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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白焯地龍’好啊,爽脆清淡,我就愛這個,外地人也忒不識貨了!”
“怎的不吃‘灌雲豆丹’,這個才是大菜啊!若非今日十五,平素我都找不到地兒吃的!這些外地人是真不識趣兒啊!”
“放屁,‘蟲出江湖’才是最好的,要我說蟲宴就得吃這個!”
“……”
周圍食客多,還都站著看裡面,魏鈺進來時就覺得不對勁,等到聽清楚周圍的聲音後,他就有些麻了。
啥玩意兒?
蟲宴?!
一路擠到了最前排,方生給自家殿下排出了一個絕佳視野位置,魏鈺一眼就看清了面前長桌上擺著的各種“大菜”——蛋白質們的花樣死法。
蟲,全是蟲!
螞蟻、蠍子、蟋蟀,竹蟲、蠅蛆,土蜂子……帶殼的,不帶殼的,只有人想不到,就沒有蟲宴上擺不出來的!!
魏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就進來湊個熱鬧而已,是真沒想到這裡擺的昆蟲盛宴啊!!
嚇死人了。
魏鈺一把將白非魚抓了過來,低聲問他,“你是不是早知道了?看到我進來你都不提醒一句的嗎!”
白非魚淡定微笑,“食肆門口掛了一木牌,上面畫了一隻蠍子,我當公子瞧見了,進來是想長長見識呢。”
“木牌怎了?我怎麽知道那是蟲宴的標志!”
又不是當地人,鬼知道掛了蠍子牌就是裡面擺蟲宴,當初看的小黃書上也沒寫啊……
“喲——好樣的!”
兩個人拌嘴的時候,周圍突然響起一片叫好聲。
魏鈺松了爪子,朝周圍看去。
只見周圍看熱鬧的食客都在衝著坐在長桌一角的人叫好。
那人側背著魏鈺的方向,瞧不清面容,只看到他左手抓著一隻油炸蠍子,右手正在往嘴裡塞。
那豪邁不羈的動作啊,魏鈺瞧了都忍不住讚一聲英雄。
當然,前提是他沒有看到對方旁邊站著他看好的大才。
在看清旁邊站著的那人時,魏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董生?!
這個穿著灰撲撲,臉上還頂著一塊疤看起來十分潦倒落魄的是他的改革大才董生?!
魏鈺默默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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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生站在長桌邊,看著周清放一口一個炸竹蟲,胃裡就直抽抽。
太可怕了,周兄當真大義,為了五兩銀子,居然真吃得下去!
胃裡在泛酸,董生忍住了反胃欲嘔吐的衝動。
一想到周清放這麽做的背後,是為了贏得店家許諾的五兩銀子,他就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沒辦法,誰叫他們進城前路過峽谷出了意外呢。
馬車剛好不幸被落石砸中,人仰馬翻的,除了徐花花,三個大人都受了傷,其中徐老爹傷得最重,偏偏治病找的大夫是個騙子,把銀子全都給騙走了!
若非沒錢,董生也不會跟周清放為了五兩銀子進食肆嘗蟲宴了。
董生也不想這麽沒義氣,但他對吃蟲子實在不行,看一眼都想吐,所以最後這艱巨任務只能落在周清放身上了。
徐花花個兒矮,她站在桌子邊,隻高出桌子半個頭,兩隻手扒著桌邊,一眨不眨地盯著二師父看,時不時提醒他。
“二師父,你快點吃,頭名都吃完兩盤了……”
一聲聲催促,聽得周清放隻想翻白眼。
他這還不快啊?
他都擯棄做人底線了!
若不是還有點為人師傅的責任感,周清放都想說一聲你行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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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過會在青州與董生見面,魏鈺看清楚了董生,自然也認出了周清放。
瞧著對方一個落魄旁觀,一個胡吃海喝的模樣,魏鈺忍不住搖頭。
“這活得也太潦草了。”
白非魚說順著魏鈺視線看去,並未瞧見有何熟人。
他問魏鈺,“公子在說誰?”
“說兩個窮嗖嗖到白嫖的家夥。”
白非魚:?
青州蟲宴,勝者有賞,輸者承擔蟲宴銀錢向來都是這兒的規矩呢。
魏鈺沒有第一時間招呼董生二人,而是繼續待一旁看著他倆。
蟲宴氣氛是湧動的,參賽的有外地人,也有本地人。
相較於不適應吃蟲子的外地人,本地人在這場蟲宴上簡直就是得天獨厚。
所以,毫無懸念的,贏的是一個本地人。
周清放咬牙吃的三盤蟲子白白吃了。
不止白吃了,他還得為了自己吃的付銀子。
“什麽!還有付錢!”
兩大一小人都傻了。
說好的蟲宴不要錢呢?搞半天吃完還得付帳啊!
正當周清放考慮著要不要吃霸王餐的時候,一道天籟之音降了下來。
“他的帳,我結了。”
第356章 ……
“殿下!臣甚是想您啊!”
客棧包間裡,周清放正抱著魏鈺的腿在哭訴。
“臣在外數月,吃不好睡不好,每日唯有對殿下的思念之情才能聊以安慰,您不知臣這段日子到底是如何過的啊,臣委屈啊……”
周清放委屈得在發洪水,把魏鈺衣擺都給打濕了一片。
魏鈺歎氣,感受著腿上的重量,隻覺這情形分外熟悉。
貌似他抱他爹大腿的時候就是這樣?
“好了好了,周卿別哭了,你可是朝廷未來的肱骨能臣啊,當著小孩子的面哭也不怕丟人,快起來,快起來,可別讓本王心疼壞了啊。”
周清放起來了,同董生坐在一邊。
魏鈺瞅了眼他倆那苦瓜臉,又轉眼去看在場唯一的小孩。
小孩子淡定得很,與之對視的時候目光坦率,一看就不是個普通娃兒。
人力資源管理大師再次上線,魏鈺眼睛一亮,忍不住詢問,“董卿啊,這孩子是何人?”
董生:“回殿下,這孩子叫徐花花,是臣二人在湖州收的弟子。”
魏鈺詫異,“你們兩人的弟子?”
這麽搶手啊,看來真是個天賦異稟的神童呢。
盯著徐花花看了幾眼,魏鈺按捺住想要拐人的衝動,覺得這孩子被董生和周清放收為弟子也不錯。
董生面有驕色,謙虛道:“是,花花敏而好學,又孝順有加,能收她為徒,是臣二人之幸。”
這麽抬舉徐花花,魏鈺便也心知對方的確屬意這弟子,想來不會辜負孩子的天賦。
魏鈺笑道:“既如此,那你們可要好好教導才是,本王可等著她日後能為朝廷效力呢。”
這話……
董生和周清放皆是心中一動。
徐花花眉毛一動,略有驚訝地看著他。
沒有在意三人的態度,魏鈺從腰間取下一塊玉牌,將其遞給徐花花,溫和笑道:“來,初次見面,這是哥哥給你的見面禮。”
徐花花看向她的兩位師傅。
董生微笑頷首,示意她接下來。
徐花花這才走過去,恭敬接過,而後看著魏鈺,神色認真許諾道:“謝殿下,花花一定會跟著師傅好好念書學習,日後為朝廷效力的。”
啊,真乖啊。
魏鈺笑眯眯地應好。
又是一人才跳進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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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董生他們相遇後,魏鈺的生活並沒有發生多大變化。
畢竟他來青州有正事要辦,等到他七哥收拾完琅新郡,就得去下一個地方了,初定目標是為石坪郡。
而董生三人的目標卻與他們並不順路。
相逢的幾日裡,魏鈺派大夫為他們治了病,順帶還問了湖州醫學院那邊的情況。
“如今湖州皆知醫學院,若非如今學院不收弟子了,恐怕還有不少百姓拖家帶口都要過去。”
想到在湖州待的那段日子,董生一回憶起醫學院門口那些雞飛狗跳,就忍不住搖頭。
魏鈺瞅了他一眼,“看你神色有異,可是醫學院那邊有何不妥?”
醫學院的事,魏鈺既然交給了左院判他們,就沒有特意派人去盯著。
畢竟左院判在太醫院待了那麽多年,論處事經驗可比大多數人都要豐富,不過一個學堂而已,難道還比官場難混?
若是左院判自己都處理不了,那他自己自然會送信回來,魏鈺隻吩咐了留在那邊的灰衛使,只有左院判他們人出事的時候才回信,其他小事就不用了。
而過去數月,左院判也不知道是太忙還是忘了,回信次數就那麽三兩次,掰著指頭都能數清楚!
叛逆,老頭子真的太叛逆了!
所以關於這個醫學院啊,甩手掌櫃的魏鈺是真知道的不多呢。
董生聞言,欲言又止,“殿下,這,臣也不太多說,只是……院長真沒與您說嗎?”
小眼神期盼地看過去,怎麽瞅都有種想要投機取巧的意思。
魏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下了個結論,“董生呐,這數月不見,你成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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