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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正德捫心自問,如此巧妙的構建,恐怕他耗費一輩子,都有可能想不出來。
而在這紙上,其實有很多地方鄧正德都不甚明白,譬如法人、股東要承擔的責任,這裡面肯定還涉及律法!
牽扯到律法的事都乃大事,鄧正德不確定這上面寫的是否都能用出來……但,既然賢王敢給出來,大抵是能擔保此事的。
鄧正德默默歎了口氣。
他收好紙,抬頭看向魏鈺。
“賢王殿下,鄧某不才,這紙上所寫,想做到恐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殿下想讓鄧某做成此舉,還望殿下能給予鄧某時間。”
第131章 膠州事
鄧正德的這個問題嘛。
魏鈺覺得問題不大。
凡做事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他在膠州還有兩月時間,可以說完全能與鄧正德慢慢商討細說。
而且吧,那白鹽、糖價的事,魏鈺還想讓鄧正德來把持下呢。
“此事不急,我還能在膠州留上兩月時間。”
既然人家都攤牌叫了殿下,那魏鈺也不客氣,直接問了他是否願意暫時留在膠州。
鄧正德沒有多想便應了下來,“草民願意。”
魏鈺立刻就笑了,“既如此,如今我這兒正好有事需要你做,你若是能把此事做好,我就再與你細說合作商會的事,如何?”
鄧正德留下可不就是為了紙上寫的商會一事嗎!
他想了下,雖不確定賢王會讓他做什麽事,但想來應與經商有關,或者是與他鄧家送來的糧食有關,總之應該不會太難。
鄧正德想著,便也應了。
“殿下所言,草民莫敢不從。”
-
做老板的嘛,還是得學會用人。
鄧正德的到來,魏鈺是打算將手頭關於白鹽的銷售問題扔給他的,所以魏鈺領人看了製好的白鹽。
在鄧正德第一次看到潔白如雪的白鹽時,他是異常震驚的,尤其是在知道白鹽是從岩鹽中被提純的時候。
商人的小腦袋瓜在轉動,鄧正德頭一回慶幸鹽乃官盈。
畢竟若跟前金一樣,鹽被私人把控,等官府出現這種白鹽的時候,恐怕第一個引起恐慌,遭受衝擊的就是各大小鹽商、世家了。
好在這些都是假設。
鄧正德在震驚過後,欣喜於往後食用毒鹽的人會變少的同時,也從魏鈺口中知道這鹽是第一回在大魏出現,茲陽縣將會是第一個販賣的地方!
這種第一手的消息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機遇。
不是關於錢財,就是關於人脈。
想要販鹽賺錢是不可能的了,當著一朝王爺的眼皮子底下呢,這誰敢拿鹽到別處高價賣?打朝廷臉啊?
鄧正德想到了擴充人脈。
——給鄧家擴充人脈,也給賢王擴充人脈。
經商的沒有一個不狡猾的,鄧正德一看到岩鹽提純成白鹽的事,就知道這肯定是賢王弄出來的手筆。
而這種利國利民的好事,對方不第一時間上告朝廷,在全國推行開來,反而在一個小小茲陽自己鼓弄。
是因為什麽?
結合身份,鄧正德只能想到是為了爭奪皇位。
一個王爺跑到膠州濟郡這種窮鄉僻壤來,估計也是為了立功吧。
話肯定是不能明說的,但大家一定都心知肚明的。
這個心知肚明,在鄧正德聽到賢王說了玻璃瓶裝計劃的時候,給徹底在他心頭蓋章確認了。
聽聽這說的,用玻璃瓶裝白鹽賣,還只要三百文?
之前他聽鄧廣說了商會上的事,一個玻璃瓶有人是拿一千二百兩買的吧?!
這才過去多久,貶值就貶成這樣了?!
這不得是拿玻璃瓶籠絡人還能是為了什麽啊!
鄧正德靠著腦補,在心裡給魏鈺打了“爭權奪利”“有心計”城府深”的標簽,連帶著在面對魏鈺時的行為舉止上都恭敬了許多。
而因著已經習慣了周圍人的恭敬,魏鈺也沒當回事,瞅著人家的確是在老實乾活,他也就沒多管,隻每天照舊盼著他的人才上門。
所以啊。
究竟這守株待兔到底有用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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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家送來的糧,魏鈺是送信讓他二哥自己派人來運的。
畢竟茲陽縣是真沒幾個人還空閑著的,魏鈺都打發他們乾活去了,就連留在牛頭山的老弱病殘,他都有讓他們去開荒修路。
對,開荒。
這年頭的荒地實在太多了,現代老房子半年不住都能長滿雜草呢,更別提如今大片大片的土地,一旦遭遇意外就沒人去種了。
而濟郡從前住在城外的百姓,可不就是經常遭遇山匪騷擾劫糧嘛。
這糧食一豐收就被搶,百姓們乾脆就不種了,一來二去的,就算是良田,漸漸也都長成了荒地。
之前魏鈺在縣衙裡看到那些土地冊子,從郭雅君口中知道有不少地都荒了的時候,便決定將山匪窩裡那些老弱病殘沒犯事的,通通都拉去開荒種地!
從離縣城最近的荒地開始,一直往外開,一天乾四個時辰,每天兩頓飯食官府包了,晚上休息就回牛頭山。
若是這中途表現好,沒鬧事,那就都發還良籍;若是鬧事不老實的,那算了,還是留著後面鋪路的時候繼續用吧。
反正扣在牢裡啥事不乾,魏鈺是絕不會做的,太浪費勞動力了。
魏鈺派人送信給二皇子的時候,對方已經帶著牛頭軍打到了沅陽縣附近。
因著攻勢太猛,推得太快,讓從前完全沒將山匪看在眼裡的郭修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這之前還是齊淩圍城,山匪們各自為政不敢動呢,怎麽城外突然就出現了一夥牛頭軍的山匪,還打著什麽為百姓除害的名頭?
郭修一聽就知道這不是那群山匪能想出來的招數。
就這道義的旗幟打得多好啊,但這是前面那群蠢貨該有的水平嗎!
前後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這中間肯定出現了什麽問題!
郭修堅信這中間有問題,那牛頭軍中肯定有個類似軍師一樣的人物。
他想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但奈何牛頭軍如今就駐扎在城外,而城門已閉,人壓根就出不去,就連郡尉明裡暗裡的兵馬加在一起,也不過兩千!
這如何能跟城外那群牛頭軍比?
郡尉探子打探回來的消息,是那牛頭軍差不多有五千人!
這跟都尉手下軍隊也沒什麽區別了,除了對方裝備差了些。
牛頭軍在城外駐扎了三天,郭修就急惱了三天。
他是個貪生怕死的,半點危險都不想冒。
於是,郭修私底下問郡尉,“咱們若夜晚悄悄出城離開,你有幾分把握?”
郡尉沉默了。
這是要直接棄城逃走,不管城中百姓死活了。
郡尉雖然跟郭修是個一丘之貉,但好歹有點武將的驕傲。做不到如郭修一般直接棄城。
不是什麽為了百姓死活,他只是單純放不下那點武將的面子。
郡尉不認為自己手下的兩千兵打不贏那群山匪。
第132章 探子 細作
打不打得過,那都得打了再說。
而郭修要是相信打得過,呐他也就不會拉著郡尉問出城的事了。
“呵,你好歹也是個郡守,居然連區區一點子山匪都怕!”
郡尉很不齒郭修的行為。
山匪當初是他自己給養的,如今把山匪心養大了,反噬了,打上門來卻還怕了?
怎麽是想不到有今天嗎?
活該啊!
雖然這個節骨眼上嘲笑昔日同盟有些不合時宜,但對方都打算跑了,郡尉哪還管什麽給他留不留面子的。
“不過小小山匪,糾集在一起打了個自詡公道的名號,便妄圖掀翻朝廷!你可別忘了我們是官,外人如今還不清楚濟郡的情況,要是這仗打贏了,那一切都風平浪靜,我們就是剿匪的有功之臣,但若是你跑了……”
郡尉冷笑著睨向郭修,“抓住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郭修頓住了,眉頭緊皺沒說話。
外面天色漆黑,昏暗的書房裡只有密謀著的他二人,院子裡靜悄悄的,只能聽到外面窸窣蟲鳴。
郡尉說這些,自然是不想郭修給跑了的。
山匪當初又不是他養的,郭修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好嗎!
郡尉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杯子擱在桌上的聲音清脆,驚醒了正在思索的人。
郭修看向郡尉,沉聲問道:“你有多少把握能贏?”
多少把握?
這個郡尉不清楚,不過他認為自己能贏。
說來郡尉雖然是武將,但其實還真沒怎麽打過仗!
畢竟大魏這些年風平浪靜,戰事不多,有也跟他們這些駐扎在內地的小兵小卒無關,他一個小小郡尉,哪兒就有上戰場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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