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大二學期中）臉皮太薄了
傍晚的天色剛開始變暗，車廂裡晃動著零碎的廣播聲和乘客交談聲，窗外一盞盞路燈亮起來，把馬路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帶。
秦博彥靠在窗邊，下巴抵在手背上，看著玻璃上的倒影有點發呆。
倒影裡，他帽沿壓得低低的，眼神卻還是藏不住那一點緊繃。
「你在緊張甚麼？」
旁邊的人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聲音帶著笑意。
「又不是和啊光出來。」
「你這樣説話很過分。」
他小聲反駁，視線卻沒從窗外移開，只是耳朵紅了半圈，乖乖把帽沿往下壓了一點，像是可以把表情一起藏進去。
宋浩熙側過頭看了他兩秒，視線從他紅透的耳尖、一路滑到被帽沿遮住一半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
「你耳朵快熟了。」
他伸手停在半空，像是很想去戳一下，又在最後一秒收了回來，只改成懶洋洋地靠回座椅上。
「等一下逛街，如果店員多看你兩眼，不要以為人家對你有意思。」
「為甚麼？」
「因為你看起來像走丟的小朋友。」
「……」
秦博彥終於轉頭瞪了他一眼。
「你可以閉嘴嗎？」
「不行。」
宋浩熙笑得理直氣壯。
「戀愛實習之前，要先習慣被人看。」
「甚麼戀愛實習？」
「就是軍師特訓課程啊。」
他慢悠悠道。
「你臉皮這麼薄，談戀愛的時候看到對方笑一下就臉紅，你打算怎麼撐完全場？」
秦博彥哼了一聲，縮回窗邊，嘴裡小聲嘀咕：
「我又還沒談到哪裡去。」
宋浩熙看著那個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背影，眼神悄悄柔了一些。
他一直很喜歡這個過程——
明知道對方會因為一句不經意的話紅臉，還是會故意往那個地方戳。
不是想要欺負人，而是看到那張臉一點一點染紅、眼神慌慌張張的樣子，心裡那個總是空出來的角落，就會被填得暖暖的。
商場裡冷氣很強，地板亮得像剛擦過，頭頂一排排燈箱照得人有些恍神。
電梯「叮」地一聲開門，正好把他們送到運動用品樓層，廣播裡是輕快的背景音樂，混著衣架摩擦聲和人群腳步聲。
「滑雪專區在那邊。」
宋浩熙抬手指向一角，語氣熟門熟路。
貨架上整齊排著各式滑雪手套、圍巾、護具，還有幾件顏色鮮亮的滑雪外套，像一整排掛好的冬天。
秦博彥抱著一個大紙袋，乖乖跟在他身後，被問到意見時就認真點頭或搖頭。
「這個好不好看？」
宋浩熙拿起一頂毛帽，在自己頭上比了一下，又在秦博彥頭頂比一下。
「你覺得？」
「……你穿甚麼都好看。」
秦博彥沒有思考就説出口，説完才意識到自己講了甚麼，整個人僵了半秒，耳尖又開始發熱。
他急急忙忙咳了一聲，視線閃到一邊，隨即裝作很專業地補充：
「我是説，這個顏色跟你皮膚對比滿好。」
宋浩熙盯著他看了兩秒，忍不住笑出來。
「哦，原來是色彩學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