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頁
就劉懷遠現在這樣式兒,常寧很懷疑他是不是被什麽了不得的人給接納了。
劉懷遠看他這驚疑不定的態度,上下一聯系,就大致明白了他什麽想法。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常寧,“你想知道這些,緣何?莫不成是還想接濟我一點銀子?”
他這話讓常寧瞬間夢回上次的找茬瞬間。
不過他們那時說的不是要接濟劉懷遠,而是說只要對方跪下求幾聲就會給錢來著……
“我呸!我可沒說過要接濟你,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咱們關系可那麽熟,你別真以為自己有靠山了就可以跟我大小聲了,我可是國子監祭酒的兒子!”
常寧最看不慣劉懷遠的地方就是這兒了。
太有文化!
瑪德別人嘴裡的羞辱,從他嘴裡說出來後就跟換了個意思似的,說他放屁造假,偏偏別人又還真的那麽說了。
吵不過真氣人。
劉懷遠沒說話,只是神情憐憫地望著對方。
他大抵是在賢王府做教書先生久了,時常面對府上的倆早慧弟子,加之同為老師的張青生又是大儒,府上下人又機靈,周圍聰明人太多,常居那環境不覺得有什麽,出來碰見常寧這樣一蹦三尺高的……尋常人,難免有些心生感慨。
活潑。
太活潑了。
常寧這把年紀,真是比他倆弟子還要活潑。
劉懷遠突然沉思。
尋常人二十歲都如此的不穩重了,所以他那只是上課時喜歡學點其他東西的倆弟子,應該不算太出格吧?
或許他可以再好好跟張前輩商量一下……
常寧不知道為何他都表現得這麽生氣了,劉懷遠卻還能當著他的面走神?!
是不是看不起他?
“劉懷遠你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常寧氣急,“我與你好生說話,你居然如此無禮?虧你還常被夫子誇為君子,我呸!與人說話居然直接無視他人,你果然就不是個好的!偽君子!”
突然被罵偽君子的劉懷遠:?
他是真沒將常寧的憤怒看在眼裡,教書先生做久了,他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更常寧是同輩人。
劉懷遠是把常寧看做跟劉玖鳶一樣的小學雞的……
劉懷遠淡然一笑,面對常寧的憤怒,他雲淡風輕道:“常兄息怒,方才遊神,是我不對,我這兒與你道歉。”
“誰要你在這兒乾巴巴道歉,少來啊,真要道歉,就那個,那個什麽賠禮給我!”
“兩袖清風,身無分文,恐賠禮會讓常兄不滿意。”
“你蒙誰呢,身上穿這麽好的布料還沒錢?你是不是想賴帳!”
“這是主家客氣,非我錢財。”
“……”
常寧身後,三個跟班沉默地相互對望著,不清楚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形。
不是說要找劉懷遠茬的嘛?
就這?
罵街也算?
-
魏鈺盼著進京已經好些日子了。
他這一路為趕時間,吃不好也睡不好,屁股都快被顛成兩半了,才堪堪將時間縮短至了來時的一半。
好不容易進了京都城,魏鈺第一時間不是想趕著回去休息,而是掀簾子想看看京裡有沒有什麽變化。
畢竟在濟郡那些日子裡,他一直都有跟他爹以及四哥有書信聯系。
他爹就不說了,正事沒啥好說的,反正他寫回去的那些書信,老頭兒跟批奏章一樣,每回給他回的就幾個字兒,不是“已閱”,就是“自己看著辦”……
很煩。
還不如他四哥。
至少四哥在面對窯廠、會所等事情上,有啥進展都會跟他說一聲。
魏鈺可是知道他四哥在城中開了一家眼鏡店的。
畢竟在那眼鏡店裡大大小小的一切布置上,可都有他參與過的痕跡。
車簾掀開,魏鈺看著街道上的行人,很快就看到了幾處不一樣的地方。
一處是一提著鳥籠在路上行走的富家翁,對方臉上戴著一金邊眼鏡;一處是一酒樓,二樓的走廊窗戶是玻璃做的;還有兩處是小食攤子,客人用的都是玻璃碗。
魏鈺頗有些驚喜的笑了。
他四哥乾的不錯啊!
這才多久,這玻璃生意居然就在城中給鋪開了,看百姓們樣子,感覺適應的還挺不錯。
跟他坐一輛馬車的小安子也看到了。
他趴在窗口,看著那提鳥籠經過去的富家翁,很是驚訝,“公子,你看到剛才那逗鳥的人了嗎,那人臉上戴的什麽東西啊?瞧著好生奇怪。”
“那是眼鏡,眼睛看不清的人,戴上那東西就能看清了。”
魏鈺解釋著,給了他家小傻子一個驕傲的眼神,“這生意可是你家公子我出的主意,怎麽樣,厲害吧?”
小安子立刻星星眼抬頭看他。
“殿下,咱們是有錢了對嗎!”
魏鈺:……
張口閉口就是錢,怎麽比他還記掛這事呢?
第160章 什麽騙子強盜!
錢不錢的,魏鈺只能跟小安子說做人得眼界放開點,別太關注那點子錢財……
好吧其實就是他也不知道有多少錢。
兩成利嘛,那得他四哥給他分成了才知道。
馬車在街道上悠悠行駛著,魏鈺靠在車窗邊看著城中的變化,感慨著感慨著,冷不丁就看到了他許久不見的語文老師在跟人打嘴仗。
嗯……打嘴仗的那位有點眼熟啊?
魏鈺敲了敲車壁,“十三呐,往邊上靠靠。”
乙十三是個眼尖的,魏鈺一說,他就發現了不遠處的劉懷遠。
知道自家殿下估計也是看到了對方,想要湊個熱鬧啥的,乙十三將馬車往附近的空地上靠。
魏鈺掀了簾子,對坐在車轅上的乙十三道:“你去跟後面的人說一聲,讓他們先回府。”
說著魏鈺就跳下了馬車,準備跟他八哥說一聲。
坐了這麽久馬車八皇子也累了,聽到魏鈺說有事,也沒多問,隻讓車夫往自己府上趕。
後面的車馬都走後,魏鈺帶著方生朝事發地靠。
常寧和劉懷遠爭執了差不多有一刻鍾。
說爭執還不太對,因為大部分情況,都是常寧在不依不饒的小嘴叭叭,劉懷遠則是一旁淡定反駁。
“反正我不管!你必須得給我賠禮道歉,我不要別的,也不為難你,你賠我一副墨玉框眼鏡就行了!”
魏鈺一過來就聽到常寧這話。
他眨眨眼,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墨玉框眼鏡要多少錢。
魏鈺的目光落在常寧臉上戴著的眼鏡,思想一瞬間開了小差。
他四哥真挺會啊,還搞真玉石來做眼鏡框!
這成本還挺高,何不用琉璃試試?
魏鈺思想劈叉的功夫裡,劉懷遠說話了。
面對小學雞常寧的不合理要求,他淡定地表示不可能,“常兄說笑了,眼鏡昂貴,非我能買得起,我月例不過五兩,買副桐木的或有可能,你要嗎?”
“桐木?!”
常寧瞪大了眼,“你居然要拿桐木的給我,你這是在侮辱我!”
劉懷遠歎口氣,看他的眼神很是無奈了。
無理取鬧了。
這孩子真是比他那倆弟子還要無理取鬧。
怎麽好說歹說的就是說不聽呢?
常寧要是能被人三言兩語就改了主意,那他就不叫常寧了。
父親國子監祭酒,典型的名校校長!
家裡有這麽大尊佛都鎮壓不了他那顆紈絝的心,區區一個劉懷遠,能行?
魏鈺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他看著常寧,覺得對方真是紈絝的叫人羨慕嫉妒恨!
瞅瞅這種非貴的不要的氣質,一看就是個揮金如土的。
所以他怎麽就不是個有錢的紈絝呢!
魏鈺恨。
劉懷遠歎口氣,“常兄,我……”
“喲,好久不見了兩位。”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雀躍的聲音,陷入嘴仗中的兩人皆是一愣。
這熟悉的聲音?
劉懷遠心下一動,扭頭便看到了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少年公子,唇紅齒白,面如冠玉,既有屬於少年人的清朗,眉宇間又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
半年未見,殿下這出去一趟,真是沉穩了不少啊。
瞧著這意料中的故人,劉懷遠很是欣慰,臉上笑都真切和藹了不少。
常寧就不一樣了。
他眼珠子瞪得都快脫框了!
“好你個騙子!居然還敢出現在本少爺面前!”
常寧指著魏鈺,都被這人坦蕩的態度給氣笑了。
若說他有三分看不慣劉懷遠,那就有五分氣不過這騙子!
“哈?”
魏鈺微愣,迎著常寧氣憤的目光,他轉念一想,突然就明白了“騙子”的由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