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頁
誰都知道大皇子這是故意這麽說的。
是說給一群官員的,也是說給遠在十裡外的曹季的。
而大皇子都這麽說了,要是不想給曹季直接戴上一個謀逆的帽子,官員們也只能將這個消息傳給曹季,讓他自己想辦法。
對於這個消息,曹季能有什麽辦法呢?
想要抵消住大皇子“無理取鬧”的傳召,光明正大的讓他自己無法離開軍營,那就只能證明一點——身為將軍的作用。
曹季直接就同倭賊來了一出“水軍抗倭”的戲碼!!!
當著大皇子和程遠的面啊!
在消息傳過去的當天夜晚,倭賊居然就這麽巧的襲擊了海疆!
你說這倭賊都來搞偷襲了,他們這做水軍的難道還打?
那當然是要抗倭啊!
他曹季身為水軍將領,這麽個緊要關頭,那當然得同將士們一塊抗倭對不對?
戰爭當前,作為將軍,還有什麽是打仗、守衛疆土、保護百姓更重要的?
那其他都得靠後啊!
所以那什麽大皇子要見他啥的,可真是不好意思啊,不是他不願意,實在是要事在身走不開啊!
曹季就這麽光明正大的勾搭倭賊玩起了抗倭的戲碼。
這種騙傻子一樣的把戲,不止是把大皇子氣笑了,就連程遠都覺得這曹季是稱王稱霸久了,腦子都變得不靈光了。
明知道他們過來是搞調查,查他們貪汙受賄,勾連倭賊的,結果這傻子倒好,緊要關頭不跟倭賊劃分界限就罷了,居然還敢去聯系對方搞這一出?!
真就以為他們找不到證據唄!
雖然氣惱曹季這舉動,但程遠卻還是在第一時間站了出來,義正言詞向曹季表示他們也是來抗倭的,他們也願意支援曹將軍!
抗倭嘛,大魏將士人人有責。
大義和旨意都在,在聽說曹季在抗倭後,程遠那是連通知曹季都沒有,直接就率著軍隊,乘戰船出現在了海口。
黑壓壓的戰船出現在海口,氣勢磅礴,桅杆帆布嗖嗖作響,唬得曹季麾下的水軍將士一個個都懵了。
曹季本來還在為自己推掉了大皇子的傳召松了口氣,結果這氣還沒出完呢,轉頭他就聽人說了程遠帶著人出現在了海口,曹季直接一口氣悶在了胸口!
他心覺不好,直奔海口而去,想要將程遠攔下。
可惜曹季低估了程遠的厚臉皮,看輕了程遠想要抓住這個探查水軍實力的絕好機會的決心,等到曹季趕到的時候,只能看到一溜黑壓壓的戰船從海口湧出。
曹季真的是想要吐血的心都有了!
他想到了要應付大皇子,卻忘了還有個打著“清繳倭賊”旗幟的程遠在一旁虎視眈眈!!
眼下可不就給這無恥豎子一個機會了嗎!
程遠是抓住機會就不放過。
他仗著曹季“抗倭”的戲出了海口,見識到了海口水軍的船隻,弄清楚了海疆附近的地形,也在日落之時同曹季的水軍一起,跟倭賊真情實意玩了一把抗倭戲碼。
倭賊是從海上而來,不知道待的哪個島,因著這一日程遠一直都帶著船隊在附近海域遊晃,所以曹季壓根就沒跟倭賊聯系告知他們情況。
所以這一日的抗倭,那是真真切切“落霞與箭羽齊飛,血水共長天一色”,一切都漂亮極了。
當著曹季的面,在沒有動用火藥包的情況下,程遠搞了一把大獲全勝,殺光了大半倭賊不說,還剿了倭賊的十幾艘船。
程遠爽了,曹季卻是臉黑如炭。
因為程遠抗倭完就算了,他還將自己的隊伍直接停靠在海口另一邊。
曹季怎麽說都沒用,程遠就一句話——“大家都是友軍,都是來抗倭的,倭賊猖獗,心狠手辣,我們擔心你們安危,願意同你們一起抗倭!”
狗屁的抗倭!
程遠的大義凜然,更是襯得曹季這把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痛苦越發明顯。
一朝不慎,讓敵軍深入我方軍營就算了,關鍵是他這後面該如何繞過程遠同倭賊那邊聯系啊!
這海面空蕩蕩的,但凡是過來條船,那基本就是明眼的事啊!
這回讓倭賊那邊受了這般大的損失,那群沒腦子的東西後面還不知道要怎麽發瘋呢!
曹季是真的很心煩。
第255章 炸藥?天譴
海疆水域,本是曹季一人的地盤,如今卻被程遠佔了一半。
這一半,從原因到結果,整個過程可謂極其不要臉。
為了提防程遠在背地裡搞小動作,曹季當天晚上就派船守在了中間,美其名曰是站崗,為了察看海平面動靜,防止倭賊夜晚偷襲。
但事情真相嘛,雙方都心知肚明。
曹季的舉動,程遠是早有預料。
他也懶得去管曹季的小動作,反正他們能順利佔據一半海口,能光明正大製衡住曹季的水軍,就已經戰略勝利了三成。
至於剩下的七成,那就等大皇子那邊何時在軍營附近布置好火藥再說吧。
程遠就這樣在海口附近開始了他的“霸王之旅”。
他在海口以倭賊為借口,一邊肆無忌憚地殺以為被曹季背叛的倭賊,一邊以商量計劃為由厚臉皮的跟著曹季到處亂轉。
總之程遠在海疆附近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以糾纏曹季,不讓他與倭賊聯系為主,為的就是分離曹季與倭賊,讓他們無法結成同盟!
而被曹季耍手段回絕了的大皇子,明面上是在繼續他的囂張不滿,暗地裡,大皇子卻已經派人去了曹季的陸地軍營勘察地形、挖隧道、布陷阱,放置火藥……
大皇子和程遠一致認為,他們與曹季的這場戰役,火藥包才是獲勝的關鍵!
提前埋伏好火藥包,等到開戰,有人出來就點燃引線,用震天響動嚇曹季的軍隊一個半死!
將曹季軍心炸散,最後炸得這些亂臣賊子再沒有勇氣提刀與他們作對!!
可以說對於火藥的利用,大皇子和程遠早有打算。
炸藥包威力巨大,不提響動宛若天雷,不知情的頭回面對,絕對會被聲響嚇得屁滾尿流,而炸藥包扔到人堆之中,那絕對是一扔就炸死一片人。
這要對面敵人是北胡、大梁人什麽的,大皇子和程遠絕對不會心軟,但曹季手下那批水軍不是啊!
就是因為這些人都是大魏子民,都只是曹季手下的傀儡,只要拿下曹季,這批水軍打散後再分配,就依舊還是他們大魏的兵丁!
這樣的情況下,可以說水軍每死一個人,大皇子就覺得冤枉了。
本就不應該死,跟著曹季,卻被自家朝廷的友軍給殺了,這情況難道不冤枉?
所以大皇子在軍營在布置火藥,本意也只是想在外面嚇嚇對方,有人願意投降那是最好的。
戰場規矩,降者不殺嘛。
當然,若有人執迷不悟,那大皇子也就只能掏出火藥包開轟炸模式了。
-
關於炸藥包這個東西的面世,王三狗是真的很有話要說。
他是曹季手下的一名普通兵丁,因為水性不是最佳,所以常年都留在軍營中巡邏站崗。
那日,同往常的冬日一般,是個還算暖和的大晴天,什長找著機會去向千夫長獻殷勤,希望能給自己來個升職加薪。
沒了什長看著,作為多年的兵油子,在軍營附近巡邏的王三狗跟幾個同伴,也是找著機會就貓去了角落,想要偷懶。
他們在營帳後插科打諢,說著各種男人才懂的葷段子,氣氛一度松散快活。
然而,不幸的時光總是悄悄降臨的。
在他們貓著的地方,正對著一處小丘堆。
王三狗記得很清楚,那時,他正在聽細伢子說縣城內的花窯姑娘。
細伢子說姑娘身子軟,聲音好聽,可究竟多軟多好聽,細伢子還沒說,一聲驚天巨響嘭得就出現了。
伴隨著前方的小丘堆被炸開,黃土滿天,飛沙走石,灰塵迷糊了所有人的視線,巨大的衝擊力波及了周圍的一切!
王三狗什麽都沒看清。
他只知道一聲巨響過後,他被轟飛了出去。
身後的營帳被他撞破,在狠狠摔在地上的同時,那種腦袋嗡嗡,半天聽不到別的聲音的靜謐,讓他身上的疼痛越發明顯。
王三狗很痛。
那種五髒六腑仿佛破裂的劇痛,讓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活不了了。
但他到底是幸運的。
因為他沒死。
離火藥爆炸那般近的距離,其他同伴都沒了,偏偏他卻還活著。
而親身經歷過爆炸的王三狗,到底是沒能堅持清醒多久。
在暈死之前,他最後聽到的,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聾,宛若晴天霹靂的轟轟巨響。
王三狗恍然。
原來,世上真的有做人禽獸不如,必遭天譴一說的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