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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非魚搖頭,“不了,在下體弱,不便與人擁擠。”
不看那來湊什麽熱鬧?
魏鈺眨眨眼,“那你一人在這兒豈不無趣?”
白非魚笑了笑,“非也,能至此處,識同年讀書者,我已經很滿足了,草木之文,必公之於眾,我盡可稍等片刻即好。”
這話說的,魏鈺暫時有點摸清楚這人的性子了。
是個不急不躁的,耐心挺夠,有種老年人的生活狀態。
魏鈺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猜測這小夥子大抵是因為身體原因,所以常年以往下來,造就出了他這副不慢也得慢的性子。
魏鈺一聳肩,無所謂笑道:“好吧,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所以你介意我在這兒陪你一起站著嗎?”
白非魚看了他一眼,輕笑著點了下頭。
魏鈺:“聽說你是青州人士?”
白非魚:“是,在下祖籍青州琅新郡。”
“琅新郡啊?啊,沒去過,不過我聽說有個叫羅螺山的地方,那裡挺漂亮的,你知道不?”
“羅螺山?這,未曾聽聞。”
“沒說過不要緊,青州多山嘛,山名多了去,你看你如此年少便已身中舉人,想必前面十幾年都在家中苦讀吧。”
提到苦讀,白非魚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麽。
魏鈺看他一眼,“冒昧問一句,你身板瞧著如此單薄,可是先天疾病帶來的?”
大抵是被不少人問過這個問題,白非魚並沒有露出不悅之色,反而還衝著魏鈺略顯調皮地眨了下眼。
“或許你是想問我這病,可會有礙壽數,能否堅持完考試吧?”
白非魚真的是個很溫柔並且聰明的人。
既然人家都直接戳穿了,那魏鈺也不隱瞞了,笑嘻嘻承認道:“是啊,我挺好奇的,大抵這世上沒有一個見到你不好奇這個問題的人吧。”
白非魚笑著搖頭,“不,有這樣的人。”
“誰?”
魏鈺看到白非魚偏了下頭。
他順勢看過去,瞅見了杵在白非魚後面正惡狠狠盯著他的小廝。
魏鈺:……
白非魚笑道:“我與大山第一次見面時,他就未好奇這些。”
魏鈺將目光移開,不與這凶巴巴,看起來一拳就能打死他的小廝對視,轉而重新換了個話題與白非魚交流,“你我年歲相仿,若不介意,可否交個朋友?”
身子骨的事,孩子有意岔開話題,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反正孩子能用,願意科考投靠朝廷那就行了。
一個交友邀請而已,白非魚很愉快就同意了。
成功獲取到對方的交友白名單後,魏鈺就暫時告別,擠到了董生那邊,看一群舉子如何點評眾人的文章。
點評這種事都是百家言論、褒貶不一的,魏鈺只需要關注那些被眾人都說好的文章,然後記下他們的名字,準備後面再叫護衛們多觀察記下。
而這個過程魏鈺記住了六個人,包括董生在內。
不過董生是他單方面看好的,畢竟他寫的在一眾溫吞圓滑的文章裡面看,可以說是戾氣最重的。
第一場論題,董生的文章爭議最多。
雖然爭議最多,不過叫魏鈺看來,董生在這場聚會裡大抵也是收獲最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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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庭院聚會持續了得有三個時辰之久。
雖然中間有點心茶水供應,但魏鈺還是沒有堅持完全程。
因為他懶,還困。
早上起得太早,聚會過了前面的興奮勁,再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才後,後半程就顯得格外無聊了。
聚會大豐收,魏鈺揣著一兜子人才信息回了府。
之前在外面不好說話,回來後魏鈺問方生。
“查的如何?”
方生:“殿下,董生確實住在西坊那處的桂花巷,不過他是與人合租一屋,同行者叫周清放,牙人說,兩人俱是濟郡來的,來了約莫有半月,董生為人老實,常在家中溫書,周清放入京後,倒是經常出門會友……”
第278章 炮車造好
方生辦事那就沒有不妥的。
關於董生的信息,魏鈺很快就從方生這兒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初步考察下,小夥子的確是個好的,這樣有想法有志氣要改革的不多見,無論他日後是否會改變初心,但至少當下的董生是叫人懷揣希望的。
所以魏鈺當晚就派丁發財去抄了董生的文章卷子……
嗯,他還是有點道德的,沒有直接偷。
卷子到手後,魏鈺就進宮找他爹了。
跟老頭子沒什麽好說的,還在假期中,魏鈺怕他爹給他找事,扔了董生的文章,簡單交代幾句就跑了。
魏皇張嘴罵的速度都沒他跑得快。
雖然沒細說,但魏鈺相信他爹看完文章後是懂他意思的。
董生就這麽上交了。
不過沒關系,魏鈺還有其他看好的小夥子,這些人若是個好的,那等他們後面無論是考上還是沒考上,魏鈺都會讓他們到莊子上物盡其用的……
這就是缺人的結果啊。
舉子們的聚會過後,魏鈺又回歸了他平靜的假期生活。
雖說每天還是會或多或少地收到一些舉子遞過來的文章,但魏鈺也不像開始那般一個個看了,只是偶爾玩完平板後抽幾張瞅一眼。
這種自己主動靠過來的,質量是真不如他大浪淘沙來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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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日漸逼近,整個京都的氣氛似乎都變得緊張起來。
但凡人出去逛一圈,都能收獲一耳朵的科考相關八卦討論,關於考官的,關於考生,還有關於歷年會試相關考題的。
即便是魏鈺這個家裡蹲,也都從小安子嘴裡聽到了不少新鮮八卦。
不過,考試嘛,與他無關。
魏鈺是不緊張,但他愁啊!
假期短暫,他在發愁自己又要打工乾活了啊!
一想到又得凌晨三點爬起來,魏鈺就覺得渾身不得勁,於是臨到最後幾天的時候,他苦思冥想,琢磨著有啥法子再把假期推遲點。
或許是願望太過強烈,最後一天的時候,魏鈺真就收到了個好消息。
——西流子的炮車造好了!
還是架了望遠鏡的那種!
早就見識過西流子的半成品,魏鈺一直在猜他會花多久完工,如今消息一傳過來,他立刻就跑到了莊子上。
跟低調的師父福生不同,西流子在研究院造炮車堪稱“轟轟烈烈”,院內所有的師弟們都知道他們大師兄在做什麽。
雖說師弟們沒參與這個製造過程,但東西就擺在那兒,大家閑時過來串個門子,同自家大師兄相互問幾句還是很正常的,所以研究院的人都挺期待炮車的問世的。
於是,當魏鈺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那群常年待在院裡不出來的人全都聚在了山背面的荒地上。
研究院本來就建在莊子一隅,跟學堂那邊離得遠,再後面的地都是從未開墾過的荒地,要不是魏鈺吩咐,何管事壓根就不會買這種種不出糧食的荒地!
而就是在這塊寬廣的荒地上,一群人正對著一“鐵皮車”上下其手。
“這炮車好威風啊,比戰車威風多了!”
“這個望遠鏡真不錯,大師兄,你什麽時候也給我弄一個唄,我不要這麽大,你給我弄個小的。”
“師父,這炮彈是你做的啊?怎麽只有兩個,為何不多做幾個……”
魏鈺一過去就聽到這些窸窣聲。
不等他出聲,福生就眼尖地看到了他。
“殿下,您來了。”
瞧見主心骨來了,福生笑著上前,行禮道:“殿下,您看,您要的炮車,西流子已經做好了,老夫還做了兩種炮彈,也不知道您看好哪一種,總之就等您來試了。”
一眾嘰嘰喳喳的弟子住聲,盯著魏鈺,滿眼期待,就等著他什麽時候開始放炮了。
“辛苦院長和西流子師傅了,我先看看。”
魏鈺激動地過去,摸摸炮車壁,試試西流子自己稍作改裝後的望遠鏡,又瞅瞅那兩種炮彈,最後讚賞地拍拍西流子的肩膀。
“很好,你有心了,你造的炮車非常不錯,在眼下這個倭賊猖獗的關鍵點,你這炮車可謂是至關重要啊!你不僅拯救了海疆無數受苦受難的百姓,還挽救大批擁有美好未來的將士們的命啊!我替大家先在此謝過了。”
賢王殿下這老氣橫秋的樣子,一瞧說的就是發自肺腑的話啊!
單純的西流子師傅被哄得臉都紅了。
他連忙拱手,“不不不,殿下言重了,這都是我等分內之事!”
臉紅歸臉紅,說到正經事的時候,西流子還是很嚴肅的,“您說過,咱們身為研究院的一員,是為興盛大魏的先驅。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等既承了殿下的恩,那就一定會為了殿下所憂所想鞠躬盡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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