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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本王還什麽都沒說呢。”
現在不說不代表等會兒不說啊!
杜興搓搓手,訕笑道:“哎呀殿下,實不相瞞,臣也是許久未見如此有天賦的人了,真的!白山天生神力,各招各式一點就通,乃天生將才啊!臣都琢磨好開年就把他送到邊關去的打算了!”
阿山沒有姓,當初送他來軍營前,他自己便取了白非魚的姓氏,改名為白山。
聽到杜興的話,魏鈺斜眼看他,沒好氣道:“杜大人放心好了,我既送了白山入軍營,自然就不會再把他要回來的!”
什麽人呐,防他跟防賊一樣?
怎的這軍事苗子就不配跟著他是吧?!
杜大人把心放回肚子裡了,長籲一口氣,撫胸寬慰自己,半點遮掩都沒有的。
魏鈺:……
身後的白非魚也是沒忍住笑了起來。
魏鈺本就沒打算動阿山,眼下瞧見杜興這有故意嫌疑的作態,也是直接甩袖子就走了。
瞧殿下走了,杜興連忙又追了上去,笑得沒臉沒皮,“殿下殿下,您別走啊!臣對三軍雖未到知之甚詳的地步,但您要是想找人,那臣也是能幫到您的嘛,白山這樣的不行,但其他人您隨便說!臣擔保都能給您找出來!”
這話魏鈺都沒耳朵聽,他隨口道:“找人啊?行,我要找相貌英俊學識好的,你給我找兩百個過來。”
相貌英俊學識好的?
啊這。
杜興愣住了,好半晌都沒說話。
魏鈺瞥了他一眼,瞧著對方耷拉眼皮像是不知所措的樣子,他想了想,覺得這應該是為難太尉大人了。
“杜大人啊,你……”
“有了!”
杜興拍手打斷魏鈺的話,兩眼興致勃勃地望向他,“殿下,臣知道哪兒有您要的人了!虎賁軍不行,咱們去南軍!”
啊?
魏鈺茫然地望向他。
去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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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南軍,魏鈺沒到南軍軍營之前,都只知道這裡遍地是武將子弟,什麽類型的兵痞都有。
然而到了之後,魏鈺才終於知道,這裡哪兒是什麽兵痞俱樂部啊,這裡分明就是玩咖大聚會啊!
站在南軍軍營外,魏鈺瞅一眼右邊正兒八經的肅穆軍營,又瞥一眼左邊一排排的自建小木屋,木著臉好半天沒說話。
軍營冷肅,只能聞裡面熱血沸騰的刀馬人聲,而木屋喧囂,不是這家在鬥牌玩蛐蛐兒,就是那家喝酒肆意吹牛……兩邊相距不遠,也就百來米左右,以一棵百年大樹為分界線。
魏鈺瞧在眼裡,隻覺得這一幕分外割裂。
杜興站在他身後,小眼神時刻關注他的臉色,瞧見他不說話,立刻善解人意地解釋起來。
“殿下,這南軍中的人啊,都是些世襲罔替的勳貴子弟。您別看這兒弄的不像話,但其實吧……他們在府中比這更不像話。”
魏鈺:……
他斜眼看過去,“有多不像話?”
杜興眨眨眼,反問道:“紈絝您見過嗎?他們比紈絝還要紈絝,進了南軍都還算收斂了呢!”
魏鈺沉默看他,“皇上知道嗎?”
“這,應是知曉的吧?”杜興半肯定半懷疑。
魏鈺看著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身為太尉,南軍軍營這邊這麽亂,就算皇上不知,難道杜大人你就不知道整頓一二嗎?!
魏鈺雖未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看懂眼神的杜大人目光卻沉了下來,他望著軍營方向,最後幽幽地歎了口氣,“殿下是有所不知啊,其實在四十多年前,南軍還不是這樣子的。”
魏鈺眉頭微蹙,“四十多年前?可是發生了何事?”
這種要聽故事的前奏,讓白非魚也將目光投了過去。
“是有事。”
杜興沉默了下,道:“四十多年前,青州曾經發生過一場叛亂。”
青州!
魏鈺下意識扭頭看向身旁的白非魚。
他可沒忘這家夥就是從青州來的。
而聽到四十多年前的青州叛亂,白非魚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追憶恍然之色。
魏鈺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由出聲直接問道:“你聽說過這事?”
杜興聞言,不由詫異地看了過來。
幾雙眼睛的盯視之下,白非魚垂著眸,旁若無人的思索著,然後緩緩點了下頭,“幼時,我曾在家中藏書裡看到過此事……”
“書中記載,四十六年前,青州鬧過一次時疫,那場時疫聲勢浩大,青州各地封城閉村,奈何半年過去都未曾好轉,官府也無能為力,後來,青州又鬧了饑荒,不出三月,便已屍橫遍野……叛亂就是從那時起的。”
白非魚抬眸,看向杜興,拱手謙虛有禮地問道:“杜大人,青州那場叛亂,小生未曾經歷過,是否屬實,還請杜大人言明。”
“哎。”
杜興歎了口氣,“你說的沒錯,確實是那場叛亂,儋州與青州毗鄰,那時的青州守軍自顧不暇,只能上稟求助於朝廷,而朝廷,當時派出去的就是南軍。”
杜興望著軍營旁的那排排小木屋,看著在木屋附近嬉笑打罵的軍士,目光變得綿長起來。
“時疫加上饑荒,那時的所有人都清楚,南軍此去青州,多是有去無回,然,將士保家衛國,百姓危難之際,又怎能裝聾作啞,繼續安享富貴?”
“出征前,南軍無一人退怯,三萬人去,三萬魂歸。”
第325章 挑人
南軍將士本就是些世襲罔替的功臣名將後代,祖上背著功勳,一朝又全部戰死,埋骨青州。
四十多年過去,很多人的屍首仍未找回。
而三萬南軍的無人生還,讓當時不少勳貴之家都因此沒了繼承人。
那時的青州噩耗,讓整個京都都是一片白紙紛飛。
最好的年紀為國身隕,可以說是buff疊滿了,也難怪朝廷對南軍愧疚。
先皇連帶現在的魏皇自覺愧對南軍諸人,因此哪怕在當時都已經對功臣嘉賞過了,但對於後來加入南軍的那些英烈後代,也依舊保持著一份寬容。
而這份寬容,一持續就是這麽多年。
“如今的南軍將士,大多都是當初的英烈後代……”
杜興悠悠歎口氣,轉眼看向魏鈺,“是以殿下,您應當也能明白眼下情況的對吧?”
魏鈺環胸抱臂,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沒說話。
倒是白非魚,瘦弱的少年郎淡然頷首,“為國舍家生可棄,辭妻別母死同歸,先驅血築祥和路,史冊留芳萬古垂。”
聞言,杜興又歎了口長氣。
英魂永駐,萬古流芳,但若是能活,誰人又願意去死呢?
幾個人在原地站了會兒。
好半晌,杜興問魏鈺,“殿下,您在想什麽?”
魏鈺深吸口氣,沉吟道:“我在想……青州的時疫因何而起。”
啊?
杜興和白非魚都愣了下。
杜興默默吸氣。
感情殿下剛剛想半天,不是在悼念英烈亡魂,傷懷南軍壯烈犧牲一事,而是在想時疫如何而起的問題?
這關注重點是不是太偏了?!
倒是白非魚在愣過之後跟上了魏鈺的思維,他淡定回道:“青州蛇蟲鼠蟻眾多,百姓為此經常生病,那裡大夫少,多信鬼神一說,常有祭祀,因而百姓生病之後,多是不藥而亡,被拋屍山林之中的。”
“拋屍山林!”
杜興倒吸了口氣,驚詫問道:“常言道入土為安,你們青州之人居然都不為亡者準備一副棺槨的嗎!”
魏鈺側目看去。
白非魚淡然一笑,再次提醒道:“青州百姓信奉鬼神。”
都信鬼神了,大家講究一個身心皆為鬼神奉獻,所以身體歸入大自然怎麽了?魂歸天地不應該嗎?他有問題嗎?
魏鈺抽抽嘴角,聽懂了白非魚的意思。
就青州這種屍體到處扔,尤其是病死的屍體不處理的情況,難怪會發生當初那場大時疫了。
衛生啊!
所以要講衛生啊!
封建迷信要不得,咱們還是得發展發展科學,擴大醫藥事業才行呢!
杜興也恍然了,“屍體無人收揀,堆積在一起,這豈非與無人打理的戰場一樣?怪道會有時疫發生!”
他一拍手,轉頭去看魏鈺,目光灼灼,“殿下,這鬼神一說純屬無稽之談,人患病,求神拜佛有個屁用,就青州此況,該派大夫問診才是啊!殿下,您多才多智,這事您去同陛下說,陛下定會同意的!”
魏鈺直呼好家夥。
這杜大人是真不把他當外人啊,如今都直接給他安排起事來了。
當然,雖說他自己也這麽想過,但那還是等醫學院的人培養出來再說吧。
魏鈺微笑,“杜大人,你冷靜下,此事我心中有數,日後會安排的,咱們先談南軍的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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