他並排走。
「戀愛實習不是只有被我鬧。」
秦博彥「嗯？」了一聲，側頭看他，表情還有點戒備。
「第一課是練膽量。」
宋浩熙伸出手，用指尖比了比他的胸口。
「至少要敢把喜歡掛在這裡，不是只敢寫在日記本裡。」
「……你又提。」
秦博彥耳朵立刻炸開，伸手去拍他的手。
「日記的事可以不要再拿出來講嗎？」
「不講不行。」
他嘆了一口氣，裝模作樣地搖頭。
「那本日記對我這個軍師來説是重要資料，等於是你的戀愛病歷。」
「甚麼病歷啦。」
「你看。」
宋浩熙停在一排圍巾前，隨手拿起一條淺色的，搭在他胸前比了比。
「練習二：被人盯著看的時候不要先逃跑。」
他説著，刻意和他的視線對上。
「你現在心裡是不是在想『快點看別的地方』？」
秦博彥被他拆穿得太精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句：
「你可以先看圍巾。」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