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聯邦海軍的最後一次衝鋒
這些被阿特拉斯礦業‘精心挑選’的冰晶，長軸直徑普遍都超過了100公裡，這種級別的冰晶被加速到亞光速後，其攜帶著的恐怖動能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
當它們以亞光速撞向十二個精確選定的關鍵節點，在接觸的一刹那，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純粹的動能轉化。
軌道防禦平台的結構在這種程度的衝擊下連變形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從原子層面被徹底毀滅，十二個關鍵節點在轉眼間成為了字面意義上的灰飛煙滅，甚至沒有留下太空垃圾的機會。
“上帝啊”馬庫斯中將站在艦橋上，透過艦橋的全景舷窗目睹了這一切，雖然距離隔得很遠，但他依舊能看到首都星周圍亮起的十二個光點。
這些環繞著聯邦首都的光點仿佛如同真正的‘項鏈’，也同時像極了套在聯邦脖子上的絞刑索。
“軌道防禦平台.完全喪失功能。”戰術信息協調官機械地報告著這顯而易見的事實，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準備吧，諸位。”
馬庫斯中將收斂了所有的情緒，聲音重新變得堅定。
“按作戰計劃行事。一小時後，複興同盟的艦隊將抵達，而我們.將給他們準備一份'驚喜'。”
與此同時，由於沒有了關鍵節點的支撐，軌道防禦平台的其余部分也立刻開始了崩解。
巨大的多重環形結構在真空中無聲地斷裂、折曲，最終碎解成無數大小不一的金屬塊，而這些碎片在首都星引力的牽引下，開始緩緩墜向大氣層，最終形成了一場前所未有般壯觀的流星雨。
在地下避難所內，傑克森中士緊握著手中的戰術平板，監控著地表的情況。
直到他在之前進入地下後，才發現自己的作戰外骨骼OS竟然無法兼容地下避難所的那些外部傳感器操控程序，最終只能找到配套的一個早已落後的戰術平板才能進行操作。
一邊費力的操作著陌生的界面，傑克森中士也忍不住罵出了聲。
“納稅人的錢和軍費都花到狗肚子裡去了嗎？！說好的‘數據互聯’，結果都連不上幾個破攝像頭，這TM可是首都啊！”
“你才知道嗎？”
一個上了些年紀的聲音在傑克森中士身邊響起，他轉頭看去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而前者也對其並不陌生，對方也是一名退伍老兵，目前還擔任著某個區域退伍軍人事務官的職責。
“當初承接首都國防工程的企業，現在一個個可都成長為巨無霸了，你以為它們的‘養分’是從哪裡汲取的？”
“不是，首都的國防建設工程他們也敢貪？！”
“有什麽不敢的，他們不貪.那他們的上級怎麽貪？他們的上級不貪.史密斯專員怎麽貪？史密斯專員要是不貪，這活還能落到他們手上？我們的聯邦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這些人咎由自取”
“這怎麽就挑了這樣的人來負責”
“你還是太年輕啊，這位.額.傑克森中士，你以為換了人就解決問題了？他們不貪有的是人會貪~”
這名老兵還想再說什麽，但下一刻兩人同時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緊接著避難所的照明系統閃爍了幾下，隨後是一連串的悶響從頭頂傳來，整個避難所都開始震顫，就仿佛腳下的星球被人拍動了一般。
刺耳的防空警報瞬間響徹整個避難所，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和哭喊。
傑克森中士和老兵一同看向戰術平板上的畫面，只見首都的上空此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而更高的位置上似乎還能看到不少殘留的余波。
“嗯，還不錯沒有直接砸到星球上來~”老兵的語氣裡甚至還有幾分慶幸。
不過傑克森中士此刻也沒功夫搭理他，他努力擠開人群來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然後激活了作戰外骨骼上的擴音器，並通過指揮界面將自己小隊成員的擴音器也同步激活。
“冷靜！所有人保持冷靜！”傑克森的聲音蓋過了嘈雜，“這只是防禦平台的碎片墜入大氣層！我們在這裡很安全！”
他的話語起到了一定的安撫效果，但莫名的恐慌仍在蔓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那麽快冷靜下來。
看著避難所中驚惶失措的民眾，傑克森不禁苦笑，這些人中有多少是曾經的高官、軍工複合體的董事、聯邦政府的中堅力量？
曾幾何時，他們在這座城市高聳的摩天大樓和豪華公寓中俯瞰眾生，現在卻和最普通的市民一樣，擠在地下避難所中瑟瑟發抖.身上再也看不出半點精英的影子。
在傑克森中士和手下士兵的全力安撫下，這處地下避難所慢慢重新安靜了下來，但所有人也只是恐懼的或蹲或坐在地上，雙手抱頭不斷顫抖著。
“中士，情況如何？”一名穿著作戰外骨骼的上尉走到傑克森身邊低聲詢問，他也是這處地下避難所的臨時負責人。
“碎片墜入大氣層的警報引發了恐慌，不過現在基本安撫下來了，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出問題。”傑克森簡短地回答道。
“很好，但接下來才是開始.留下一部分維持秩序的士兵，讓其他人做好作戰準備，敵人估計也要準備空降了。”
傑克森中士點了點頭，然後將手臂貼到對方手臂上，點對點的快速傳了一份數據。
“人員分配在之前接到命令的時候已經完成了，這是我部在這個避難所的兵力統計——我的排還有四十三人，已經全部做好了戰鬥準備，然後在剛剛引導平民的時候，又接收了十二名預備役還有四十二名退役軍人自願參戰。”
上尉愣了一下，不過並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繼續問道：“裝備情況？”
“只有基礎型號的作戰外骨骼和標準電磁步槍、各類輕武器，還有足夠的班組級重武器，彈藥、能源補給也都夠用.只不過我們配發的裝備還好，但給預備役和退伍士兵的裝備，型號和生產日期有些久遠了.”
上尉聽罷歎了口氣，然後看向傑克森中士周圍已經開始集結的士兵們：“足夠了，我們已經不奢求打贏了，只是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傑克森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已經穿戴好裝備和正在做最後準備的士兵們。
這些人中有剛分發下來的新兵、預備役人員，也有曾在其他星系血戰，而後被統一調回後方休整，混日子等待退役的老兵，甚至還有一些已退役多年的老軍人——之前和傑克森中士搭話的那位老兵也在其中，這些退伍老兵也正是他召集起來的。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出生在羅馬’的首都星系公民，從小享受著聯邦最好的資源和福利，與邊緣星系的殖民者不同，這些人對聯邦有著真正的歸屬感和忠誠度。
“準備出動吧，你部還是按照計劃，離開避難所後在D3區域布防。”
上尉下達了命令後便前往一邊聯系其他部隊，也只有和他同在一起的傑克森部，能夠讓他當面下達命令，其他人此時都分散在別的避難所當中。
傑克森點點頭，轉身走向避難所中心區域，士兵們和自願參戰的預備役、退役軍人開始集結。
他們檢查裝備、校準武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最後的準備，盡管知道這可能是一場不可能贏的戰鬥，但能在此刻站出來的每個人，眼中都只剩下了決絕。
“看看這些人一把年紀了還被我召集起來‘保家衛國’~”
那名和傑克森攀談的退役軍人走到了他身邊說道：“你知道嗎，我從沒想過會回到戰場，尤其是在自己家門口。”
傑克森點點頭：“長官，我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結束我的軍旅生涯。”
這名老兵笑著拍了拍傑克森的肩膀：“也許不是結束，年輕人.也許是新的開始。”
一小時後，複興同盟的五支艦隊陸續按照預定計劃，躍遷至聯邦首都星附近。
總旗艦‘同盟號’的艦橋上，氣氛緊張而興奮，似乎並沒有因為此前的戰事失利而受到太大影響。
“全艦隊展開，第五、第六艦隊負責警戒驅敵，第七艦隊派出兩支分艦隊壓製兩顆衛星表面！其他艦隊準備執行登陸作戰！”一名年輕的複興同盟艦隊指揮官下達了命令，“目標：聯邦首都星！”
“收到！”“複興同盟萬歲！”
通訊頻道中頓時沸騰了起來，所有人都因為最後一戰的到來而陷入了狂熱的情緒當中。
而在距離首都星15分鍾躍遷距離的位置，馬庫斯中將的衛戍艦隊正靜默等待著，他們的引擎處於最低功率狀態，所有非必要系統都已關閉，為的就是避免被敵人的長距離探測器發現。
就在一片寂靜當中，響起了戰術信息協調官的聲音。
“長官，我們收到了來自首衛一、首衛二地面基站的緊急信號！基站正在遭到複興同盟艦隊的壓製即將淪陷，但他們傳送了複興同盟艦隊的精確坐標！”
馬庫斯中將猛地站起，走到全息投影平台前：“將坐標顯示在戰術星圖上！”
很快，戰術星圖展示了複興同盟艦隊當前的部署情況，五支艦隊此時還保持著大致陣型，而馬庫斯中將也很快通過這些簡單的信息，推斷出了對方的大致部署情況。
“航海長，設定躍遷坐標。”
“是！具體位置，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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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直接跳到他們臉上。”
航海長一時沒反應過來：“將軍？”
“你沒聽錯，”馬庫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計算複興同盟第一艦隊主力集群的中心點，我們要直接躍遷到他們的艦隊中間。”
艦橋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這是一次自殺式攻擊。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因為他們也都明白，這還意味著聯邦海軍最後的反擊。
“坐標已設定，所有艦船已收到同步躍遷指令和坐標！”航海長最終報告道。
馬庫斯點了點頭，然後環視艦橋上的每一個人，這些可能是他生命中看到的最後一張面孔：
“諸位，我很榮幸能與你們共同服役到聯邦的最後一刻！無論今天發生什麽，歷史都將記住我們的勇氣！”
“為了聯邦！”艦橋上的軍官們齊聲回應。
“躍遷倒計時，五，四，三，二，一——艦隊進入躍遷！”
在首都星的軌道附近，複興同盟第一艦隊正準備展開陣型為星球登陸陣型，並準備開始下降軌道高度。
但就在這個瞬間，一波密集的白光幾乎是在他們的陣型中心爆發。
兩支衛戍艦隊的戰艦直接躍遷到了複興同盟第一艦隊的內部，距離如此之近，以至於多艘戰艦幾乎是在物理接觸的狀態下出現。
“敵襲！敵襲！”
混亂立刻席卷了整個艦隊，有些戰艦因為突然出現的衛戍艦隊而緊急規避，導致與己方艦船相撞，而更多的則陷入了近距離交火的混戰中。
馬庫斯中將站在艦橋中央，周圍的全景舷窗上滿是代表敵方戰艦的紅色框體，他打開艦隊通訊頻道，聲音在衛戍艦隊的每一艘戰艦艦橋、動力艙段、格納庫中回蕩：
“全艦隊注意！這是我們最後的戰鬥！沒有退路，沒有撤退！每一艘戰艦，每一名士兵，全力攻擊！聯邦海軍的榮耀不能在我們手中消失！”
他的話仿佛是按下了什麽開關，下一瞬間，衛戍艦隊的戰艦如同困獸般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戰艦主炮火力全開，導彈、電漿魚雷齊發，沒有什麽陣型、齊射指揮可言，每一艘戰艦都在用盡所有武器系統攻擊著四周的敵人。
與此同時，戰艦上彈射艙門敞開，電磁彈射裝置將一台台HCP彈射到太空中。
這些HCP上掛載著前所未有的武器載荷，因為每一名機師都知道，這將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次出擊，他們也不會再有機會返回母艦進行補給。
“紅隊、藍隊，跟我來！”一名衛戍艦隊的HCP指揮官在通訊頻道中喊道，“目標是敵方旗艦！給我打進去！”
一台台HCP開始加速，背部推進陣列在真空中劃出美麗的軌跡，朝著複興同盟的總旗艦‘同盟號’飛去。
複興同盟的艦隊指揮官們完全被這種自殺式的攻擊打懵了，他們預料到衛戍艦隊可能會抵抗，但沒想到他們會以這種方式直接跳入複興同盟艦隊的心臟。
這顯然和他們此前遭遇的聯邦海軍完全不同，對方不僅不像傳聞中的‘首都衛戍艦隊’一樣是個花架子部隊，反而打出了比其他聯邦海軍更凶狠的風格。
“第三分艦隊正在遭受重創！”
“第二分艦隊報告三艘戰列艦嚴重受損！”
“各艦防空指揮官注意！敵方HCP突破了我們的第一道防線，正在接近旗艦！”
“TMD！其他艦隊怎麽不過來支援我們！”
複興同盟第一艦隊的艦船上警報聲此起彼伏，各艦的指揮官開始慌亂地下達著緊急指令，試圖在敵人的‘跳臉’中幸存下來。
而除第一艦隊之外，其他艦隊在這個瞬間卻都在試圖拉開距離。
沒有人願意成為那個被纏住的倒霉蛋，因為在這場最後的決戰中，過高的損失會直接影響到戰後分蛋糕階段的話語權聽起來是不是有些熟悉？
另一邊，馬庫斯中將指揮的‘忠誠者號’，此時正帶著周圍的數艘主力艦，如同一支利箭刺入敵群，它的艦體已經傷痕累累，多處裝甲被擊穿、撕裂，但仍在以驚人的速度衝鋒。
在這片宙域中，無數道能量束和導彈軌跡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壯觀而恐怖的戰爭圖景。
衛戍艦隊的戰艦一艘接一艘地爆炸、解體，但每一艘戰艦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都在盡可能多地造成傷害。
很多HCP機師在機體受損嚴重或者無法再攻擊的情況下，最終都做出了同一個選擇，他們將自己的機體直接撞向了附近最近的一艘複興同盟戰艦後段，然後毫不猶豫的激活了HCP的自毀協議，亞臨界反應堆和超導電池引發爆炸，成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影像。
戰鬥進行到白熱化階段，複興同盟第一艦隊已經完全分散，各自為戰。
而衛戍艦隊雖然損失慘重，但兩支艦隊造成局部兵力優勢，在加上跳臉的戰術，卻讓他們隱隱有種要吃掉這支複興同盟艦隊的趨勢.
“將軍！當前一半的主炮過熱，無法繼續攻擊.船體受損嚴重，60%的外部裝甲板已經脫落，損管小組報告已經無法進行搶修！”
馬庫斯中將看著戰術屏幕上不斷減少的友軍標識，點了點頭：“足夠了，我們已經完成了使命現在，讓我們完成最後的衝鋒！”
他來到舵手身邊，接替了他的崗位，然後親自操控著‘忠誠者號’，將艦船航向對準了複興同盟第一艦隊的旗艦。
也是整個複興同盟的總旗艦。
這艘巨妖Ⅱ級戰列艦開始了最後的加速，艦體各處傳來的金屬扭曲聲仿佛是它在發出最後的聲音，馬庫斯中將望著前方迅速放大的敵艦，心中卻出奇地平靜。
“為了聯邦。”他輕聲說道。
隨後，數道從遠處射來的深紫色激光精準命中了‘忠誠者號’，在艦體各處接連不斷的爆炸中，這艘聯邦海軍最後的旗艦解體在了衝鋒的路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