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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聽聞九殿下博學多才,閱書冊無數,就是甚少與人贈書閑談的,今次卻能贈戶部這般多的書。齊大人,你這可不能小氣了啊。”
“常聞齊大人向九殿下討掙銀之法,莫非,那些就是殿下教齊大人如何掙錢的?”
齊惕守什麽話都沒說,就被同僚架上了高台。
望著周圍的那幾張老臉,齊惕守有心想說他小氣,他一點都不想讓他們看笑話,畢竟就憑他對賢王的了解,贈書?
挖坑還差不多!
六部官員皆在,這書送得又格外的光明正大,同僚們想湊熱鬧,齊惕守也不好意思說拒絕。
於是,他只能屁股後面跟一堆人,領著他們進了戶部辦公點。
而一進門,院子裡擺著的幾個大箱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
箱子已被打開,有幾個戶部官員站在箱子邊,人手捧著幾本書,正在翻看著。
聽到門外動靜,有人驚喜抬頭,衝著齊惕守道:“大人,您快看這些書!”
齊惕守過去,接過對方遞來的書。
“大人,這些都是九殿下送來的書,下官翻看了幾本,其中內容,寫的無一不好啊!”
來人很激動,邊說邊從兜裡掏出一封信,“對了,這是殿下給您的信。”
手上的書本來不及細看,隻淺淺翻開了幾下,齊惕守將書還給對方,接過信封拆開準備細看。
其他人已經圍到箱子邊上去翻書了,裴知踱著步子,負手站在一旁看著,對著齊惕守的臉色瞅了幾眼。
嗯,有點子不好看了。
裴老大人撫著胡須,慢悠悠籲了口氣。
要說這九賢王贈書啊,別的不說,他隻從當初對方來工部講學就可以看出:是個博學且剝削的。
不知從何學來的知識,聞所未聞,但卻猶如神降,細究之下便知那確實是真理,學會了當真受益無窮。
就是過程學得艱辛的。
都說活到老學到老,裴知自曉一把年紀了,為朝廷效力可以,學習也行,但要那種往死裡學就免了。
他還想多活幾年。
望了眼那幾大箱子,粗略估計了下書冊數量的裴老大人默默搖頭,心中憐憫頓生。
若非新的知識,九殿下根本就不會多此一舉,如此多書,當真辛苦戶部諸位同僚了呢。
而看完信的齊惕守臉都木了。
學習啊。
九賢王居然叫他帶著戶部諸人看書學習?還說此事已經稟告過陛下?!讓他們自己每月來一次考試?!!
這是要叫他們必須努力上進啊。
齊惕守有點眼黑。
話說他也就是多找了對方幾次罷了,為何殿下要如此對他!
還搞連坐!
這要是光看書學習也就罷了,齊惕守還不至於眼黑,但關鍵是它要考試啊,還是陛下知曉了的那種考試!
齊惕守很悲憤,他總覺得九賢王這是在報復他。
居然要讓他們這群大臣如士子一般考試,其他五部皆沒有,就他們戶部有,這說出去也太丟人了!
所以殿下的連坐為何不再廣一點?
好歹讓其他五部也一起提高素質啊!!!
齊惕守的悲憤無人知曉,戶部其他官員還在單純地為書籍而興奮激動。
好書嘛,有點上進心的誰不喜歡看?
但這看書結果如果是跟考試以及皇上印象掛上鉤的,那肯定就沒人高興了。
都是已經腳踩數萬士子成功入朝為官的成功人士了,這誰還願意重新回去搞考試的啊!
反正不管其他官員如何想,屬於戶部的噩耗,已經成功降臨了。
第353章 師徒仨
正所謂秋高日爽,荒郊野嶺之處,有一輛馬車正慢悠悠在道路上行駛著。
馬車簡樸,哪兒哪兒都透露著一股寒酸,就連那頭趕路的馬都是老馬。
駕馬的是個壯實漢子,面容粗獷,虎背熊腰,背上背著箭筒,腿邊放著長弓,看起來自帶凶意。
車輪子碾過灰撲撲的道路,濺起細碎的沙塵,噠噠噠的馬蹄聲是這沿路唯一的異響。
突然,有道壓抑的低吼聲從車廂內響起。
“啊——你倆又合夥欺負我!”
此話一出,駕馬的漢子立刻換了個表情,笑呵呵扭頭,凶意變成了憨氣,“周,周公子,你又,又輸了啊?”
馬車內坐著兩大一小,兩個大人各坐窗邊邊,正中間坐著的是一扎著羊角辮的女娃娃。
三人中間擺著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擺著花牌,邊上還有隻毛筆,從三人如今的情況便可知:他們是在玩牌,而且是輸了就拿毛筆往臉上畫花樣的那種玩法。
頂著一臉墨汁的周清放,此時正抓著一手牌崩潰不已。
他怒視對面的董生,控訴道:“董生!你太過分了吧!說好不準出合起夥來老千的呢?我這局還一張牌都沒出呢!”
而後他又轉頭去看女童,滿眼的痛心疾首,“還有你徐花花,好歹我也是教導過你的二師父啊?你怎麽能只顧著跟你大師父合作,不跟我合作呢?啊?你看看我這臉,像話嗎!”
控訴完兩個罪魁禍首的周清放尤不滿足,又衝外面駕馬的徐老爹委屈告狀,“徐大哥你可得管管你女兒啊,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他們這是可著我一人欺負啊!”
徐老爹撓撓頭,憨笑著沒做聲。
董生微笑著,執起筆,衝周清放和藹示意,“來,願賭服輸。”
周清放:……
臉上的“戰績”再添一筆,周清放看著齜著牙靠過來的徐花花,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你這小混蛋,白疼你了!”
“二師父,弟子也不想的,誰叫大師父最先與弟子聯手呢。”
徐花花無辜眨眼,持筆給對方臉上畫圈的動作卻是一點沒停。
周清放也就這麽一說,其實心底裡也並不怎麽怪罪徐花花。
他更氣董生!
可惡的家夥,居然如斯狡猾,玩個花牌屢次同徐花花這逆徒聯手欺負他!
“不玩了!累了,乖徒兒,快把這桌子收拾收拾。”
大爺地往後一靠,周清放頂著一張大花臉就開始擺爛。
董生看了他一眼,好笑地搖搖頭。
知道二師父心裡不痛快,徐花花也並未說什麽,手腳利索地就將桌面收拾乾淨了,順帶還將茶具也從櫃子裡拿了出來。
徐花花給兩位師傅都倒了杯茶。
“大師父,二師父,喝茶。”
給兩位師傅倒完茶,她又高聲問她爹,“爹,你要喝茶嗎?”
徐老爹:“我,我有。”
知道她爹水袋裡還有茶,徐花花安心坐了回去。
郊外的道路並不平坦,偶爾會趟過一些碎石子,馬車受到顛簸,裡面坐著的人也受到搖晃。
顛簸的環境看書不便,然而無事的徐花花卻從櫃子裡掏出了《魏律》看了起來。
她看的專注,滿身氣質全然不像是這個年紀孩童該擁有的沉穩。
且不說孩童是否能沉下心看書學習,單單隻拿徐花花手中看的這本《魏律》而言,就連大人也不見得願意看如此枯燥的東西,偏生徐花花卻半點不耐煩沒有,甚至於在看到不認識的字、不理解的地方時,她還會出聲詢問兩位師傅。
孩子如此自律好學,董生每瞧一眼,心中都頗為欣慰。
徐花花當真是個頂頂好的學生,不止聰慧早成,而且還孝順明理,好學程度比他當年更甚,若非是個女孩兒,想來日後科舉名單上定有她一席之地……
董生雖為徐花花感到遺憾,但卻對自己收了一女童為弟子一事並不後悔。
女孩兒又如何?
京都那邊的娘娘公主們都能創育嬰堂為民辦事,他收個女弟子,就算日後不能科舉入朝為官,那他帶著對方周遊大魏,為日後修訂朝廷律法做準備不也是一件有意義的事嗎?
當然,唯一不太好的一點就是周清放這個不要臉的居然跟他搶弟子!
覷眼坐對面的大花臉,董生默默撇開了眼,絕口不提自己也是從醫學院那邊搶的弟子。
對於周清放,以前初認識的時候董生還會含蓄一二,叫對方一聲周兄,但這要跟一個人待久了吧,那還真就什麽德性都能品出來了。
不提也罷。
臉上的墨汁幹了不舒服,周清放摳摳臉,問徐老爹,“徐大哥,這前面找個有水的地方歇一會兒吧。”
“好嘞。”
沒過多久,馬車停在了一處林間小道裡。
旁邊就是一處湖泊,四人下馬車,撿柴生火的,洗臉如廁的,搬運糧食的,各自忙自己的活兒。
徐花花坐在火堆前看著火,看到她爹背著弓提著一受傷兔子回來後,立刻笑了起來。
“爹,你真厲害。”
徐老爹不好意思地憨笑,“花,吃,吃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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