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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的目光在他沉思的臉上遊移了兩秒,“夫君如今最該做的,就是派人去牛頭山查探情況。”
“這個是自然的,可我派誰去呢?”
胡夫人:“……丁家糧鋪的活計。”
胡勇頓時恍然。
“哦,對對對!丁家糧鋪,下人說過丁家糧鋪今日隻送了一半糧來著!”
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的胡勇一拍手,驚喜萬分地上前,一把握住胡夫人的手,十分欣慰道:“夫人才智,實乃我軍師也。”
胡夫人淡淡笑著,垂眸,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又走向書架,“大人還是快點去辦正事吧,等查探完牛頭山的情況,我們才好繼續往下。”
胡勇連連點頭,“是極,是極,夫人說得對,我現在就去辦。”
說完,胡勇就下了書樓。
等到胡勇離開書樓後,胡夫人這才從出現在書樓的窗口上。
有婢女端著水盆和白巾出現在胡夫人身後,詢問她是否要立刻淨手。
望著胡勇的身影逐漸消失,胡夫人轉身,就著侍女端著的水盆開始洗手。
洗完後,胡夫人拿著白巾擦手,邊擦邊道:“我等會兒會寫封信,你拿著這封信去丁家糧鋪,給那掌櫃的,讓他下次送糧時交給牛頭山的管事人,明白嗎?”
“明白了,小姐。”
-
丁掌櫃的第二次送糧,是在第二天。
這一回生,二回熟的,運糧的活計這次都不擔心會在城外受到傷害,所以一路都很放松。
隻除了丁掌櫃本人。
他懷裡揣著縣令夫人的信,心裡那叫一個忐忑緊張。
本來運糧這事不需要他親自出馬的,但誰叫縣令夫人有事托他辦呢!還不允許他告訴其他人,隻讓他在只有他和牛頭山管事兩個人在的時候交信。
這工作有點超綱了,要不是讓他交信的人是縣令夫人,丁掌櫃是說什麽也不乾的!
多嚇人啊。
雖然那個悅來樓的齊掌櫃說,牛頭山如今是啥啥啥的俠士在做主,山匪們都改邪歸正了……但那些人從前也是山匪啊!
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一弱男子,拿什麽跟人家山匪拚哦。
縣令夫人真難為人,就不能派個官爺上山送信嗎!
丁掌櫃一路委委屈屈,戰戰兢兢,一直到了牛頭山,親眼看到山上的情況,又確定了好一會兒後,這才相信山匪們是真的被人給管住了。
因著先前只是付定金,尾款還沒給,所以丁掌櫃找了那個負責搬糧的人問。
丁掌櫃:“這位小哥,糧食都已運過來了,不知這錢?”
被抓住問的丁發財:……
窮嗖嗖的護衛不配有錢,他帶著丁掌櫃去找自家有錢的殿下。
有錢的殿下正翹著腿躺樹下看小說,聽到動靜,定眼一瞧就看到了諂媚殷勤的丁掌櫃。
魏鈺:?
嘖,這種看到財神爺的眼神。
第113章 想好了再回答
魏鈺還記得自己買糧沒付尾款的事。
一看到丁掌櫃,他就知道這是要帳的上門了。
不過錢沒在身上,所以魏鈺讓發財去找小安子拿錢。
丁發財一走,周圍明面上就沒人了,因為人都在暗處,而丁掌櫃根本看不出來。
不過這都不要緊,瞧著沒人了,丁掌櫃趕緊從懷裡掏出了胡夫人給他的信。
“小公子啊,這是昨日縣令夫人讓我交給你的信。”
哈?
魏鈺一愣,“縣令夫人的信?”
“對,就是縣令夫人的信,是什麽我也不知道,送信的人隻讓我交給牛頭山管事的。”
確定是縣令夫人,不是縣令?
魏鈺有點好奇,伸手便接過了那封信。
信封有點厚,信封上什麽字都沒有,是個白封。
魏鈺不在意丁掌櫃還在,直接便拆了信封,拿出了裡面的信紙。
差不多五六張信紙,他攤開一看,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上面那一手好字。
字跡飄逸大氣,毫無女子該有的小意溫柔。
這很難不讓魏鈺懷疑是縣令寫的。
不過這種念頭,在看完信紙內容後,魏鈺便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了。
因為這寫信人確實是個女子,而且身份還是縣令夫人!
畢竟不會有什麽人能知道縣令如此多的秘密,而且還十分坦然地表示自己厭惡乃至恨茲陽縣令,願意能跟牛頭山結盟,甘願做間諜,期待他們能攻城殺了縣令的!
這縣令夫人是個什麽神助攻?!
信紙信息量有點大,魏鈺看完都有些懵。
他眨眨眼,突然抬頭看丁掌櫃,問道:“知道你們縣令夫人是個什麽人?”
啊?
丁掌櫃愣了下,乾乾一笑,“這,縣令夫人的事,我……”
“想好再回答。”
被堵了的丁掌櫃:……
魏鈺微笑看他,“丁掌櫃想來不是個蠢人,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咱們看場合而定,不必為難自己。”
話音剛落,丁掌櫃眼睜睜就看著幾個人嘩嘩從周圍樹上跳下來。
然後,齊齊盯著他。
丁掌櫃:實不相瞞,你現在就在為難他。
這簡直就是死亡視線!
丁掌櫃吸了口氣,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一個官方微笑,“其實,如今的縣令夫人啊,我們城中的人都知道,她是沅陽縣的人,七年前嫁給了縣太爺做續弦,平素也不愛出府,城裡有什麽宴會,基本上也不出席的,不過聽說她很愛看書!”
沅陽縣的人,續弦,不愛出府,愛看書……
魏鈺若有所思,又問了縣令如今年歲。
丁掌櫃:“縣太爺已是知天命的年歲了。”
哦,五十多的糟老頭子。
魏鈺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信紙。
大魏女子出嫁大多在十七、八歲左右,一個七年前嫁給他人做續弦的女子,怎麽看如今也不過二十多歲。
所以,二十多配五十多?
嘖。
古時女子嫁人宛若投胎,若非迫不得已,誰願意嫁給一個能做爹的人做續弦啊!
難怪縣令夫人都迫不及待地寫信搞背刺了。
雖是這麽想,但魏鈺抖著手上的信紙,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能寫出這樣一手好字,怎麽看都是個才女,可惜卻被困在了後宅。
魏鈺又問了丁掌櫃一些關於縣令和縣令夫人的事。
可惜,丁掌櫃對這些事也了解的不多,能給魏鈺的信息有限。
畢竟官民就是兩個階級,尋常百姓連小吏都不敢議論,都別提是縣令了,能知道的基本都是一些小道消息,或者是大夥兒都知道的普遍消息。
等到丁發財拿了尾款過來,付完錢後,魏鈺又提醒了丁掌櫃。
“回去後,若有人問起牛頭山的事,丁掌櫃可要想清楚在回答哦。”
丁掌櫃人都麻了。
什麽回答不回答的!
他對於今天的事,誰來問都不想回答!
-
送糧的人都回去後,魏鈺帶著信去找了八皇子。
八皇子正在屋裡給土匪軍制定規矩,等看完魏鈺遞過來的信紙後,他震驚了。
“這是茲陽縣令的夫人遞來的?”
魏鈺:“是啊,震驚吧,想不到這還有個大義滅親的吧?”
八皇子捧著信紙反覆翻看,“她圖什麽啊!就因為恨縣令?恨的理由呢?她一個婦人,就這麽遞信過來,也不怕我們到時候攻城將她也給殺了?”
八皇子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魏鈺看了他一眼。
時下人講究夫妻一體,出嫁從夫,可不會管什麽年紀登對不登對,既然女子嫁了人,那就得無條件服從丈夫的話。
搞背刺,大義滅親什麽的,即便人們能理解,甚至是既得利益者,但也不會選擇去體諒,甚至還會在塵埃落定後選擇唾罵輕視。
而魏鈺。
不好意思,他是個正常男人,現代化義務教育刻在骨子裡呢。
“我的好八哥,難道你就只看到了這點?你就不覺得這縣令夫人的字寫得特別好嗎?”
魏鈺俯身,從他手中抽出了信紙,將其放在高空,然後點頭表示讚賞。
“她是個才女,我確定。”
而有才之人,在他這兒都能得到一視同仁的重用!
字如其人,八皇子也不否認這一點,“是又如何,但她到底是縣令夫人,你就不怕其中有詐?”
八皇子自然知道這封信的重要性,若是為真,他們就可以通過縣令夫人獲取縣令的每一個指令,從而掌握整個茲陽縣。
甚至於,他們還能假做縣令手筆聯系郭修,以此獲得更多的消息!
魏鈺一笑:“怕什麽,想知道是不是有詐,派人過去見一面不就知道了!”
魏鈺是個說做就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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