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二學期中）軍師説:我們要約會
大二下學期第一天的下課鈴一響，秦博彥像被誰追債一樣從課室衝出去，背包幾乎沒拉好拉鍊，書角在裡面晃來晃去。
他一路沿著走廊狂奔，鞋底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聲響，直到前面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他猛地一轉彎，整個人往那方向撲去。
「啊光——」
他一頭躲到紀耀光身後，手還不忘抓住人家袖子，像抓到救命稻草。
「這新學期第一天宋浩熙就欺負我！」
紀耀光被他撞得往前晃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把人拉穩，順勢用手臂護在自己身側。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寫滿委屈的臉，眼裡帶笑，語氣卻有點疑惑。
「我看他只是跟你開玩笑。」
他抬眼，朝走廊另一端看去。
那邊，宋浩熙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快不慢地走過來。
看起來一派輕鬆，腳下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昨天還幫了我一個大忙呢。」
紀耀光想起甚麼，語氣裡多了一點感謝。
宋浩熙在系上算小有名氣——
很懂人情世故，也很會看人眉眼神情。對外人一貫是有禮有分寸的笑，成績好、會彈琴、會帶氣氛，在別人眼中幾乎是教科書式的好男孩，是家長口中「隔壁家孩子」的活體示範。
只有在秦博彥面前，他才完全不裝——
會翻白眼、會抱怨、會嫌棄對方太黏，又會在沒人看到的角落默默幫他收拾爛攤子。
連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為甚麼只要對著這個人，甚麼都不想藏。
自從那晚伸出手，聽到那句「那就拜託你了」之後，他在心底默默立下承諾：
——要當一個完美的戀愛軍師。
——務必要讓這個傻瓜和紀耀光修成正果。
他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紀耀光笑著抬手，朝他們招呼。
「啊彥，你好好跟他玩吧。」
他看向慢悠悠走近的宋浩熙，語氣帶著半真半假的調侃。
「他説要接你下課，剛才還在那邊講，今天要帶你去約會。」
「……」
秦博彥耳朵「騰」地一下紅了，整個人更往紀耀光後面縮了縮。
宋浩熙已經走到他們面前，維持著一貫外交式的燦爛笑容，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懶懶地揮了揮。
「阿光，嗨。」
他説著，視線卻只在秦博彥身上停。
那雙眼睛明晃晃地發出一個訊號——
——過來。
秦博彥偏偏裝作沒看見，嘴巴一扁，趁紀耀光沒注意，偷偷吐了吐舌，又更用力地躲進他身後。
「你看，他就是這樣。」
宋浩熙忍不住笑出聲。
宋浩熙心裡卻有無法言喻的滿足。
對著喜歡的人還懂矜持，只有在他面前，這個人才會這麼任性、這麼不遮掩。
看著他越來越放鬆地依賴自己，他心裡莫名有一股説不出口的暖意。
即使這份依賴，名義上，是為了「追別人」。
「去約會吧。」
紀耀光笑著拍拍秦博彥的背。
「你們住在同一間房，感情變真好。我先去上課了。」
他説完，乾脆地把人往宋浩熙那邊推了一把，自己背起包，揮揮手離開。
秦博彥被推得踉蹌兩步，最後停在宋浩熙面前。
他微微側身，壓低聲音苦笑：
「就跟你説沒有用，他是不會吃醋的。」
「我甚麼時候説過今天就要讓他吃醋？」
宋浩熙把手自然搭上他的肩，像在幫人矯正站姿一樣，微微用力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今天只是第一課。」
掌心落下的那一刻，他又不著痕跡收緊了一點力道。
「讓他留意你，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