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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缺吃的喝的,他們平素藏在山上能自給自足,偶爾需要銀子的時候,提著膽子下山埋伏在過道上也能發一筆橫財……
而如今他們這會兒埋伏在山上,也不過是聽了從隔壁山頭流出來的傳言,說是朝廷那邊派了王爺過來要來青州巡視,差不多倆月後就要到內黃郡了。
兩月後就到,這到了之後還不知道何時會走,若是中間有點子需要銀子,那他們還不知道上哪兒打劫呢!
所以不趁著官差未到的時間裡發筆財,那還要等到何時啊?
山民們就這麽想的,可惜,時運不好,算盤打錯了。
眼瞅著底下的隊伍都要過去了,矮子很憂傷。
“得,這發財的事是別想了,等著後頭手頭緊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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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過了那處道路狹窄的山腳下後,一直騎馬走在中前位置的方生突然放緩了速度。
他坐在馬上,慢慢與後方第三輛馬車平齊。
“殿下,方才過的那山上有人埋伏。”
方生回稟完,扭頭不經意間看了眼後方的山脈,複正身繼續騎馬。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是身為一個護衛的基本素養。
尤其出門在外,對於一些很容易埋伏人的特殊地形,方生但凡遇見了,就絕不會掉以輕心。
方才沒動靜,不過是因為在全程戒備,不方便打草驚蛇罷了。
“有人呢?哪兒呢!”
馬車的窗簾一下被掀開,一個腦袋從裡面鑽出來。
魏鈺瞅了眼方生,然後邊往後面看,邊伸頭邊道:“不會又是山匪吧?他們剛剛怎麽不動手呢?是不是打算下個路口再繼續的?你說咱們要不要將計就計,打入敵人內部,再來個重操舊業啊?”
方生:……
他真的不是很懂殿下為何每每遇到這事後的興奮。
所以興奮在哪兒?
只能說方生不懂山大王的癮。
秉著對山匪的渴盼,往後的道路上,魏鈺搓著小手在等有山匪動手。
可惜結果讓他失望了。
沒人。
不說山匪了,連過路的平民都沒遇上幾個。
魏鈺失望極了。
這青州的山匪怎的就這麽膽小?
他不就是帶了那麽一丟丟多的人嗎?
怎麽這來都來了,卻一個個的都不肯動手啊?!
鑒於不能重操舊業,無法將過往牛頭軍的光輝事業繼續發揚光大,魏鈺過後反思了下自己。
青州山匪膽小,他帶著那麽多人大張旗鼓來確實不妥,容易嚇著對方……
所以還是讓護衛們都暗地裡埋伏著吧!
這種缺德指令下發給方生的時候,方生忍了半天才將到嘴的質問給憋回去。
來之前不知哪個嬌貴怕死的說隊伍要氣勢浩蕩,讓鬼魅宵小瞧了都害怕不敢上前,結果這轉頭瞅見山匪了就開始造作了???
方生是真的不理解。
堂堂皇子王爺,這個牛頭軍的舊業是非操不可了嗎?
第360章 輿圖
魏鈺是有點子惡趣味在身上的。
他不愛管事,但卻喜歡那個往中間添磚加瓦、搞七搞八的過程。
方生不理解沒關系,不理解多了差不多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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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黃郡的府城位置遠離邊疆,離開被山匪埋伏的地方差不多也就二十公裡左右。
魏鈺一入城就下榻於郡守府。
內黃郡郡守姓魚,單名一個頡字,是個身子骨硬朗的半百老頭。
魏鈺過來只是想湊湊福音教的熱鬧,沒打算跟他糾纏什麽,畢竟公務有他七哥在,等他七哥來了再說也不遲。
可惜魚頡不。
老頭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要跟魏鈺請罪!
郡守府的廳堂內,原本的主人正跪在地上,哭嚎著衝坐在上首的少年訴罪。
“下官無能,有負皇恩,讓陛下蒙羞,更使朝廷威信在內黃郡一掃塗地,臣無能至極啊……”
老頭兒請罪的態度還是蠻誠懇的,魏鈺盯著他沒搭聲,直到對方哭哭啼啼地停下後,才問他。
“你既知道自己無能,那怎麽之前不曾上奏陛下,自請致仕呢?”
這問題有點犀利,魚頡臉皮抖動了下,方才苦著臉道:“下官惶恐,一朝科舉為官,得幸能為陛下效力,總念著為朝廷赴湯蹈火,奈何為官多年,官途坎坷,諸多不如意之事纏身,此雖下官之過,但下官忠於陛下之心,卻是天地可鑒啊。”
嘖。
這馬屁聽著有點意思。
魏鈺記下了,決定回頭可以借鑒下寫給他爹看。
做官的嘴皮子都溜,魏鈺不欲與他爭辯,隻最後問了他一個問題。
“福音教是如何一回事?”
大抵是早就心有預料,魚頡都未有多猶豫,便連忙回道:“回殿下,下官仔細著人查探過了,這福音教是約莫九年前從南苗傳過來的,聽聞在南苗,人人都信奉福音教。這教派的教主被稱為天達,是仙人弟子,會仙法!能賜人糧食,還能起死回生……”
魏鈺沒忍住挑起了眉頭。
這上一個說自己是仙人弟子會仙法的,還是五福山那群方士呢。
仙人弟子?
呵呵,這時候裝神弄鬼的人也就這點手段了。
雖然知道都是假的,但魏鈺還是問了魚頡,“賜人糧食先不提,起死回生,可有人親眼見過?”
魚頡:“聽邊疆附近的百姓說,是真的!有人曾抱了快死的孩子去了南苗,最後那孩子就活著回來了!”
這充其量也就是醫術高明吧。
琢磨了會兒這位福音教的天達,魏鈺覺得賜人糧食又治病的,這教跟邪教應該扯不上關系才對,所以他又問道:“那人祭又是如何一回事?”
大抵人祭這事說到魚頡心坎上了,老頭子臉一皺,痛心疾首地大罵起來。
“都怪南苗那群豎子蠻賊啊!”
魚頡道:“殿下,你是不知南苗人有多可恨哪!九年前,咱們青州鬧了一次蟲災,青州多蛇蟲,這原也算不得什麽大事,但奈何那群南苗豎子抓到機會,居然派了人暗地鼓動山民,散播官府無能,信奉福音教能保富貴長生的誅心之言!”
“山民愚昧,只看福音教賜人糧食,還能施手救人便投靠了過去,於是這福音教便開始流傳了過來。”
“山民因一方利益成為福音教教徒,又因貪欲便上供於福音教,從山貨變成糧食,又從糧食轉為銀錢,最後也不知從何時起,居然開始興起了人祭!”
魚頡搖頭大歎:“愚昧啊,簡直愚昧至極!”
魏鈺瞅了他一眼,“福音教在內黃郡如此盛行,你就沒摻和一二的?”
魚頡臉皮一僵。
他訕訕一笑,而後正色道:“殿下玩笑了,下官身為朝廷命官,如何能與福音教這等邪教為伍!正邪不兩立,下官生是皇上的人,死,亦是皇上的鬼。”
這老頭兒,還怪有意思的。
魏鈺也不追著問他背地裡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隻轉頭問了福音教的下落。
“既然福音教在內黃郡這麽多年了,那可有教派駐地?能否知道他們的教眾在哪兒?”
這是正事來了,魚頡鄭重地從袖口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殿下,此輿圖乃下官所繪,上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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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郡守聊完後,魏鈺拿著輿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小安子正在屋子裡盯人打掃。
瞧見魏鈺過來,他連忙過去,“殿下,都這個時辰了,您可要用膳?奴婢都準備好了。”
“不急,等會兒,你去把……那個陳康在哪兒,把他叫來。”
也是辛苦從南軍挑出來的人了,既然都帶出來,那就必須用起來不是?總不能有事老讓方生和丁發財去辦。
小安子老實去叫人了。
陳康從南軍一員變成賢王身邊的私兵,生活變化可謂是天翻地覆。
府上長輩的叮囑,周圍玩伴的窺探,乃至訓練時那一百多人的相互攀比……好吧,還是挺有意思的。
至少要比待在南軍的日子更充實。
唯一不盡人意的一點,大抵就是自成為賢王殿下的護衛後,他連殿下面都沒見過一回。
抱胸站在牆下,盯著對面樹下一隻蜘蛛結網,剛用完膳的陳康在走神。
不遠處有幾個人結伴過來,看見他在這兒,中間那人不由喚了聲。
“喲,你怎還在這兒?換值的時間該到了吧?”
邱威嘴裡叼著一細嫩的草根,本用它來剔牙的,結果走到陳康面前後,他用草根指了指對方的臉。
“看你那衰樣,我這掐指一算啊,你今兒準定得遇上事!”
對著邱威不懷好意的笑,陳康隻默默看了他一眼,準神準備走人。
“誒你別走啊,我可沒跟你開玩笑,從前我也是跟著外祖父學過周易的,你別不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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