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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討厭,”歷爭旭笑容消失,眼裡都是嫉妒,“歷疏禹擁有好的東西。”
對。
絨滿愣怔地想。
好像每個人都是。
沈莫東,杜明,歷爭旭。
每一個都想從歷疏禹身邊搶走他,他們哪裡是要搶走他,他們只是想搶走屬於歷疏禹的東西。
他們憑什麽見不得歷疏禹好!
絨滿突然憤怒,“我不算什麽好的東西,歷疏禹會擁有更多更好的東西,全世界的好東西他都會擁有!因為他值得!”
歷爭旭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直勾勾地盯著絨滿,絨滿也不甘示弱瞪著他。
過了一會,歷爭旭像是想到什麽好玩兒的,他歎口氣說:“這樣吧,你給我跪下磕三個頭,說小少爺我錯了,我就放了你,不然,你就去那坑裡待著。”
絨滿身後有一個小坑,不大,但將綁著手腳的人踹進去,再蓋上木板,鋪上樹葉,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找著的。
絨滿膽子再小,再害怕,也做不出磕頭這種尊嚴全無的事,他小臉倔倔地瞪著歷爭旭,沒有說話。
“讓你磕頭,然後放你回去,耳朵聾的是不是?”白衣服拿刀的小胖用力拍了一下絨滿的頭,在絨滿腦袋嗡嗡作響的時候抓住他的頭髮往地上摁。
絨滿怎麽掙扎都對抗不了這兩個小胖的力道,白皙的臉貼在在冰冷的土地上,他包著眼淚咬著下唇,誓死不屈。
歷爭旭很有耐心地等著,但絨滿剛才那句話像無數把烈火燒得他眼睛紅。
他希望歷疏禹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他為什麽對歷疏禹那麽好?
歷疏禹為什麽那麽幸運?
明明都被丟了還能找回來,爺爺還打算把集團全交給他,這個小跟班又對他如此忠誠。
而我為什麽那麽可憐呢?
父母在世的時候也沒有很愛我,父母死了還是沒人愛我,我才十五就要忍受著病痛孤獨地生活。
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不公平?
要慘大家一起慘啊!
歷爭旭臉色冷了下來,啟唇道:“扔進去。”
“放開我!”絨滿被兩個小胖拿繩子捆住雙腳,膠布貼上嘴,像扔破布娃娃一樣扔進土坑裡。
土坑不大但深,絨滿蜷縮著身體,仰頭望著坑外嗚嗚嗚地掙扎。
“那塊木板呢?”其中一個小胖問。
“在那邊,我去拿。”另一個小胖回答。
歷爭旭將輪椅移到坑外,俯身看著絨滿,而絨滿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嗚嗚嗚地試圖爬起來。
“額?什麽聲音?”突然有個小胖驚道,“誰來了?!”
另一個小胖說:“馬場的工作人員吧,這麽晚了把三輪車開那麽快幹什麽?”
歷爭旭回頭,見一輛拉稻殼的三輪飛快駛來,當那束光照在他臉上時,他臉色微變,頓時知道這肯定不是工作人員。
白衣小胖看清那個人,立馬反應過來,“快快快,木板!”
另一個小胖抱著木板奔過來。
但是他的速度哪裡有歷疏禹下車的速度快。
歷疏禹面無表情大步走近,二話不說把歷爭旭的輪椅踹飛了,掃了眼坑裡的絨滿後,他臉色更冷,擰起扔掉木板就要跑的小胖一拳頭打過去,小胖瞬間倒地上,捂著嘴痛呼,“牙……我的牙……”
白衣小胖手上有匕首,他已經嚇傻了,抖著手把匕首對準歷疏禹,嘴上叫著:“歷大少,我們只是開個——”
“玩笑”二字還沒說出口,他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過去。
“你竟然拿刀子嚇他。”耳邊響起寒冷徹骨的聲音,下一秒,他手裡的匕首噗嗤插在了自己的肩胛骨裡,血飆了歷疏禹一臉。
白衣小胖驚恐扶著肩膀倒地,啊啊地叫著。
身後有親戚都陸陸續續跑來,歷疏禹沒有理會,他把絨滿從坑裡抱出來,輕輕撕掉了他嘴上的膠布,又解開了他手上腳上的繩子。
絨滿臉上還原本還掛著眼淚,看到這一地慘像和身後烏泱泱跑來的一大群人後,擔心地揪住了歷疏禹的衣服。
完了。
歷疏禹因為他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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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歷疏禹沒讓絨滿參與。他把絨滿關在自己房間,走之前把電腦筆記本扔給他,也不理會絨滿擔心的眼神,直接將門反鎖了。
兩個小胖都送去了醫院,歷爭旭也被送回了休養的別墅。
歷疏禹在書房跟歷老爺僵持了整整半個小時。
歷疏禹自從來到A市後,對歷老爺的話言聽計從,但歷老爺讓他去給小胖們道歉的時候,他態度強硬地拒絕了。
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他不但後怕,心口還怒火難熄。
當時絨滿從宴會離開後沒有多久,歷疏禹就下意識看手環的定位。
自從買了手環後,他養成了這個隱秘的習慣,連絨滿都不知道。
當他發現定位在馬場東邊時,皺起了眉頭,抬頭環視一圈,他這才發覺歷爭旭也不見好一會兒了。
瞬間,不安侵蝕了他的大腦,他放下了手上的酒杯,立刻跑到後門騎上了運稻殼的三輪車,飛也似得往東邊趕去。
第31章 這點兒傷算什麽
仇管家嚴肅地站在書房門口,一開始屋內還算安靜,之後突然就有了爭吵聲,最後再次恢復寂靜。
又過了半個小時,書房的門從裡面打開,歷疏禹走了出來。
他左頰青腫,嘴角有血跡,面色沉沉。
仇管家鞠躬,“大少爺。”
歷疏禹離開後,仇管家走進書房,自家老爺正站在書桌旁擦拐杖。
歷老爺看了他一眼,說道:“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陰戾暴躁,意氣用事。”
仇管家走過去,給他倒茶,“他氣您了?”
“也不至於氣死我,我拿拐棍扇了他,讓他去給那兩個崽子道歉,”歷老爺走到書桌前坐下,“那兩家旁支倚靠我們生活,孩子被揍成那樣也不敢有怨言,但是歷疏禹直接把刀插人家肩膀裡,傳出去終究不太好。”
“是他們先綁人,刀也是他們的,媒體報社打點打點,傳出去我們自然有辦法保住大少的名聲。”
“家醜不可外揚。”
仇管家低頭,“是。”
“最好就是歷疏禹去道個歉,我再打兩筆錢,這事就過去了。”
“是。”
“歷疏禹原本不答應,後來我們交換了條件。”
“什麽條件?”
“他讓我把歷爭旭送走,”歷老爺歎口氣,“送出國。”
“大少爺也許是想與小少爺避免更多的衝突。”
“一個大瘋子,一個小神經,是隔絕了好,”歷老爺搖搖頭,“我們家這代基因怎麽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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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疏禹從書房出來,就直接去了醫院,他給絨滿發信息,讓他在自己的房間裡先睡。
絨滿哪裡睡得著,但還是乖乖回答:[好]
歷疏禹本就不情不願道歉,所以在醫院沒待多久,兩個小胖清醒著,看見他整張臉嚇得卡白。
小胖的父母對歷疏禹強顏歡笑,眼裡都是怨恨,卻又拿這人沒辦法。
一大筆到帳的錢,還有歷疏禹繼承者的身份,只能讓他們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
歷疏禹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他剛擰開門,一個身影就撲過來抱住他。
軟軟的,身上有跟他一樣的沐浴液味道。
絨滿一抬頭就看見歷疏禹臉上的傷,眼睛刷地就紅了。
“對不起,歷疏禹,對不起。”
“道什麽歉?”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又不是你的錯。”
絨滿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臉,“是歷爺爺打的嗎?痛不痛啊?”
歷疏禹好笑道:“這點兒傷算什麽?”
“你嘴角都裂口子了,我去給你拿消毒水!”絨滿真的很內疚,他算什麽跟班,他就像個拖油瓶。
“我沒事,你別動,我看看你。”歷疏禹抓著他的手臂,將他上下檢查了一遍,發現有多處擦傷,眼神又變得冰冷。
“我沒事,等我一下!”絨滿掙脫他跑開了。
絨滿跑步的姿勢明顯不太對勁,應該是骨頭有磕傷。
歷疏禹望著絨滿的背影,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裡,沒有點燃,就靠在門口的牆上,漆黑的眸子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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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寶山別墅。
歷爭旭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的平靜無波的湖水,骨頭開始隱隱作痛。
最近發作得真密集。
他煩躁地摁了呼喚鈴,很快,一個下人就給他拿來了藥和水。
歷爭旭吞下藥後,下人說:“小少爺,大少爺來看您了。”
歷爭旭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誰?”
“歷大少爺。”
“歷疏禹?”歷爭旭詫異道。
他來幹什麽?昨天欺負了他的小跟班,他不也把兩個表哥揍醫院去了嗎?難不成還要來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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