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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啥呢?
對,就是大家想的那樣,白非魚病了!
白非魚自己承認自己病了,他染了風寒,所以便沒去參考啊!
不提其他舉子聽到有什麽反應,反正魏鈺在聽說這消息後,他對白非魚的好奇到達了頂點。
這家夥到底病沒病,難道他會不清楚?
當他派過去盯梢的人是死的?
白非魚的小廝有沒有出去抓藥,他又有沒有吃藥,難道盯著的人不清楚?
呵!
會試結束了,就等放榜殿試了,不過這些都跟白非魚沒什麽關系。
趁著某一天下午,白非魚帶著小廝出門的時候,收到消息的魏鈺也是跟了過去,想要與其來個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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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的銀飾鋪,魏鈺站在外面盯著牌匾看了兩秒。
沒想到啊,他是真沒想到啊。
這白非魚在家宅了十幾天后,出來第一個逛的居然是銀飾鋪!
他一個大男人,沒事逛什麽銀飾鋪?
不理解,但尊重。
魏鈺邁腳進去了。
進去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跟在白非魚身後那個小山般高壯的小廝。
與自己的小廝相比,白非魚的身形委實過於瘦弱了些,魏鈺一眼看過去,都沒能看到被小廝擋得嚴實的白非魚!
白非魚正在挑選銀飾,店家也在一旁熱情地為他推銷著各種好看的飾品。
“公子,您看這個,這個好,您看這鐲子的雕花,我們小店當初可是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去雕琢的……”
白非魚:“多少?”
店家:“不貴,只要五十兩!”
白非魚搖頭,“貴了,不要。”
店家一頓,也不尷尬,放下鐲子又去推銷另一個,“那您再看看這個……”
魏鈺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誒?白公子?好巧啊,你也在這兒。”
聽到聲音白非魚看了過來,瞧見旁邊的魏鈺後,不由衝他微微一笑,頷首道:“王公子,幸會。”
“沒想到白公子還記得我啊。”
魏鈺看了眼白非魚面前擺著的一堆銀飾,笑問道:“白公子這是在做什麽?為你家女眷買的?”
白非魚搖頭,“非也,是給我自己買的。”
魏鈺稀奇地看向他,“自己買的?”
這年頭男子時興佩玉,可沒聽說有哪個男子喜歡銀飾的。
像是知道魏鈺在想什麽,白非魚笑了笑,“我家在青州,青州那邊,有頗多跟京都這邊不一樣的風俗,尤其是越靠近南苗的地方,就越是喜佩銀飾。”
哦,這樣啊。
想到青州多山林,氣候濕熱,蛇蟲鼠蟻多,又思及銀能消毒殺菌,魏鈺倒是有些明白當地人為什麽會喜歡佩戴銀飾了。
銀飾鋪不是個說話的地方,魏鈺陪著白非魚選了幾件銀飾,又給妹妹靜安挑了幾樣後,他就邀了對方去附近酒樓吃飯。
酒樓選的是包間,進去之前,魏鈺看了眼白非魚身後的小廝,笑道:“我們兩人吃吃喝喝,小廝就不必進去了,就在外面守著吧。”
白非魚還沒說話,那名叫阿山的小廝就不幹了。
他悶聲悶氣道:“不行,主人身子不好,我得伺候主人用飯。”
魏鈺瞅了他一眼。
而白非魚聞言,也只是笑著安撫自家小廝,“阿山,我自己可以吃飯,你就在外面守著吧。”
白非魚開口了,阿山再是不情願也只能老實站在門口。
第285章 窮山惡水出刁民
同白非魚坐在包間裡,魏鈺盯著對方,想著該找個什麽話題起頭。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就先問了。
“王公子有事,可以直言,在下願洗耳恭聽。”
魏鈺微愣。
他看著淺笑的白非魚,對上那雙通透的眼睛,也不由笑了起來,“白公子為何這樣認為?”
“只因王公子並不是會去銀飾鋪買首飾的人。”
白非魚笑著,微微搖頭,眼神中帶著的是一種看透一切的隨性了然,“阿山五感靈敏,會試那段時間,他發現有人一直在院子周圍守著,來人沒有惡意,但總歸被人監視著不是一件好事,王公子,你說對嗎?”
嗯……
魏鈺忍不住給他鼓了鼓掌,“好手段。”
所以他就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
護衛們果然得去進修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魏鈺也知道今日白非魚出門就是為了“釣魚”的,而他這條“魚”自己蹦了出來,如今要矢口否認未免自欺欺人。
對著聰明人,魏鈺也不掩飾了,他直接表明了身份。
“明人不說暗話,既然白公子知道了,那本王就直言了吧。”
一句自稱,魏鈺清楚地看到白非魚一直平淡的表情露出了驚訝之色,他笑道:“本王乃大魏九賢王,你那小廝阿山也沒察覺錯,前些時日,本王確實派了人去你院子附近守著,不過你放心,本王的確無惡意,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短暫的驚訝過後,白非魚神色重歸平靜,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魏鈺,像是明白了什麽,失笑問道:“王爺可是想問草民為何不去參考?”
“說的沒錯。”
魏鈺疑惑地看著他:“青州小三元,人人都言你能名列頭三甲,你為何選擇放棄?況且當日城外會所的舉子聚會你也去了,若沒有打算,為何那日又要去呢?”
這個問題一出,白非魚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最後在下杯子之時,臉上露出了一抹悵然笑意。
白非魚看向魏鈺,答非所問道:“在看王爺看來,青州是個怎樣的地方?”
這種被注視的眼神,好嘛,感覺故事又來了。
魏鈺思索了兩秒,一本正經回道:“群山峻嶺,草木氤氳,蛇蟲鼠蟻匯聚,猛獸橫行……哦,或許還有因為交通不便的緣故,各地百姓言語不通也算。”
“呵呵,咳,咳咳。”
白非魚被他這最後一句話給逗笑了,不過他笑了兩聲就咳嗽了起來。
魏鈺皺眉瞧著,覺得這人身子是真的弱不禁風,“你這身子當真能好?”
“王爺放心,不過小病而已,草民還沒活夠,還不因咳疾死的窩囊。”
大抵是看穿了魏鈺這副正經皮囊下的逗比中二氣息,白非魚也相當自然地來了個自嘲。
他握拳在嘴側,掩唇輕咳了幾聲,將喉嚨處癢意強壓下去後,才又繼續回魏鈺的話,道:“王爺說的沒錯,青州,的確是……並非人人能待的地方。”
“就如王爺所言一般,青州山脈眾多,山路難走,大多百姓畢生都未曾踏出過自家村寨。青州百姓方言眾多,離得稍遠一點,便不再懂其言語……”
白非魚說著,眼神變得悠遠起來,似在回憶,“青州百姓不肯離開村寨,終年隻肯徘徊在方寸之間,他們不通文墨,不明聖賢道理,不知道何為家國,何為法理……青州百姓比誰都無拘束。”
魏鈺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這人要是什麽都不知道可不是什麽好事,畢竟,無知的人往往要更“無畏”。
白非魚說完頓住,他看向魏鈺,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苦澀,問魏鈺道:“王爺心眼明亮,可能知曉草民這話的意思?”
魏鈺看著他,並未言語。
不過白非魚大抵也不是真的想要問他,瞧見魏鈺沒出聲,他便自顧自繼續道:“在青州百姓的眼裡,官府是不存在的。相較於官府,他們更信任的,是宗族。”
魏鈺看到白非魚說完這話後眼神黯淡了下來,那模樣,瞧著像是別有隱情,所以他問了。
“你們白家也是如此?”
魏鈺打量著對方的神態,忍不住肯定道:“你們宗族的長輩傷害了你!”
白非魚笑了,他頷首,坦誠地不太像是一個病秧子能乾出來的事,有點太爺們了。
“是,王爺又說中了。草民這咳疾,就是在幼時,宗族長輩強逼草民服下所謂的神藥,傷了身子才落的。”
哈?
神藥?!
突然跑到迷信頻道,魏鈺有點沒反應過來,“是何神藥?為何要逼你服下?”
白非魚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噙笑,“因為他們信神,堅信一位自稱神使的人。神使說神藥能讓人成就聖人,他們堅信不疑,便強逼草民服下,為此,草民母親被囚禁餓死。”
魏鈺驚住了。
這他能說什麽?
窮山惡水出刁民?
愚昧無知,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這是真的害死了人,還害人不淺啊!!
魏鈺看向白非魚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說安慰?
那過於輕飄飄了,畢竟這中間夾雜著的是白非魚母親的一條命,任何安慰在這面前都有些冠冕堂皇了些,還不如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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