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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就是這樣了。
為君做主者,缺的就是一份民心。
魏皇負手,抬眼靜靜望著遠處的學堂,好一會兒後,他才問何永,“這莊上的學子有幾人?”
“四十八人,大多都是莊上佃戶家的,還有幾人是流落附近的乞兒,賢王殿下好心,收留了他們,允了他們一同在莊子念學。”
何永並沒有把收留乞兒的功勞算在自己身上。
一來是這年頭下人做的事算在主家身上是常態,何永真心覺得那幾個乞兒能留下全賴賢王仁善,二來,也是因為何永想在魏皇面前給自家主子表下功。
他家殿下這麽好,當然是向全大魏的人宣揚他們殿下啦!
魏皇作為天子,自覺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過得好是他的責任。
他不會怪魏鈺收留乞兒,還允許他們在學堂念書識字是收買人心的把戲。
臭小子之前在莊上做的事並沒有瞞他,頂多就是沒有說的面面俱到罷了。
又不是在莊子長住,哪兒能知道的那麽清楚呢?
魏皇表示能理解。
他點頭,又問,“學堂教書的有幾人,可有功名在身?都教了些什麽?”
這個問題何永就有些心虛了。
“這,學堂夫子只有一人,是……小人的堂弟,名叫何安。他人並沒有功名,不過是殿下吩咐讓他先教著的,只是先教學生們識字,殿下說後面會再請先生過來的!說是要教學子們新知識,哦對,有一門,額,學科的夫子已經在莊子上了。”
魏皇的眉頭從緊蹙到松開,冷不丁的,他想到了之前魏鈺說的那些方士,好像,學的是化學?
思及他的火藥大炮,魏皇精神一振,立刻轉頭去看何安,“那一門學科的夫子可是一群方士?”
何永驚訝,“對!就是方士!”
魏皇大喜,趕緊道:“快,帶路,引我去看看!”
-
福生最近在研究火藥。
因為之前魏鈺在元秋子和玄靈子二人面前提了一嘴,讓他們在與師傅討論的時候,不經意間提起了這個,於是福生便上了心。
他是個喜歡鑽研的人,尤其偏愛去深究各種劇烈反應裡面原理是什麽。
如果放在現代去看,那福生妥妥的就是個化學化工專家。
因為這幾天研究的時候弄出的小爆炸有點多,為了不影響其他人,於是福生便自己搬出了莊子,去另一邊的山腳下搞實驗。
因著魏鈺之前的不可怠慢命令,福生的實驗地方都是現搭的,一點都不保密,不過好在這周圍也沒什麽人來,佃戶們都知道這邊山上鬧“雷”,時不時就巨響一下,因此也不敢湊過來。
魏皇找過來的時候,恰好就聽到了一聲響。
“砰——”
“哎喲,護駕!老爺當心!”
雖說來之前何永就提醒過,但一行人還是被嚇了一跳。
李成直接跳出來擋在魏皇面前,驚慌失措地讓身後羽林軍的人護駕。
“無事,都退下吧。”
魏皇倒沒有李成那般驚慌,在一開始的驚嚇過後,他的眼中反而流露出另一種似驚似喜的神色。
聽聽這聲音,難道這就是小九當初跟他說的炸藥爆炸的聲響?!
魏皇心情激蕩,忍不住就抬腳往山腳靠,那步伐急切的啊,李成愣是沒勸住!
等到魏皇好不容易走到山腳下,瞧見前面一石頭堆砌而成的矮牆後,他剛要上前,就被從裡面走出來的一老頭給驚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
不斷咳嗽的老人家,從門口扶牆而出,他的臉上、衣服連帶頭髮上都有著灰黑色的髒汙,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頭土似的。
魏皇隱約聽到他在罵人。
“元……這個逆徒!都說要五號……又給老子弄錯了,雞腦都沒他小……害我又失敗……”
明顯年壽已高的老人家,罵起人來那是詞都不帶重複的。
魏皇連帶著他身後的人都沉默了。
福生咳得差不多,準備再進去收拾殘局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站著一群人。
眼鏡鏡片被剛爆炸產出來的灰給糊住,看得有點不太清,福生摘了眼鏡擦了擦,再戴上。
哦,看清了。
嗯?
他們的何管事怎麽站後面去了?
前面那人是誰?
魏皇與福生的相識,可以說就是這麽的不體面。
等到雙方確定了對方身份後,魏皇終於在福生的介紹下進了他的實驗地。
實驗地樸素得很,除了擺的亂七八糟的實驗用具,最顯眼的就是牆角處的四個大坑。
每個大坑連帶著周圍的地方,都是爆炸過後產生的事後痕跡。
魏皇在護衛們的看護下,站在其中一個坑邊細看著。
“這是火藥炸的?”
福生老臉一紅,“不是,自己挖的。”
第181章 自己活兒自己乾
福生是個搞研究的窮人,而魏皇則是個不懂研究但是懂投資的金主。
兩人遇上,合拍度那叫一個百分百。
尤其是在聊火藥方面上,明明魏皇什麽都不懂,但他卻問得可詳細了,從原料到原理,從製造到效果,好些地方問得連福生都在深思原因。
都是發人深省的問題啊。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聊了兩刻鍾後,魏皇闡述了他的“夢中情藥”——
“曾聞火藥有破山海之威,乃攻城利器,發作之時聲如雷震,熱力達半畝之上,人與牛皮皆碎並無跡,甲鐵皆透。”
提到自己的“夢中情藥”,魏皇定定望向福生,目光灼灼,“先生若能做出此功效的火藥,那朕便賜你爵位,封你為侯,如何?”
福生覺得不如何。
老人家擺手輕笑,婉拒道:“陛下好意,草民心領了,已做古稀之人,哪兒還在乎這些。”
魏皇稍作思考,試探詢問,“那,蔭庇子孫呢?”
福生微笑,“除了幾個不爭氣的徒兒,草民在這世上並無親屬。”
所以蔭庇子孫就算了,與他半塊瓜的關系都沒有。
魏皇沉默了。
這怎麽想封賞都還有人拒絕呢?
總覺得要是不給人點獎賞,對方會偷懶乾不好活呢,苦惱。
這麽想著,魏皇余光在看到院子裡的雜七雜八那些材料時,一下子就悟了。
他道:“朕明白了,先生高義之人,金銀爵位都是俗物,先生看不上也是應該的,不過朕瞧先生這裡簡陋,賢王替先生弄來用做實驗的這些器物,向來也都稀缺,不若以後先生需要何物,朕尋遍大魏都替先生找來,如何?”
福生眼睛終於亮了。
他望著魏皇光輝偉岸的魏身影,覺得自己這是找到了最好的金主爸爸啊!!
福生撫著胡須樂呵呵點頭,“是極是極,這個好,草民就要這個了,謝陛下慷慨。”
至於之前金主賢王殿下,福生覺得差不多得了。
都是一家人,分那麽清做甚,殿下自己都還是陛下的人呢!
-
魏皇在莊子上待了很久。
他不止把每個方士都見了遍,還在各個場所也參觀了遍,甚至還同下學的學子們,一同在食堂用了餐。
看完後,不僅李成驚歎殿下定製的各種奇思妙想的規矩,就連事先知道點的魏皇也在暗自點頭。
臭小子莊子上的事都打點的不錯,人心也都攏住了,日後若是有不軌之人欲來打探消息,想來也是不易的……
魏皇沉思。
所以,他要不要派人過來守著呢?羽林軍暫時不能動,不過灰衛使的倒是可以……
回宮後,魏皇並沒有一開始就去養心殿,而是先去換了衣服。
在外面候著的李成,瞧見蘇高盛一臉為難湊過來時,他就知道九殿下那邊估計是出了岔子。
果然,蘇高盛一湊過來,就小聲回稟了一個“噩耗”。
——皇上扔給九殿下的奏章,九殿下壓根就沒有批!
蘇高盛一臉為難地瞅著他師傅,“師傅,其實殿下也不是沒批,就是殿下說,有的不該他批,所以就不越俎代庖了……”
都是禦前伺候的,很清楚越俎代庖的嚴重性,在這種涉及朝政之事上,皇子和臣婢們沒什麽區別。
李成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神幽幽,“九殿下這才是謹慎呢。”
【陛下給了是一回事,自己要真做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宮裡的人呐,不謹慎不行】
魏皇剛更衣出來,就聽到李成這話。
他從殿內走出,看了眼李成,問蘇高盛,“賢王回去了?”
蘇高盛:“是,九殿下早已回去了,殿下走前,還留了句話讓奴婢回皇上。”
“什麽話?”
“九殿下說……‘自己的事兒自己乾’。”
魏皇都氣笑了,“沒別的了?朕讓他批的奏章也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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