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頁
這騙子果然討厭!
竹苓不理他了,氣鼓鼓往前走。
魏鈺慢悠悠跟在他身後,臉上噙著騙子的微笑,也不在意小孩兒是否快氣炸了,只是繼續打量著周圍,將有用的信息盡收眼底。
很快,經過兩個拐彎,穿過一小片荊棘後,竹苓帶著魏鈺等人到了一處竹屋小院前。
還沒靠近,魏鈺就看到了小院裡豎了兩個“人樁”。
一個木樁,一個稻草樁。
而在兩個樁子中間,站了個正在木樁上比劃著什麽的……女人?
男人跟女人,不是特意掩蓋的時候,光看身高體型曲線,那還是很好分辨的。
魏鈺頓了下。
就這短暫的停頓,前面的竹苓已經過去喊人了。
“師傅。”
師傅?
魏鈺忍不住問身後的方生,“你怎麽沒告訴我我的華佗是個女人?”
沒事的時候還是個人,有事的時候就成背鍋的了。
方生深吸口氣,“主子,您也沒問。”
“我沒問你就不知道說?這麽重要的消息!”
是男是女,對他中間拐人的方式還是有不小區別的好嗎!
方生張張嘴,“屬下……”
“算了你不必說了,反正都是華佗,是男是女也沒什麽差別,只有能給我打工就好……”
魏鈺沒花三秒就安慰好了自己。
他揚起笑臉,朝小院走過去。
小院裡,竹苓正在跟他師傅說魏鈺的事。
“師傅,有個人來了醫谷,明明沒病,但卻非說自己有心病,弟子瞧不出,卻覺得他在說謊,偏他又趕不走,是以只能來麻煩師傅了。”
灰布包頭的女人站在木樁前,一身素衣,容顏清麗秀雅,但神情寡淡。
此刻,這位沒什麽表情的石大夫,正手持銀針,在畫滿穴位圖的木樁上模擬施診。
對於竹苓的到來,石大夫眼神都沒給一個。
一直到她手下的針扎穩後,對方才輕飄飄地看了眼竹苓,也沒說話,目光直接落在進來的魏鈺等人身上。
那眼神,要魏鈺怎麽說呢。
涼涔涔的,跟當今大多數女子的溫婉不同,這位野生華佗不止不溫柔,還有種即便不說也能從眼神中表達出對人的嫌棄。
魏鈺:……
他默默微笑著。
“你說你有心病?”
石大夫突然開口了,一開口就嘲諷意味拉滿,“來求醫的我見得多了,胡攪蠻纏、登門砸場的,我也不是沒見過,只不過想你這種張口就說有心病的,我倒是第一次見。”
石大夫說完,就轉身將手中的針包遞給了竹苓。
她似乎是沒想著與魏鈺多說什麽,轉了身後就直接往竹屋裡走。
魏鈺見狀,不由眨了眨眼。
將他與登門砸場的相提並論,這就是篤定他是來鬧事的?
嗯……醫聖太野太自信,要拐走看來得放大招了。
“嘶——”
魏鈺突然捂住心口往後倒。
方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家殿下,還沒等他擔憂詢問呢,就看到了他家殿下在深情演繹何為痛苦。
魏鈺靠著方生,閉眼嚎起來,“哎呀,我心裡好難受,好憤怒好糾結好委屈好傷心呐——”
轉身就走的石大夫停住了,跟著師傅走的竹苓同樣頓住了。
“都說醫聖宅心仁厚,醫術一絕,沒想到連個心病都不知道,居然都看不出我俊秀樂觀外表下的痛苦內心,天哪,我這是進了什麽騙子庸醫的圈套啊……”
石大夫、竹苓:???
師徒兩個人紛紛轉身。
他倆望著睜眼說瞎話的魏鈺,一個眉頭微蹙,一個瞪大了眼睛,眼神既不可置信,又帶著幾分氣惱。
竹苓氣道:“什麽圈套,我們又沒求你過來,分明是你這個騙子在胡說八道!”
石大夫沒竹苓情緒那麽外露。
她沒說話,隻冷冷盯著魏鈺,就想聽聽這人嘴裡到底能說出什麽好笑的話來!
第222章 精神病
拐人要講究方法。
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好比面前這位野生華佗,路子太野,太有個性,對自己的醫術有明確認知,因此很有自信。
當然,這種自信不是貶義,能在某行業上站至頂點被眾人推崇,達成了如此高成就的人,她憑什麽不自信不驕傲呢?
這位野生華佗她有自信、能傲氣的資本啊!
對方要沒有這麽高的水準,魏鈺還不想拐呢。
話說正題。
如醫聖這樣的人,一般的小手段,什麽金銀利誘、放話威逼,擱對方這兒肯定都是司空見慣了的,這種低端又容易得罪人的方式,魏鈺肯定不會用。
而一般的醫術對方肯定都知道,中醫方面,人家都是醫聖了,哪兒還有差?
所以魏鈺也不拿之前寫出來的那點子醫書誘惑她,拿出來純粹就是自取其辱。
所以想要引起對方的注意,成功讓醫聖自願跟著自己走,那就只有一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在她最成功的地方挑刺兒!
魏鈺是自知自己醫術不入流的,所以他不跟人家探討什麽中醫學,他要說,那就說這醫聖不知道的!
“……雖然我看起來俊俏文弱,是個翩翩公子沒錯,但我知道我有病!我有心病!你們知道什麽是心病嗎?啊?你們不知道!虧你們還被稱為醫聖谷,居然連心病都不知道,難為我千裡迢迢過來……”
魏鈺捧著心口,一臉難受委屈加之深感被騙的神情望著石大夫,然後默默搖頭,“你不行,你的醫術一點都不行,連心病都不會看,你不配稱為醫聖。”
石大夫:?
石大夫委實要被氣笑了。
這根本就沒病的黃毛小子居然敢張嘴說她醫術不行?!
“哦?你說我醫術不行?”
內裡暴躁的石大夫終於笑了,笑得涼颼颼的,“好啊,那我就是醫術不行好了,既然你對心病說的如此頭頭是道,想來是很懂了,那不如就你來為我講解一些何為心病好了!”
很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
魏鈺佯裝遺憾地歎口氣,“行吧,既然你都這麽誠心誠意地求我了,那我就告訴你吧。”
氣笑了的石大夫:?
她求他?
呵。
他不是有心病,是腦子有病吧!
頂著石大夫涼颼颼的視線,魏鈺面不改色地望天,“所謂心病,其實是一種區別於病在身體的抽象疾病,我們可以稱之為,精神病。”
怒氣上湧的石大夫一下頓住了。
竹苓也定住了。
倆人緊緊盯著魏鈺,表情雖然依舊凶,但可以看出是有在認真聽的。
“這個精神病啊,其實不太好解釋,但要是簡單來說呢,它其實是指病患的心理面生了病,會不能正常的工作,生活,一些舉動很難以被常人理解,在病態心理的支配下,有自殺或攻擊、傷害他人的行為……”
這種心理學上的事兒吧,魏鈺沒接觸過。
他只能照著平板搜出來的知識,現成的表演一個胡說八道,主打的就是一個自我加工、自我改編、自我升華,反正只要能忽悠得醫聖聽進去了就好!
而醫聖聽進去了嗎?
她聽進去了。
不止聽進去了,石大夫本人連帶著她的徒弟竹苓,兩個人居然都在一旁給悟了!
竹苓兩眼惘然:“師傅,您從前說的相思病,是不是也是這種精神病啊?”
石大夫若有所思:“無法正常生活,尋常人難以理解……有道理。”
竹苓:“啊,這樣的話,那之前徐山村那個突然瘋了的獵戶,想來也是精神病了!”
石大夫:“嗯……有道理。”
竹苓:“哦——原來這就是精神病啊,不是病在五髒六腑,是病在心裡,難怪靠草藥不好治了!”
石大夫:“嗯……有道理”
師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旁若無人的交流,讓魏鈺停下了叭叭。
他默默看著他倆,拐人的心蠢蠢欲動。
臥槽他就說了這麽點,這師徒倆居然就能就著現有病例開始自發研究討論了?
這種醫學好苗子不拐回去還想幹什麽啊!
魏鈺張張嘴,“你……”
“大哥哥,你懂醫,懂的可是如何醫治這種精神病?”
竹苓突然看了過來,眨巴著眼,十分乖巧的衝著魏鈺問道。
魏鈺盯著他看了幾秒。
小童子衝他露齒一笑,乖巧極了。
魏鈺:嗯……他還是喜歡弟弟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呢。
竹苓這小童子會裝乖,魏鈺這個裝乖的骨灰級人物還能輸了他不成?!
他也裝怪。
陰陽怪氣的怪。
“哎呀,醫聖的徒弟居然會問我醫術呢?天哪,真是不可思議啊,我這麽平庸的人,居然會被醫聖徒弟詢問呢,這是什麽?這是不恥下問嗎?”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