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What was your mission in
‘最終歸航’這個詞,在薩莉赫看來是非常具有他們傑拉姆人的某種風格——晦澀、神秘、充滿宿命感。
而用安珀常見的形容就是.不說人話。
所以當薩莉赫在意識到‘最終歸航’,很有可能與她所知的那個‘結局’有關聯後,她開始集中精神並激活了‘永恆號’的算力支持,在眼前海量的信息中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從觀測站控制中樞中拷貝的文件,其結構複雜程度換做人類看來絕對是匪夷所思的。
因爲它既有精靈族密件、密文編寫的玄奧繁複,又混雜著先行者那種冰冷、非人的超維邏輯。
所以薩莉赫的每一次檢索,都像是在用思想在一片一望無盡的泥濘中掙紮,這也讓她精力消耗的速度大幅度提升,最後不得不直接喚出一個機械臂,給自己紮上了導管來輸送興奮劑和營養液。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薩莉赫都開始覺得有些身心俱疲的時候,在‘永恆號’管制人格的輔助下,她終於從這些海量的信息中找到了關鍵信息,並拚湊出了自己想要的內容。
沒有長篇大論的文字,只有一張星圖,以及一段簡短的注記。
星圖的中心,赫然便是千星帝國的首都星——艾爾達拉姆。
而在星圖的其他方位上都標注出了很多並不顯眼的天體,這些天體以艾爾達拉姆爲核心,形成了一個薩莉赫從未見過的超巨型陣列。
而這個陣列的能量來源,正是艾爾達拉姆的星核.但這也意味著,如果這個陣列要啓動的話,艾爾達拉姆也將成爲運行的燃料。
薩莉赫仔細看著這個巨型天體陣列,也很快認出了那個陣列的構造原理,這種超出一般文明認知的技術很顯然來自於他們傑拉姆人。
而且這個陣列這麼多年來,就這麼直白的呈現在這片宇宙中,但如果不是薩莉赫今天看到了這個帶有標注的星圖,這個宇宙的其他文明永遠都不會發現其存在。
隨著‘智庫執事’所掌握的大量知識在薩莉赫腦海中被翻閱,她最終也完成了對這個天體陣列的解構和識別。
“時空歸航信標.對啊,我早該想到的.”
她失神地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而星圖下方那段冰冷的注記,則徹底擊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幸:
“當鳳凰的光輝熄滅,舊日的王座崩塌,帝國陷入不可挽回的內亂之時,即強行啓動‘時空歸航信標’。
以艾爾達拉姆爲祭品,以億萬同胞的靈魂爲燃料,向星海的彼端,向我們真正的主人,發出回歸的指引。
舊神將至,滌蕩一切不潔與叛逆,帝國將在烈焰與榮光中獲得永恆的新生。”
薩莉赫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發軟的雙腿讓她一陣踉蹌,撞翻了身邊的儀器架。
她意識到艾爾達拉姆上正在發生的,根本就不是叛徒們試圖奪權的政變。
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獻祭!
那群瘋子那群隱藏在千星帝國高層的叛徒,他們從一開始就準備了備選方案。
如果他們的奪權計劃順利,他們就會在順手幹掉人類世界的領袖後,成爲千星帝國的新主人,並按照正常的路徑去完成‘觸發’,然後等待先行者們降臨。
可萬一這個計劃受挫的話,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掀翻整個棋盤!然後通過‘時空歸航信標’提前召喚先行者歸來!
那個創造一切,又毀滅一切,最終消失在這個宇宙,被所有文明視爲終極謎團與最大恐懼的文明!
而在薩莉赫看來,由於安珀這個‘最大變數’的存在,這幫精靈.或者說這幫當前宇宙的叛徒,他們的正常奪權計劃極有可能失敗。
局勢也會因此變得更加糟糕.
薩莉赫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她終於明白,爲什麼鳳凰王會在這個節點上突然遇刺,爲什麼連他的親弟弟都會參與其中。
因爲對於這些狂信徒而言,鳳凰王這位試圖抗衡先行者文明的‘僞王’,其存在本身就是對‘神明’的褻瀆背叛。
他們要的不是改革,不是權力,而是徹徹底底的毀滅與‘新生’。
這不再是千星帝國的內戰,而是即將席卷整個銀河系的滔天巨浪,一旦歸航信標啓動,那座沉睡了百萬年的‘火山’,就將被徹底引爆!
“必須.必須立刻警告他們!”
薩莉赫當即離開了自己的房間朝著艦橋方向趕去,但她也知道常規通訊在超空間中徹底失效,量子糾纏通訊也無法進行遠距離傳輸,所以他們眼下並不能和冕旒要塞取得聯系。
但每一秒的延遲,都可能讓艾爾達拉姆的局勢滑向更深的深淵
“拉莫斯指揮官,命令所有艦船,準備脫離躍遷!”
踏入艦橋的第一時間,薩莉赫就來到了拉莫斯身邊,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薩莉赫閣下?”拉莫斯的聲音透出驚愕,“我們尚未抵達預定航路節點,強行脫離風險太大了!艦隊的躍遷引擎將承受巨大負荷,短時間內無法再次啓動,我們將被困在未知星域!”
“執行命令吧!我們必須以最快速度將消息傳達出去,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薩莉赫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兇險,但信息的傳遞高於一切。
拉莫斯抿了抿有些發幹的嘴唇,腦子裏想起出航前安珀親自對他的交待——在緊急情況下,要以薩莉赫的指示爲第一優先級。
想到這裏,拉莫斯也不再遲疑,當即向躍遷中的艦隊下達了指令。
‘永恆號’率先發出劇烈的震顫,艦體內部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蜂鳴聲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外流光溢彩的隧道猛然扭曲撕裂,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數無形的巨手,拉扯著整支探索艦隊。
緊隨其後的各艘艦船也相繼發出痛苦的呻吟,在巨大的過載壓力下,被硬生生從超空間中拋出。
冰冷而陌生的星光刺入舷窗,這是一片從未在星圖上標記過的死寂星域。
遠方,幾顆黯淡的恆星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如同垂死者的喘息。探索艦隊七零八落地懸浮在虛空中,幾艘小型艦船的引擎甚至冒著黑煙,顯然在剛才的強製脫離中受到了損傷。
薩莉赫顧不上檢查艦隊的狀況,她第一時間就讓通訊員開啓了‘永恆號’的主通訊陣列:
“聽著,以最高優先級,將A-7加密信息包發送至冕旒要塞!同時,通過阿特拉斯集團的緊急通訊渠道,分別向星龍帝國最高統帥部、聯邦國防安全理事會發送最高級別預警,內容爲.千星帝國內部劇變,當前兩國領袖安危不明,建議即刻啓動最高應急預案,集結武裝力量隨時準備投入作戰!”
指令發出,薩莉赫才感到一陣虛脫,腦後的軟足狀觸須也無力地垂下。
她已經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交由安珀還有命運。
“行了,咱們可以開始修船了~”
——
艾爾達拉姆,精靈王庭廢墟。
安珀與瓦勒裏烏斯親王的激戰已進入白熱化,不同於精靈族靈能者偏愛的優雅對轟與繁複咒法,安珀的戰鬥方式充斥著一種野蠻而高效的實用主義。
這是一種屬於功利型玩家的戰鬥風格,不求過程,只求結果。
他放棄了遠距離的靈能對轟,將自身七級靈能者的恐怖力量壓縮、凝聚,化爲純粹的點對點爆發。
就像某個黃毛曾經說過的:“集中一點,登峰造極。”
交戰中的瓦勒裏烏斯親王則越打越是心驚,安珀的戰鬥風格聞所未聞,那些刁鑽的攻擊技法、迅猛的近身爆發,以及時不時穿插的靈能技藝攻擊,讓他引以爲傲的靈能操控技巧處處受製。
也許對方在靈能技藝的使用上,比不過精靈們的靈能大師,但那種攻擊的壓迫感卻令人窒息。
他試圖拉開距離,重新構建靈能場域,但安珀如同跗骨之蛆或者說就像這位親王的影子一樣。
“轟!”
又是一記裹挾著靈能的鞭腿,狠狠抽在瓦勒裏烏斯親王格擋的雙臂上,暗金色的靈能戰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親王悶哼一聲,身形暴退,但不等他穩住身形,安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一記精準的肘擊重重搗在其胸口。
“哢嚓!”
戰甲碎裂聲伴隨著骨骼的脆響,瓦勒裏烏斯親王雙目圓睜,口中噴出混雜著內髒碎片的鮮血,強大的靈能在他體內瞬間紊亂。
安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之機,手掌如刀,切向其頸部神經節點。
親王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當瓦勒裏烏斯親王再次恢復知覺時,發現自己被囚禁在一處幽暗的空間。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而四肢被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能量力場束縛,體內的靈能被徹底壓製,如同幹涸的河床。
他掙紮了一下,能量束縛瞬間收緊,帶來一陣劇痛。
“精靈王庭的地下監牢你們倒是會廢物利用。”
瓦勒裏烏斯親王看著前方多名嚴陣以待的禁軍士兵,一邊環顧四周一邊沙啞地開口道。
不過這些穿戴著重型動力裝甲並且激活了靈能防護單元的禁軍士兵,並沒有因爲這位精靈親王被控制住而掉以輕心。
通過之前的戰鬥,他們很清楚這位親王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而生擒這位精靈親王的安珀
禁軍士兵們不敢再想下去了。
沉重的金屬門滑開,娜塔莉亞與那名精靈王庭的衛隊長一同步入,後者直接來到瓦勒裏烏斯親王身前。
“瓦勒裏烏斯親王你的同黨,你們的計劃,現在說出來,或許還能保留一絲體面。”
衛隊長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親王咧開嘴,露出一抹混雜著鮮血的嘲弄笑容:“體面?你們這些和低等種族勾搭的叛徒,也配談論體面?你們的掙紮毫無意義,偉大的時刻即將降臨,真神的光輝將滌蕩這汙穢的宇宙!”
精靈衛隊長上前一步,身上的靈能盔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陛下.你的親哥哥,待親王你不薄,你爲什麼要背叛他?”
“背叛?”瓦勒裏烏斯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癲狂與不屑,“我只是在迎接真正的榮光!我那愚蠢的兄長,他早已被你們這些異族蠱惑,忘記了精靈真正的使命!你們很快就會明白,你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滅亡!”
他目光掃過衆人,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似乎已經準備好慷慨赴死。
他堅信只要自己守口如瓶,計劃便不會暴露,爲了那至高的理想,個人的犧牲微不足道。
“那我只能先對您說聲抱歉了.”
精靈衛隊長拿起了這間囚室中放置的強效靈能抑製劑以及刑具,毫不猶豫的走向了瓦勒裏烏斯親王,很快這間囚室內只剩下親王壓抑的嗚咽和衛隊長沉重的呼吸聲。
一段時間後,安珀和愛格妮斯也來到了這間囚室,看著囚室一角像破布般倒在地上的瓦勒裏烏斯親王,開口問道:
“親王殿下還沒開口嗎?”
“嗯”精靈衛隊長點了點頭,表情很是凝重,他沒想到這位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親王殿下,在成爲階下囚後意志力依然如此的堅定。
他隨手將瓦勒裏烏斯親王提起,重新放在了囚室中間的拘束椅上,然後沒有絲毫遲疑的用手中的秘銀短棍直接了當的給了他一棍。
“你們在精靈王庭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哈哈.咳咳咳.哈哈哈.”
瓦勒裏烏斯親王虛弱的笑著,然後吐出一口血沫,看向囚室裏衆人的眼神滿是不屑。
“你們就這麼點手段嗎?哈哈哈”
安珀無視了這位親王殿下的嘲諷,他很清楚對方現在就是在求死,所以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眼神銳利如刀。
“看來,殿下已經做好了爲你的‘偉大計劃’獻身的準備。”
“能爲真神的回歸獻出一切,是我的榮幸!”瓦勒裏烏斯昂起頭,神情狂熱。
安珀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意志力很堅定,也確實是條漢子,這些常規手段顯然對你是沒什麼作用的”
他緩緩擡起右手,指尖亮起刺目的藍色電光,空氣中彌漫開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你想做什麼?”瓦勒裏烏斯親王不知道爲什麼,在進入這間囚室後第一次感到了不安,安珀眼中那嘲弄的神色讓他心底有些發寒。
“當然是用高級靈能者特有的手段,來強行讀取你的記憶~當然,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苦,而且有極大概率,你會變成一個癡愚的空殼不過,爲了阻止一場更大的災難,我想,這點代價還是值得的。”
“你敢!”瓦勒裏烏斯怒吼,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恐懼。
死亡他不怕,但如果因爲對方成功讀取他的記憶,獲取了計劃的具體內容對他來說那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安珀沒有理會他的咆哮,指尖的電光愈發熾烈,帶著一種空洞的氣息,緩緩按向瓦勒裏烏斯親王的額頭。
無形的屏障被撕裂,親王發出淒厲的慘叫,靈魂深處的記憶在狂暴的靈能下,被一點點野蠻地剝離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