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渊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似乎想把她心底所有的秘密都看穿。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明晰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霍明晟先说话了。 老爷子放下茶杯，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丫头的想法，总是这么稀奇古怪。”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几分认真的思索。 “不过话说回来，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很多事情都解释不通。” 霍明晟看着许明晰，“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许明晰顺着他的话点头，“算是吧。” 她垂下眼，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就是觉得，有些事情太不讲道理了，让人心里堵得慌。” 这话一出，霍明晟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 “委屈什么！” 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道，“爷爷给你做主！许家那帮混账东西，我让他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谢谢爷爷。” 许明晰摇了摇头，“但是，没用的。” 霍沉渊也看向她，“为什么？” “把他们折腾一顿，最多是让我出口气。” 许明晰的思路很清晰，“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浅梦又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她的行为举止，很多时候都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逻辑。” “这不正常。” 她说完，把视线重新投向霍沉渊，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霍明晟人老成精，一看就知道孙媳妇有话要单独跟孙子说。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你们小两口慢慢聊，我去看看我那些宝贝花草。” 老爷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客厅。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许明晰和霍沉渊两个人。 霍沉渊在她身边坐下，身子微微向她倾斜，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现在可以说了吗？想让我做什么？” 许明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之前说过，你公司里养着一个全球顶尖的安全团队。” “嗯。” 霍沉渊应道，“你想让他们做什么？” 许明晰组织着语言，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她必须找一个能让他接受的说法。 “我想让他们……帮我找一个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可能控制着很多事情的东西。” 霍沉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审视的力度，让许明晰感觉自己像被剥开了外壳，露出了最柔软的内里。 “许明晰，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许明晰有些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就像我刚才问爷爷的那个问题一样！”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程序，那一定有它的主控电脑。我想找到它。”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霍沉渊沉默了。 他能看到她眼里的执着和一丝隐藏的恐惧，那不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会有的。 他顺着她的逻辑，尝试去理解她的世界。 “你觉得，有这样一个东西在控制许家，控制许浅梦，甚至……控制你？” 许明晰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敲击着紧张的氛围。 许明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她最大胆的一次试探，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霍沉渊不信她，甚至把她当成疯子，那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不知过了多久，霍沉渊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有不耐，反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好。” 一个字，轻轻的，却重重地砸在了许明晰的心上。 她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信我？” “我不信有什么主电脑。” 霍沉渊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但我信你。”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哪怕是把整个世界都翻过来，我也陪你一起疯。”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许明晰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个男人，总是能给她意想不到的安心和支持。 霍沉渊抱着她，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放松下来，才继续开口。 “告诉我，需要他们怎么做。” 许明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清晰了许多。 “我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但只要是程序，就一定会有代码，有数据流，有运行的痕迹。” “我需要他们动用一切技术手段，监控所有和许家，和我，和许浅梦有关的异常数据流。任何不合逻辑的巧合，任何无法解释的事件，都可能是线索。”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霍沉渊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即便他不相信那个超自然的“主电脑”，但从技术层面，这是一个可以执行的侦查方案。 “我明白了。” 他沉声应道，“我会让他们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二十四小时待命，这个小组的最高权限在你手里，他们只听你的指令。” 说完，他松开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许明晰看着他，只见他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 霍沉渊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和果决。 “召集‘幽灵’小组的所有核心成员，放下手头所有项目，半小时后，我要在公司的最高保密等级会议室里看到他们。” “从现在开始，小组由夫人直接指挥，她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无须向我汇报。” “准备好，你们要打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许明晰看着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