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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是說朝廷賑災的隊伍,不止有他三哥在哪兒勘災安撫百姓,還有他自己在哪兒剿匪整頓流民的……
瞧著是向百姓彰顯了朝廷賑災隊伍的盡心盡責對吧?也許後面的九賢王過來後,一看縣城這麽安穩,告示內容這麽公正,說不得還會表揚縣令大人的負責呢……
啊呸!
告示一天換一個,這要不是做賊心虛,早就暗中派人盯死了他和他三哥,哪就至於更換得及時了?
說這五福縣令長了腦子,魏鈺都覺得是在誇他了!
表面功夫也不知道做的周全些!
縣令的事也就不說了,反正地方官員什麽德性,魏鈺心中已經都有數,過後再去搜集證據清算就是了。
而他現在最關鍵的,是他在隴縣的大部隊啊!
那麽多人,一天天都是要吃飯的啊。
所以在包下沈掌櫃的客棧後第二天,魏鈺就找沈掌櫃要了一萬斤糧。
真金白銀花錢買的。
沒坑沒騙,畢竟出門的時候魏鈺自己帶夠了錢不止,他四哥還給了他一盒銀票好嗎!
當然了。
因為水患,黑心商是如何將糧食漲價起來,讓魏鈺花了一大筆冤枉錢這事,他可都是記在了小本本上的。
這錢是如何花出去的,後面那小銀子,他都是要從源頭上給一一討回來的呢。
魏鈺準則——花錢可以,花冤枉錢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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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碑這玩意兒一聽就有點了不得,尤其還跟朝廷的賑災隊伍有關。
沈掌櫃腦子還沒轉過來呢,嘴就已經先開口了。
“等等!王公子,王公子稍等啊!”
預料之中的呼喚響起來了。
魏鈺轉身,一臉無辜問道:“怎麽了沈掌櫃?”
沈掌櫃諂笑著從櫃台後出來,搓著手,雙眼期盼的看著他,“那個,王公子啊,我這其實呢,也不是真的沒有辦法,就是那個,您剛剛說的那個,朝廷賑災,功德碑是何意?”
有點詞不達意,但魏鈺知道沈掌櫃是想問什麽。
他恍然大悟,“哦,原來沈掌櫃是想知道功德碑啊,嘶,怎麽?難道你不知道這事?”
從來只聽過陵墓寺廟裡有石碑,功德碑這玩意兒他是聽都沒聽說過好嗎!
沈掌櫃老實搖頭,“這,孤陋寡聞了,王公子莫怪,功德碑的事,王公子可否同我詳細說說?”
本就是為釣魚而來,魚咬鉤了,那魏鈺自然是要給人好好說說的。
他笑著解釋道:“沈掌櫃也知道,如今朝廷派了巡撫下來賑災,巡撫們現在還在各地勘災,等到勘災完,那屆時朝廷就會發放錢糧賑災了。”
“可咱們湖州這次水患嚴重,裡頭不知道有多少受災百姓,而這賑災亦不可能是十天半月就能解決的,至少得費上兩三個月的時間,兩三個多月啊,朝廷撥銀子也就一次兩次了,哪兒能次次都撥啊,所以巡撫就有了個主意。”
聽到這裡,沈掌櫃忍不住接了話,“功德碑?”
“對,就是功德碑!”
魏鈺一拍手,“我是從忻山郡來的,聽人說,巡撫準備搞一個功德碑,日後賑災結束,專門把碑立在各地縣城外,碑上面就刻那些給災民捐錢糧的大善人,供後世人敬仰呢!”
沈掌櫃的呼吸一下停滯了。
他忍不住喘了口粗氣,捂住嘭嘭亂跳的心口,激動地問魏鈺,“這,王公子,這可是真的?莫不是什麽謠傳吧!”
要說古人最講究啥,可不就是一個生前身後名嘛。
誰心底裡沒擁有著成為一個萬人敬仰的偉人的宏願呢?
反正沈掌櫃拒絕不了這個。
只有一想想自己的名字會刻在功德碑上,立在城門口,往後過往行人都會在碑上看到他的名字時,沈掌櫃就有些呼吸急促。
他這是被朝廷褒獎過的大善人啊!
朝廷立的碑,沒人敢動,等到百年後,後人一瞧見他沈大山這個名字時,想到的就是他大善人的名頭啊!
說不得他沈家後人還會被官府善待,被人擁簇,也許還能來個改換門庭……天,想想都有些激動。
沈掌櫃一下就嚴肅了。
“王公子,你放心,不就是糧嗎,等我五天,我一定給你再湊出萬斤糧食來!”
第215章 賑災進行時
同樣都是為了災民而努力賑災的隊伍。
魏鈺在為了他的大部隊而努力薅糧時,三皇子那邊,作為正規軍,一群人壓根就不擔心糧草問題,因為朝廷包了。
為了不在路上耽誤時間,三皇子是跟著魏鈺的行走路線而走的。
畢竟沿路的障礙物都被魏鈺給清理的,有什麽問題,魏鈺也都會寫信給他,過程十分清晰。
有著這麽一條便利的路線,說實話,三皇子要是不照著走都對不起魏鈺辛苦薅糧了!
不同魏鈺已經跑到了岱川郡邊界,再往前一步就進入了下一個災區千城郡,三皇子才剛剛進入岱川郡。
他身上的工作可不比魏鈺那般瀟灑快活。
魏鈺打著先行清理匪徒的名頭,一路上只要掃清障礙即可,但三皇子不同。
他得先落腳一個災城,同當地官員對接流程,盤問當地受災情況,親自實地勘察……完事之後就要安頓當地災民,衣食住,除了行,樣樣都需要三皇子來安排。
這是一個工程量很大的活兒,跟著三皇子的人,進入湖州後就沒有一個輕松的。
尤其以譚林為主的一群醫者最甚!
為什麽說是以譚林為主,而不是另一位太醫院的左院判,提到這個原因,那真的就要說一說外派公乾這種活兒吧,那是真不適合老年人。
毫無抵抗能力的百姓,在經過天災之後,身上沒有傷病的那基本上是個位數。
而朝廷派了太醫院的太醫跟過來,可不就是為了替災民看病的嘛!
一行十幾個學過醫理的大夫藥童,從入了湖州、見了災民開始,那幾乎就是沒日沒夜的在看病、抓藥、熬藥中度過的。
他們渾身上下那藥味濃的啊,擱三裡外估計都能聞到,整個人估計都被藥醃漬入味了!
譚林在熬藥的時候偷偷數過。
二十三天,他們進入湖州有二十三天了,自從有災民出現開始看病起,他已經有八個夜晚沒睡過覺了。
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就睡不著啊!
任哪個醫者能頂著病患希冀的目光安心去睡的啊?
不怕夜晚病患突然因救治不及時嘎了?
良心能安嗎?
啊?
能嗎?!
譚林現在是接受過賢王殿下新觀念熏陶的好大夫了。
作為一名太醫院的在職太醫,他對自己肩上的責任表示十分慎重。
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天下醫道的傳播,他是決不能就這麽棄無辜受難的百姓於不顧的!
譚林是打了雞血了,而這就苦了年壽已高的左院判大人。
舟車勞頓的,院判大人本就精神不濟,偏偏這同行的譚大人卻在悄咪咪的奮發圖強??
靖王殿下就在旁看著,你說你一個小太醫都這樣式兒了,叫他這個左院判該如何自處?
偷懶?
他這就算不偷懶,照著平時的進度來,有譚大人在一旁比對著,那都顯得他像是在偷懶好嗎!!
左院判大人想私下同小譚大人說一說,叫他別那麽上進,畢竟他老了,精神不濟,這看診速度可以再緩緩啥的……可這小譚大人他愣是不聽啊!
不管左院判是以什麽開頭去暗示對方,這小譚大人就跟聽不懂人話一樣,張口閉口的,就是一口一個什麽為了大魏百姓、要醫者仁心、將醫道發揚光大……
沒轍。
這大旗舞得太叫人膽寒了,左院判大人真的是心累至極。
譚林如此積極,內卷得叫身邊人都在瑟瑟發抖,然後不得不跟著一起卷。
左院判便是這樣的卷況下,堅持沒兩天就率先累到了。
人老了,卷是卷不過年輕小夥子了。
帶著人領頭看病這事,還是交給小譚大人算了。
而沒了左院判的看管後,譚林帶著藥童們沿路給災民看診的過程中,也是在逐漸的放飛自我。
不是說譚林不聽從規矩開始搗亂了,而是說他對自己醫術水平的認知已經在逐步的覺醒了。
他是個在醫道上天賦卓絕的人,是真正的醫學天才。
以往譚林學過的醫理再多,不曾常為人看診,那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當他在為眾多災民看病後,那個不斷學習並加強自己對相關醫理知識認知的過程,亦是他不斷告知自己何為醫者的真實途徑。
而在救治災民的過程中,因為醫者人手不足的緣故,總有災民會因救治不及時而死去,譚林心痛之余,也是頭一回主動去見了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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