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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鈺吸了口涼氣。
是啊,他該進去了。
這上墳的日子啊,真是難捱。
魏鈺揣著小手手去了朝房。
除了還在濟郡的二皇子,他的幾位兄長早就坐在了裡面。
沒有第一次的四下打量,魏鈺這回一進來就準備倒頭眯一會兒,可惜被七皇子攔住了。
七皇子正好坐在魏鈺對面。
白皙俊俏的冷面少年,眯眼睨人的時候,那雙狐狸眼要比平時顯得更為奸猾陰鬱。
“九弟從膠州回來一趟,瞧著倒是比以前曉事了不少。”
魏鈺一頓,一雙眼要閉不閉的看過去,然後,擠出一個微笑。
“七哥謬讚了,弟弟還小,啥也不會,這趟去膠州,全賴八哥在一旁提點我,真的。”
八皇子:?
在場幾個皇子都朝八皇子看了眼,也沒做聲。
年長的皇子不屑摻和進弟弟們的紛爭中,相比於拉架勸解什麽的,只要沒鬧到父皇面前,他們都傾向於看熱鬧。
七皇子掃了眼二人,突然冷笑了下,“我也只是擔心九弟罷了,畢竟你可是在百官面前承諾過,要在膠州賺銀子充斥國庫來著,我只是怕你沒完成,等會兒會在百官面前丟臉。”
魏鈺眯眼微笑,“不妨事,只要父皇心裡有數就好。”
沒睡好,他是真沒啥心情跟人繞彎子。
他這七哥也不知隨了誰的性子,相當的刺頭,除了對自個兒爹娘,其他人面前,來事了他基本都會刺上兩句。
也就是瞅他長得好了,不然魏鈺高低得大半夜套他麻袋揍他一頓!
七皇子面色一冷,剛要說話,五皇子就笑起來。
“你倆還真是,自家兄弟,好好說話唄,小九啊,你七哥也是關心你,就是說話不好聽的,其實你五哥我也挺好奇的,你這趟在膠州到底賺了多少錢,給哥哥們透個底唄?”
五皇子的插入,讓為首的大皇子也加入其中。
大皇子輕笑了聲,道:“九弟在膠州弄出白鹽的事,大家也是早清楚了,這白鹽乃官營,父皇雖還未下令在其他州推行販賣,但想來叫價不菲。九弟在膠州賺的錢,估計就是從白鹽身上來的吧?”
哈。
魏鈺只能說他大哥也鑽錢眼裡去了。
他微笑看著大皇子,緩緩道:“非也,這白鹽,其實是從岩鹽中提取得來的,岩鹽本廉價,白鹽就算再好,價格亦不會高於青鹽。”
聞言,幾個皇子紛紛驚訝了。
只有八皇子和四皇子神色淡定。
一個是從頭到尾跟進,自然清楚實情,另一個則因為前段時間有不少膠州那邊的商販來京都欲購玻璃,所以便從這些人嘴裡知道了些膠州的事。
“竟是從岩鹽中提取的嗎?”
三皇子皺眉低語,忍不住問魏鈺,“這如何提取?莫不是如淘洗一般,放入水中清洗再煮乾?”
嘶——
他三哥是真的有幾把刷子啊!
煮鹽這事沒必要跟其他人說的太清楚,魏鈺只能打哈哈。
“法子我都交給父皇了,要是三哥想知道,不如你私下問問父皇,看能不能去鹽院那邊親自一觀?”
三皇子蹙眉沉思,似乎正在考慮這個想法的可能性。
大皇子追問,“你之前在膠州賣的白鹽多少價?”
“兩斤三百文。”
“這麽便宜!”
這話是五皇子說的。
從袖口掏出折扇的五皇子晃晃扇柄,稀奇地瞧了幾眼魏鈺,真心感慨道:“我倒真是佩服九弟你了,能把岩鹽變白鹽,將價定得如此低廉,看來天下百姓皆食白鹽的那一日是真不遠了。”
“哈哈哈,五哥真是說笑了!”
魏鈺假笑著,恨不得拿根針把他五哥的嘴給縫上!
說什麽呢說,沒瞧著大哥的眼神都開始不對勁了嗎!
真是會給人樹敵。
為防止兄長們再說不好聽的話,魏鈺趕緊借口問時辰溜出去了。
而他一走,剛剛活躍起來的朝房便又沉寂了下去。
五皇子掃了圈在場的兄弟們,默默歎口氣後,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頗為意盡闌珊地將扇子收起來。
算了,都是群不好玩的……還是小九有意思啊。
-
再次上朝,魏鈺再次坐上了他的專屬位子。
不過這次坐他旁邊的卻不是他的上峰了,而是禮部一名叫彭春的給事中。
彭春身形圓潤,面容和善,坐在魏鈺身旁時,叫人很有種大佛傍身的安全感。
魏鈺盯著對方看的時候,彭春笑眯眯地衝他一頷首。
“九殿下安好,李成公公叮囑過了,早朝時讓微臣好好提點殿下,您放心,微臣定會不辱使命的。”
魏鈺:……
他面無表情地扭頭。
這一看就是他爹交代的,為了啥?肯定就是為了不讓他在早朝時睡著。
什麽人哪!
魏鈺吸口氣挺直了背。
還好,剛剛在朝房跟兄長們打了會兒嘴仗,這會兒腦子清醒,還不困。
等會兒他撐不住了再表演個花式摸魚睡覺好了。
才不心虛呢!
第174章 解釋掙錢之法
魏皇一邁進大殿,就往魏鈺的方向看了眼。
瞅見不孝子來了後,魏皇心下滿意了。
老八不愧是他的好兒子,真上道,不枉他昨日提點了下這小子。
早朝一如既往的老樣子,流程就是那麽個流程, 前面一水的無用匯報,聽得魏鈺直扯哈欠。
他瞅了眼底下眼神亂轉、在瘋狂盯人的禦史,然後抬頭去瞅他爹。
【爹,我好困啊,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您要沒事,那就讓我眯會兒成嗎?】
魏鈺緊緊地盯向他爹的右手。
【成的話,您稍稍抬抬您的右龍爪唄?】
魏皇:……
抬手是不可能的。
魏皇不止沒抬,還瞪了他一眼。
偷偷摸摸搞不了了,就來光明正大的是吧?!
現在是早朝!
魏鈺被這一瞪瞪得失望極了。
沒辦法,他只能弓著背撐起下巴,兩眼無神地看著底下臣子們,眼皮耷拉的同時,時不時扯兩個哈欠以示還活著。
只要人還醒著就行。
魏皇淡定收回擱在魏鈺身上的目光,繼續聽臣子們的匯報。
惦記九殿下已有半年的齊惕守,這會瞧見對方上朝後,也是抓緊時機趕緊站了出來。
“啟稟陛下,九殿下近日已從膠州回來,微臣鬥膽,欲詢問九殿下半年前所說開源掙錢一事!”
好家夥。
他這一聲喊,讓昏昏欲睡的魏鈺瞬間精神了。
啊,這是來活了啊!
魏鈺坐直了身體,準備聽候他爹命令站起來。
果然,齊惕守說完後,魏皇就點了魏鈺出列。
“齊卿不過關心家國大事,無礙,想來在場諸卿都還記得當初之事,欲問賢王此趟在膠州作為,那就不妨讓他自己來說吧,賢王。”
魏鈺起身,抬手行禮,“是,兒臣遵命。”
他轉身看向諸臣子,第一句便是,“本王在膠州,兩月掙了十九萬三千二百七十六兩銀子。”
謔——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驚訝了。
哪怕是有所猜測的四皇子,也覺得他這賺的還挺多。
僅僅兩個月就賺了十九萬兩,又是剛開始,想來這膠州後續還會源源不斷的產銀子……
齊惕守掌管著戶部,國庫他看著,成百上千萬的銀錢他有見識過,所以十九萬兩對於齊惕守而言只能算是毛毛雨。
不過錢雖少,但那也要看實際情況啊!
齊惕守可以不在乎十九萬兩,但他在乎這掙錢的法子!
他眼睛一亮,追問道:“為何只有兩月?不知殿下這半年到底做了何事?”
魏鈺:“齊大人可聽說過濟郡官匪勾結之事?”
齊惕守一怔。
這事難道跟九殿下也有關系?!
要說濟郡官匪勾結的事,之前消息傳到京都來的時候,還是在朝堂引起好一陣騷動的。
不過當初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濟郡的情況也都塵埃落定了,只是拿到朝堂上匯報下情況,讓陛下定奪最後結果而已。
彼時這事一出,二皇子去濟郡剿匪的事也算攤牌了。
因著當初隻定奪濟郡官員匪徒的問題,而給功臣論賞什麽的,皇帝說是等人回京了再說,所以大家就不知道功臣都有誰。
又因著二皇子與丞相的關系,那時朝堂私下隻聞丞相一黨誇讚二皇子英勇,功績過人的聲音,所以大多數不明真相的臣子還真以為功臣只在二皇子一人了。
魏鈺不清楚之前朝堂的事,所以他問這話的時候很淡定。
而聞弦知雅意的臣子們,則是在魏鈺問濟郡匪患的時候,就差不多猜到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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