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大二學期開始) 不如試著和我在一起
視線還停在那本被翻開的筆記本上，他喉嚨一緊，呼吸不自覺亂了半拍。
他死命壓下想要立刻奪門而出的衝動，指節捏得發白，只能硬著頭皮反駁：
「不是這樣。」
聲音一出口就有點發抖，他咬了咬牙，抬起眼，努力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你甚麼都不了解，最好不要亂説。」
他知道自己氣得胸口起伏得有些明顯，卻沒辦法控制。
「誰説我喜歡男的？」
他話説得快了一點，像是急著把甚麼否定掉。
「啊光是特別的！」
那三個字一溜滑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瞬，耳朵更熱了。
「你這個人實在太過分，雖然是我沒鎖屏，但你也太不懂尊重別人的隱私了。」
最後那句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話一説完，他猛地轉身，往門口走去，一把抓住門把。
指尖貼上冰冷的金屬，他整個人卻僵在原地——
如果他現在甩門出去，這位新室友會不會隨手把這些內容當笑話講給半個系聽？
這個畫面在腦海裡一閃，他握門把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節被燈光照得有些發白。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背後傳來床墊輕微下陷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踩在地板上的細響。
過了幾秒，宋浩熙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像是完全沒把剛才那番指責放在心上。
「我雖然不算高，」
他慢悠悠開口，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刻意説給他聽。
「但外表應該還可以。」
秦博彥背對著他，卻能感覺到那人的視線像一道光從背脊一路掃到後頸。
宋浩熙站起來，步子不快不慢，拖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逼得人心跳也跟著亂。
「大家都説我彈琴的時候挺有魅力，」
他説著，已經走近了幾步。
「我也算特別吧。」
他一步一步逼近，那種距離讓秦博彥本能地想回身揍他一拳。
「你在胡説甚麼！」
他猛地轉過身，下一秒，背就結結實實撞上了冰冷的牆。
牆面透出的冷意透過薄薄一層衣料貼上脊背，逼得他倒吸了一口氣。
宋浩熙抬起一隻手，掌心穩穩撐在他耳側的牆上，另一隻手隨意插在口袋裡，整個人半圈把他圈在角落裡。
桌燈的光從斜側打過來，勾出他側臉的線條，照亮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卻又藏著一點説不清的認真。
是標準的壁咚姿勢。
秦博彥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距離近到他可以清楚聞到對方身上的洗衣粉香味，混著一點沐浴乳的味道，乾淨得過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把那股味道往自己胸腔裡推。
他不敢亂動，只能僵在原地，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
「不如，」
宋浩熙稍稍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從近在咫尺的距離落進他耳朵裡。
「試著和我在一起？」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瞬——
這話原本只打算説一半當玩笑。
他盯著那雙忽然睜大的眼睛，心裡飛快給自己補了一句：
——就當是開玩笑，就當是試探。
——反正他肯定會説不。
那一刻，時間像被誰按了暫停。
秦博彥連呼吸都忘記了，眼睛睜得有點圓，卻一句話也説不出口。
兩人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得讓他連「生氣」這個情緒都沒辦法完整維持下去。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空氣裡只剩下兩個人都有些紊亂的呼吸。
宋浩熙視線緩緩向下移，落在他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唇上，停了半秒，又再度抬回那雙眼睛。
「為甚麼不試試別人？」
他問得很直白。他的語調仍然帶著笑，卻不再只是玩笑。
「比如我？」
秦博彥聽得出來。
那個看似欠揍的人，在這句話背後，其實藏著一點不敢示人的不安——
還有一點，他説不太清楚的寂寞。
那種寂寞不吵不鬧，只是在他靠近的時候，透過眼神一點一點滲出來。
也許，他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壞。
。。。。。。。。。。。。。
秦小彥: 這麼帥的人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宋浩熙: 沒錯！又帥又會彈鋼琴的都是好人！
作者: ……你説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