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頁
所以賢王品性如何,家底多少,能力深淺……朝臣們那是一個都不清楚啊。
-
張進寶是個不喜歡接受家族產業的年輕人。
他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從幽州老家到了膠州,一路打探詢問瓶裝鹽的出處,走了不少彎路,才在各路好心人的幫助下摸到了濟郡茲陽縣。
然後。
張進寶就被茲陽縣的景象給驚住了。
城裡城外居然全都是人!
真的到處都是人,一點都不誇張,而且一個個都還不是形單影隻,各自為伍,很多人都是穿著同樣的服飾,成群結隊地在城門口進進出出。
那些衣服背後還繡著字,張進寶仔細看過了,褐衣白字的,寫的是“白糖加工廠”,黑衣白字的,寫的是“玻璃廠”,藍衣白字的,寫的是“肥皂廠”……
都看不懂。
也聽不懂。
這些穿著不同衣服的人,經過張進寶身邊時,嘴裡說了很多話,什麽“進廠”,“重陽福利”,“升職加薪”,還有“招聘”……這些感覺能懂,又感覺不懂的話術,張進寶一路走來,聽過路人說了不少。
雖然不懂,但他還是記在了心裡,準備過會兒進城找人問問。
在張進寶還沒進城的時候,他在城外的小道上看到了很多攤販。
小攤擺的井然有序,大多都是賣吃食的,香氣撲鼻,攤販叫賣的吆喝聲,過往三五成群的行路人,偶有人發生口角爭執,沒多久便會有管事的過來勸架……充滿了安寧祥和的市井氣息之地,讓張進寶恍惚間都以為自己是進了城,而不是身處城外。
城裡跟城外差別不大,唯一有的點差距,大概就是城中富貴的人多,他們穿的衣服比城外人穿的粗布麻衣體面多了。
而且張進寶在這兒看到了玻璃。
很多很多的玻璃。
不止玻璃瓶,還有玻璃碗,玻璃窗,玻璃桌子……茲陽縣的一切都讓張進寶覺得新奇。
他從沒有在老家杞縣那邊看到過這樣的景象。
向來只有大城池裡面的道路,才會鋪平得同官道一般,哪有一個小縣城,不管城裡城外,道路都被夯實像湖面一樣平整呢?
就連這裡的人,都給張進寶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該怎麽描述這裡的人呢。
張進寶站在街頭仔細觀望著每一個人,賣菜的人在歎氣,買糖的人笑著給錢,跑堂的店小二低聲詢問著客人,嬉戲打鬧的稚兒從街頭跑到街尾……明明每一個人的神情都不同,但他們給張進寶的感覺,卻都是在笑著的。
很奇怪。
但這就是張進寶的真實感受。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趕路沒休息好,所以身子出了點毛病,不然怎麽就眼瞎心盲呢?
不過他其實並不厭惡這種感覺就對了。
雖然只是短短一個照面,但這裡的人讓張進寶有種前所未有的……舒心感?
對於茲陽縣的不同,張進寶花了半天的時間打聽消息。
好吧,其實他本來只是打算花半刻鍾時間的。
但是!
誰能想到這茲陽縣、這濟郡,幾個月前還是另一番可怕景象呢?
官匪勾結,民不聊生,百姓根本不敢輕易出城……而這其中變化,居然全賴朝廷派了三位皇子過來暗中剿匪?!
說書的都不敢這麽講。
但這卻是事實。
張進寶專門花銀錢找的一說書先生,聽他講了這幾個月濟郡的變化,尤其是九賢王在茲陽縣做的事……
他聽得如癡如醉,激動時一拍大腿,擔憂時滿面愁容,感動時兩眼含淚,喜怒皆隨著說書人的口述而變動。
明白茲陽縣有如今全靠九賢王后,張進寶慨而望天。
“賢王真是世無僅有的好官兒啊,你們身處茲陽,當真是幸運。”
說書人撫著須笑著頷首。
“是極,能遇賢王殿下,乃大魏之幸。”
第178章 他爹跑了
熟悉的養心殿,熟悉的小案幾。
魏鈺站在小案幾前,望著上面厚厚一摞奏章,又看了眼桌子堆不下又堆在地上的那一摞,來回看了好幾眼,最後終究是沒忍住。
他轉頭去問蘇高盛,笑容和善,“誰乾的?”
室內除了兩個值守的小太監,也就魏鈺和蘇高盛兩人了。
蘇高盛是李成的徒弟,一般李成不在的時候,都由蘇高盛來負責。
小太監乾乾一笑,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討好,“嗐,瞧殿下您說的,這還能有誰啊,奴婢哪兒能做得了這個主不是……”
魏鈺收了笑,面無表情看他。
哦,就是那個嘗到甜頭後工作一扔再扔的糟老頭唄?
魏鈺閉眼吸了口氣,強忍住滿腦子不過審的嗶嗶發言,一字一句問道:“我父皇,他人呢?”
“額,這……”
蘇高盛猶豫了。
魏鈺立時就一個冷眼掃了過去,“呵,不說是吧?不說我也猜得到!我父皇現在是在偏殿躲著偷吃東西呢,還是在寢殿呼呼睡大覺呢,亦或者又是在哪位娘娘宮裡暢聊呢?啊?說!”
每說一個地兒,蘇高盛的肩膀就低了一點,那臉上的心虛喲,瞧著都快溢出來了。
終於,在魏鈺的怒視逼問下,小太監到底是小聲回了。
“那個,殿下,都不是,陛下他……陛下出宮了。”
魏鈺:……?
出宮了?!!
魏鈺一把子捂住了胸口要往後倒。
蘇高盛驀地瞪大了眼珠,趕緊去扶,“殿下!殿下您可要振作啊!您快看看您身後那麽多的奏章,這可全是陛下對您的信重啊!您可千萬不能倒啊!”
魏鈺:……
他更想倒了。
-
魏皇已經很多年沒正經出宮遊玩了。
微服私訪,那都是他初登基時才會乾的事。
一個成熟穩重的帝王,才不會沒事就往宮外跑呢。
畢竟政務可沒人替他分擔。
此刻,無事一身輕的魏皇一身靛藍華服,正在京都街道上隨意走動著,無論看到什麽,他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走著走著,魏皇突然同身後的李成道:“也是好久沒在都城這樣看過了啊,你瞧這變化多大。”
李成看了眼不遠處幾個戴眼鏡的書生,不由笑道:“老爺說的是,要說這變化,那還得是九公子的功勞。”
提到魏鈺,魏皇不由笑了下。
那笑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至少要是魏鈺看到了,能立刻火冒三丈不止!
笑笑笑,笑個屁!
自己的工作不乾全交給別人,什麽秘密都被人看到了,也不怕歹人乾壞事!
哪兒有這樣做皇帝的!
想到如今正伏在案幾上批奏章的不孝子,魏皇舒服地歎口氣,負手往前,“那小子,現今還不知道在心裡罵我呢,哼,隨他去。”
想到陛下和九殿下這些日子為了偷懶互相推諉、演戲裝病的場面,李成就忍不住低頭偷偷笑了起來。
“老爺和九公子是父子情深呢,九公子心性純質,他是親近您、濡慕您的。”
李成看了眼魏皇的背影,心裡還有句話沒說。
【陛下也是信重九殿下的吧,不然也不會將批奏章的事全交給九殿下了,這可是從前連大殿下和二殿下都沒有的殊榮啊……】
魏皇沒說話。
他負手沉默地往前走,身後跟著李成,還有兩個明面上的侍衛。
有兩個錦衣公子突然從對面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模樣有些眼熟,魏皇瞧見後,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在哪兒見過這種臉。
他問李成,“那穿紫衣的小郎君你見過沒?”
李成仔細看了看,不確定地回道:“倒是不曾見過,不過這小郎君的眉眼間,倒有幾分像刑部的尚書大人。”
聽李成這麽一說,魏皇頓時清楚自己這眼熟從何而來了。
從刑部尚書身上來。
這穿紫衣服的小郎君,長得還真挺像刑部尚書那老匹夫的!
孫昭剛從城外回來。
近段日子,因著賢王給的書,孫昭和他的小夥伴們一直都在認真學習。
那股子認真勁,別說各自爹娘了,紈絝們自己回憶起來都覺得不可置信。
他們居然還能有坐著老實念書的一天?
而且還是自願的!
孫昭是個聽勸的,他遵從魏鈺的建議,老實看完了所有的生物書,在對書中各種內容恍然大悟的同時,更對書上所寫的生態養殖模式抱有了濃厚的興趣。
畢竟他們可是要將養殖場開遍整個大魏的人,普普通通的小作坊怎麽可能個滿足得了他們,只有生態養殖模式才是最適合的好不好!
對於生態養殖模式這個東西,孫昭也沒想到自己對賢王提了一嘴後,會得到賢王讓他們去郊外莊子參觀的提點!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