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大二學期中)自家養的小貓太讓人心疼
——紀耀光是真的很照顧秦博彥。
——但那份照顧的底色,還停留在「最好朋友」上。
「這題你不會?」
紀耀光把紙張轉過來,耐心解釋。
「你看這裡,先把公式寫出來。」
筆尖劃過紙面,那行字一筆一畫清楚得像印刷。
「你可以把這題抄到日記裡,回去再看。」
「你不要提日記。」
秦博彥立刻炸毛。
紀耀光愣了一下,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不提。」
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把那一撮不聽話的碎髮壓下去。
「那就抄到筆記本。」
秦博彥明明嫌被摸頭,卻沒有真的躲,只是耳朵越來越紅,嘴裡小聲嘀咕:
「你不要對每個人都那麼好。」
「我對每個人都這麼好嗎?」
紀耀光眨了眨眼。
「至少我沒有幫別人抄題目。」
這句話説得直白,卻沒有任何曖昧的自覺,只是單純在陳述事實。
他説完,又低頭在紙上寫下一行計算過程,完全沒注意到,對面那個被他隨口「區別對待」的人,握筆的手已經悄悄收緊了一點。
而不遠處幫忙搬東西的幾個人,各自忙著手上的事。
有人記數,有人排箱子,有人心裡默默嘆氣——
宋浩熙坐在旁邊,假裝在看自己的筆記,實際上一句也沒看進去。
他很清楚,這種差別待遇對阿彥來説,分量有多重。
但同時也看得出來——
紀耀光的那句「特別」,還停留在「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那個層次,離「愛人」還差半步。
偏偏,那半步,是阿彥現在怎樣都跨不過去的距離。
宋浩熙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心軟得不太正常」,是在某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
自修室前的走廊,學生進進出出,光從玻璃窗斜斜打進來,地板反光刺眼。
「阿光。」
秦博彥拎著一杯熱飲,小跑步追上去。
「這個給你。」
「怎麼突然請我喝東西?」
紀耀光接過杯子,杯壁還有一點燙。
「今天不是你值班嗎?不是應該別人請你?」
「因為你幫我問老師那題作業。」
他低頭,鞋尖在地上輕輕摩擦。
「我昨天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這種小事也要請?」
紀耀光笑了。
「那我不是早就欠你一百杯?」
「那也可以慢慢還。」
這句話説完,他自己先覺得尷尬,耳朵又開始發紅。
為了掩飾,他急急忙忙補一句:
「反正你每天都喝。」
宋浩熙在不遠處看著,靠在牆邊,假裝在滑手機。
他看見的是——
秦博彥站得挺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手卻不自覺揪住衣角;
紀耀光接過飲料,笑得很放鬆,像是完全沒有察覺這裡面多出來那一點小心翼翼。
那一瞬間,他胸口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説不上是酸,還是軟。
原本排好的吐槽:「你今天又當小狗送飲料?」到了嘴邊,被他硬生生吞回去。
他只在兩人走過來時抬頭,懶懶説了一句:
「你們今天這麼早來自修?」
「等下要一起溫習。」
秦博彥接話,語氣裡藏不住一點的愉悅。
「你要一起嗎?」
宋浩熙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頓了一下。
「今天算了。」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你們兩個好好溫習。我去圖書館還書。」
「你不是還沒看完?」
「突然不想看了。」
他笑得雲淡風輕,轉身走開。
走遠了,他自己才在心裡小聲承認:
——不是不想看書,是不想坐在你們旁邊,聽你們開開心心地聊題目,聊未來。
——因為每一次,看見你紅著耳朵裝沒事,我都會很想走過去拆穿你。
「你明明就很在意。」
「你明明就很喜歡他。」
知道秦博彥的心意之後,宋浩熙一開始只覺得好笑。
久了,卻在心裡生出一種説不清的感覺——
像是胸口某個地方總有一點癢癢的,抓不到癢處,又不至於痛。
就好像自家養的小貓,明明吃你的、睡你的,卻總是跑去別人腿上蹭兩下。
他把這種感覺粗暴地歸類為「看戲看太投入」。
只是,每次看到秦博彥紅著耳朵、故作鎮定地在紀耀光面前裝沒事,他就莫名其妙地覺得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