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現在）繼續偷聽
門板那一層薄木，把聲音隔得有點遠，也把每個人的呼吸都逼得格外清楚。
「所以你喜歡的是我們班的女生？」
卓昊深深嘆了一口氣，終於再度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沙啞的乾。
「還是……別的系的？」
他明明在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尾音卻還是微微發抖，像是在拉住最後一點鎮定。
裡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宋浩熙壓低的聲音：
「不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某個決定徹底吞下去，喉嚨微微一動，才慢慢補上後半句。
「也是男生。」
門外，秦博彥指節一緊，幾乎把背包肩帶捏出了痕跡。
他一開始還拼命説服自己——
他這麼受歡迎，會被人告白不奇怪；
説不定只是順口回、説不定只是開玩笑。
可「也是男生」四個字落下來時，他心臟猛地一縮。
那種砰砰直撞的節奏，讓他甚至有一瞬間想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好像只要這麼做，裡面那點聲響就不會被任何人聽見。
腦子裡忍不住飛快重播剛才那幾句話——
——「他很笨。」
——「笨到別人説甚麼，他都會先往自己身上怪。」
更像是在拼命按住之前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念頭——
——「會不會……他喜歡的人是我？」
這個念頭一冒頭，他就急忙在心裡推翻自己：
怎麼可能。
他不是一直都在當自己的軍師，甚麼時候説過自己也有喜歡的人？
他努力在腦子裡列出一堆否定的理由，卻發現每一條都很蒼白。
「其實我大概猜到了。」
房裡卓昊的聲音再度響起，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
「所以才會想在你和別人在一起之前，先向你告白。」
他笑了一下，那笑聲卻有點發抖。
「不過，我不會勉強你，但，到底是誰？」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心一點一點挖出來攤在桌上。
卓昊的聲音帶著苦澀，卻仍努力維持平靜。
秦博彥靠在牆上，指尖在背包布料上來回摩擦。
他很想知道宋浩熙此刻臉上的表情，也很想知道，對方會給出怎樣的答案——他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其實他還在努力説服自己：
這個答案跟自己無關。
然而，房裡一時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沉默延伸得有些過分長，長到讓門外的人開始胡思亂想。
——如果，他真的説出一個名字呢？
——如果那個名字……不是自己呢？
「是啊彥嗎？」
卓昊終於試探著説出那個名字。
「如果是他的話，我不意外，畢竟我一直看著你們。」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裡。
「我其實真的羨慕，也妒忌。」
聲音變得更低。
「總覺得身邊的人都圍著他轉，把所有溫柔和溫暖都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