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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鈺期盼的眼神直接投向譚林。
畢竟在場三人,於大夫樸實無華,石大夫冷硬心腸,會捧哏的也就只有譚大人了。
譚大人果然不愧是魏鈺寄予厚望的男人,在收到九殿下殷切的小眼神後,他第一時間就打起了精神開始捧哏。
“嗯!對!殿下說的對!”
雖然忙活了一天很累,但被殿下如此期盼的看著,譚林怎麽忍得下心讓殿下失望啊?!
譚大人義正言辭道:“殿下不用多說,您慈悲心腸,對我等的看重,微臣早已心知肚明!殿下有何要求盡管直說,微臣必為殿下赴湯蹈火,夜以繼日,無論面對何種艱險,亦在所不惜!”
嗚——
魏鈺都要感動哭了!
他上前一把子握住譚林的手,“譚大人啊,果然在這個世上,只有譚大人最是懂我,也只有如譚大人這樣的好大夫,才是天下百姓心中不出其二的好大夫啊!”
譚林感動,“殿下謬讚,微臣惶恐,在微臣心中,殿下亦是這世上無與倫比的殿下!”
魏鈺更感動了。
而他倆上司與下屬的真情流露,也是讓旁邊的於樸凡側目,石大夫沉默,左院判大人恨不得現在就厥過去!
老大人氣得癟嘴。
譚林這小子怎的這般會拍馬屁!有他這麽個卷王在九殿下面前表忠心,他們這些大夫又哪還有活著的必要啊?!
都累死算了。
“好好好,譚大人的心,我都明白的。”
魏鈺欣慰地拍拍譚林的手,又坐會了床邊。
他清了下嗓子,繼續道:“好了,我知道你們都累了,多余的話也就不說了,我直接說這次小會的正題吧。”
譚林坐直了身子,就連左院判也睜眼看了過去。
魏鈺:“這半個多月來,三位一直都在城外給人看病,這件事辛苦你們了,左院判也是,雖然隻忙活了兩天。”
躺著的左院判:……
“不過這都不重要,每個人身體好壞都不一樣,我知道你們都有顆為民辦事的仁心就行了。”
魏鈺看向譚林,“譚大人,你們在城外辛苦了這麽久,近幾日,想來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吧?”
譚林頷首,想到這幾天排隊的人增多,收攤的時辰也越來越晚,他眉頭不自覺蹙起來,“是,這幾日排隊的人越來越多,雖然有左院判大人他們幫忙,但每日還是有不少人都沒看完。”
“嗯,這些都是聽說賑災隊伍過來後,因此從外地趕過來求助的百姓。”
想到千城郡的過往情況,魏鈺歎了口氣,“千城郡這地兒……患病的百姓多,朝廷沒辦法派更多的太醫過來,所以暫時只能勞累你們,不過你們放心,我已經告訴了三殿下,三殿下會發布告示,讓湖州其他地方的大夫過來,幫你們分擔一二。”
於樸凡聞言皺起了眉,“這,殿下,草民冒犯,有一事恐怕需要殿下知曉。”
魏鈺看過去,“何事?”
於樸凡道:“草民以往行走各地,一路瞧見過不少大夫,說來也奇怪,行至湖州時,草民發現這裡的大夫,要比其他地方少上不少。”
魏鈺挑眉,“此話何意?”
於樸凡解釋道:“草民在其他州郡時,每經過一處地方,鎮上,村子,或多或少都會有一兩個大夫,不論醫術精湛與否。而湖州是大魏出了名的富饒之地,如此盛地,就算比不上儋州西京,那大夫應該也是要比其他地方多的,可偏偏,這裡的醫者卻很少,很多小鎮都是沒有醫者的。”
聽到此,魏鈺不由皺起了眉。
而一旁的石大夫這時也開口了。
“這原因我知道。”
在場幾人紛紛看過去。
望著冷著臉的石大夫,魏鈺示意她往下說。
大概是想起了什麽事,石大夫冷笑起來,“湖州醫者少,全是因為有人將醫術高明的那些大夫全都給擄到自家府上去了。”
在場人:?!
第245章 譚林這小子太能夠了
這種搞壟斷的事,說實話,魏鈺第一個想到的事發地就是東海郡。
“豈有此理!”
左院判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附帶著被子被人拍打的聲音,“這到底是哪家人所為?行事居然如此猖狂!簡直是太不把官府放在眼裡了!”
魏鈺扭頭看向搶他台詞兒的老大人,伸手輕輕拍了拍被角,真心哄道:“院判大人莫氣,這種事你先歇著,讓我來。”
這身子骨要是氣沒了可真就罪過大了。
“哦哦,好,是臣魯莽了,臣不氣,臣這就歇著……”
左院判又歇回去了。
魏鈺轉頭,示意石大夫繼續,“是哪家人呢?石大夫醫術這般高明,為何你卻沒事呢?”
這樣的疑點稍微想想就有,不過沒人敢越過魏鈺去問,所以在聽到這話後,在場的人都看向了石大夫。
“為何無事?呵,當然是因為我是史家人了!”
史家人?石家人??
魏鈺皺起眉,“什麽史家人?”
石大夫笑容變得譏諷,“良史之才,東海郡有一史家,家主代代都是瘋子,為一己之私,欲傳世百年之久,便在背後投靠了某些人。史家有自己的醫書典籍,可惜欲壑難填,他們靠著背後的人,私下擄了不少醫術高明的大夫,逼迫他們將各自的傳家之法獻出來……我娘,便是這其中之一。”
啊哈?
魏鈺眨眼,“你娘?你不是史家人,怎麽你娘……”
說到一半的魏鈺突然懂了。
能乾出擄人這活兒,史家人一看就不是講究的,石大夫的娘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不假,但她也是個女人啊!
或許還是個姿色不錯的女人?
不然史家為何有人能乾出那啥的禽獸事來?!
魏鈺瞅了眼臉色冷冰冰的石大夫,腦子裡自發補出了三千字“女兒當自強”、“鳳傲天崛起史”、“我臥薪嘗膽那麽多年”等等的小作文。
在石大夫旁邊,譚林正憐惜地望著對方。
他沒有輕易出聲安慰,畢竟他懂石大夫為人,知道她不是一個內心軟弱的女人,與其隨意開口將人看扁,還不如靜靜陪伴著。
關於石大夫的身世,魏鈺算是弄明白了。
他稍作思索,然後看向石大夫,真誠詢問,“你可是要報復史家?”
石大夫回視,眼神堅定中帶著不可忽視的恨意。
不是對魏鈺,而是對史家。
“史家人都該死,不是嗎?”
“嗯,你說的有道理。”
魏鈺不置可否的點頭,然後,在石大夫臉色稍緩的時候,他又補充了句,“你也是史家人,難道你覺得你也該死嗎?”
石大夫愣住了。
不是每個罪犯家屬都該死的,有錯就要挨罰,但無錯者何罪有之?
魏鈺不相信史家連個不懂事的小孩子都沒有,亦或者再沒有如石大夫一樣的人。
“你偏執了。”
魏鈺靜靜看著石大夫,“一個人被仇恨蒙蔽雙眼的時候,看什麽都是錯的。你再不畏懼死,難道心中真的就沒有牽掛之人嗎?亦或者,牽掛你的人。”
魏鈺的話不重,然後就是這淡淡的開導之語,在場幾人卻無一人敢出聲。
石大夫怔忡著低下頭,嘴唇抿緊,從正面瞧不清具體神色。
左院判躺在榻上,仗著自己是在殿下身後,殿下看不到他,小眼神在石大夫和譚林身上那是來回跳躍著,那眼中迸出的八卦精光,硬生生讓老大人透露出一股猥瑣的氣質!
都說人老成精,雖然左院判幾日前才見到石大夫,跟譚林和石大夫一起共事也就一天半,但他眼尖啊!
這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氣息湧動,待一起時的別樣磁場,但凡是個長了眼的都不會看錯吧?
左院判是人老心不老,吃瓜這事他就算躺在床上了也不能放過。
於樸凡也是。
吃瓜嘛,人閑得沒事的時候,也就只能靠吃瓜補充一點生活樂趣了。
眼下賢王殿下明顯是衝著石大夫和譚林兩人去的,避免殃及無辜,於樸凡默默將凳子搬遠了點。
雖然是默默的,但眼下這般安靜,於大夫小心翼翼搬凳子的舉動,還是引起了魏鈺的注意。
他瞥了眼於大夫,得到對方一個討好又不失可愛的微笑。
嗯……行吧,不為難這老大夫。
魏鈺又看向了石大夫和譚林那邊。
冷美人之所以被稱為冷美人,想要打動,難得那不是一星半點。
女人執拗起來的時候是真的可怕。
譚林對石大夫很心疼。
他不會怪魏鈺,畢竟殿下說的話沒錯,即便他心悅石大夫,但若真要細究……其實他也不想看到石大夫一直這樣。
心裡揣著仇恨的人,若不放下,往後余生也不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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