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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著?”
“他竟然說不用我管!”
“啊?”
“我當時也跟你一樣驚訝,還特別受傷,你想想,我英俊的嘴角都裂口子了,一腔熱血和孤勇都喂了狗,你說我心不心寒?”
“是挺心寒的……”
“是吧,我也覺得我……”
鄒子鵬還沒說完,歷疏禹打斷了他,“絨滿。”
絨滿回頭去看歷疏禹,“怎麽了?”
歷疏禹:“坐下。”
絨滿立刻坐下,他望著歷疏禹冷硬的側顏,不明白這人怎麽又不高興了。
但小跟班法則第一條,不高興就哄。於是絨滿便悄悄從兜裡又摸出個棒棒糖,塞進歷疏禹掌心。
歷疏禹頓了頓,低頭一看。
又抬起頭去看絨滿,絨滿眉眼一彎,朝他甜甜一笑。
歷疏禹瞬間什麽脾氣都沒有了。
鄒子鵬不明白怎麽說著說著絨滿就不理他了,並且絨滿跟歷疏禹的氛圍極具排他性,他完全插不進話。
正好鈴聲響起,他摸摸鼻子坐下,過道邊的李靜嘲笑他,“傻子。”
“我怎麽傻了?”他反駁。
“就傻。”李靜馬尾一甩,蓋棺定論。
鄒子鵬:“……”
下了晚自習,絨滿先收拾好自己的書包背上,就伸手要去拿歷疏禹的。
歷疏禹包裡就兩本書,很輕,他沒有拒絕,還幫伸著兩條小手臂的絨滿把書包在胸前掛好。
旁邊的鄒子鵬瞧見了有些傻眼,隨後又很羨慕,“有跟班真好。”
李靜瞅一眼,“是呀,小跟班長得又漂亮又乖巧,我也想要個同款。”
鄒子鵬靈光一閃,朝李靜燦然一笑,“不然班長你當我跟班試試?”
李靜彎眼勾手,“來。”
鄒子鵬屁顛屁顛走過去,啪地就被李靜賞賜了一個大爆栗。
李靜揉著自己拳頭,對眼冒金星的鄒子鵬冷笑:“我讓你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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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放學,校門口停著一溜接送少爺小姐的豪車。
絨滿跟著歷疏禹鑽進賓利後座,司機還是早上那個司機,不苟言笑,車技很穩。
絨滿也不太敢說話。
整個車廂太過安靜,安靜得絨滿有些不自在。
他便拿出單詞小本,借著隱隱綽綽虛晃的路燈記單詞。
剛記了一個,就被歷疏禹拿走了小本本,關上塞回了絨滿的書包,“看得清?”
絨滿老實回答:“看不太清。”
“看不清還記。”
絨滿:“……”
回到別墅近十點了,歷老爺早已睡下,阿姨問歷疏禹想吃什麽宵夜,歷疏禹轉頭問絨滿,“你想吃什麽?”
阿姨快速看了眼絨滿,絨滿明顯感到了對方眼神裡的排斥與反感。
“我不吃。”絨滿抿抿唇。
歷疏禹朝阿姨道:“熱兩杯牛奶,端我房間來。”
阿姨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絨滿小聲抗議道:“我不是說我不吃嗎?”
歷疏禹捏住他的大手臂,“你看。”
絨滿垂眼,見歷疏禹的手指完全圈住了他的大手臂。
“太瘦了,得長點肉。”歷疏禹輕笑道,“以後才能更好地伺候我。”
絨滿覺得歷疏禹說的不無道理,他不但需要長身體,而且要做個肩能扛手能提的好跟班也是需要力氣的。
“那好吧,我喝。”
絨滿在歷疏禹房間喝完牛奶,主動把空杯子拿下樓去。卻在廚房門口聽見了剛才那個阿姨跟其他阿姨的對話。
“他不是跟班嗎?也就是下人,跟我們一樣,為什麽還要我們伺候他?”
“就是,住在別人家裡也不知道懂點兒禮貌,早上起得最晚,我還得給他準備早餐。”
“那孩子看著小,倒也不討人厭,但是讓人伺候著,不做事,長此以往,誰受得了他啊。”
“就是,大少爺肯定也會受不了他的,到時候被趕出去了,看他怎麽辦。”
絨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待兩個阿姨聊其他的了,他才走進去。
兩個阿姨見他進來,有些詫異,眼瞅著絨滿走到水池,就要洗杯子了,阿姨連忙阻止,“我來吧。”
“我來。”絨滿躲開。
他板著小臉,沒有對阿姨笑,因為背後嚼人舌根的人他不喜歡。
但是……
他把剛才那些話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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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滿沒有手機,沒有鬧鍾,之前在丁河鎮能早起不遲到是因為隔壁有公雞打鳴。
這天晚上,他在睡前默念了一百遍他要早起,用來催眠自己的大腦。
又因為有壓力,一晚上醒了三次,分別是凌晨一點,凌晨三點,凌晨五點。
凌晨五點後,他乾脆就沒睡了,起來記了一會兒單詞,六點鍾準時下樓,去廚房幫阿姨一起準備早餐。
阿姨大驚失色,看著這孩子倔倔的小臉和稚嫩的動作,更是堅信昨晚這孩子偷聽了她們說話。
第23章 幾點都不行
次日,歷疏禹起床後去敲絨滿的門,敲半天屋內都沒反應,他索性擰開門——
窗子開著,風把窗簾吹得鼓動,床上早已沒有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歷疏禹走下樓,就看見絨滿校服外面穿著圍裙,端著剛出爐的三明治從廚房走出來,臉上還沾著麵粉,瞥見歷疏禹後立刻笑道:“你醒了?”
歷老爺已經吃過專屬早餐,出去溜了一圈回來,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看報紙。
歷疏禹先跟歷老爺打了招呼,“爺爺早。”
“嗯,報紙在桌上。”
每天早上的財經報歷老爺看一份,歷疏禹也必須看一份。
歷疏禹走到餐桌邊坐下,看著焦黃噴香的三明治,又轉向絨滿,“你做的?”
“嗯,”絨滿將三明治放到他面前,“我隻做了三明治。”
歷疏禹盯著他的臉。
眼睛亮亮的,但由於皮膚太白,眼下的黑眼圈就特別明顯。
“幾點醒的?”他問。
絨滿愣了愣,“五點。”
歷疏禹眼裡閃過不滿,“起這麽早幹什麽,又沒有讓你給我做早餐。”
說完嘗了一口,見絨滿期待地望著他,歷疏禹才“嗯”了一聲,“還不錯。”
絨滿聞言彎著眉眼笑了,“是吧?我覺得我廚藝方面還挺有天賦。”
“嗯,還行,去洗個手,”歷疏禹彎著嘴角睨他,“再洗個臉,然後吃早餐。”
“我洗過臉了啊!”
絨滿疑惑地伸手往臉上撓了撓,一看手指上的麵粉,瞬間明白了,立刻轉頭衝向洗手間。
歷疏禹看著絨滿的背影,咬了一口三明治,總結:小笨蛋手藝還真挺不錯。
然而在二樓的暗處,有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們,擱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極其用力,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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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滿早上靠腎上腺素帶來的亢奮褪去,整個人就困得不行了。
在去學校的車上就歪著腦袋睡著了,上英語課盯著書上層層疊疊的單詞又栽課本上睡去,被蘇天一秒抓住罰站了十分鍾。
絨滿因為羞恥徹底清醒,他站在座位上,垂著腦袋,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發紅。
一旁的歷疏禹抬眼看了看他。
中午在食堂,絨滿耷著眼皮低頭給歷疏禹剝蝦,歷疏禹就盯著他,命令道:“明天早上不許做早餐了。”
絨滿手一頓。
他想起阿姨們昨晚的對話,抿了抿唇,抬頭小聲抗議道:“我六點起來做吧。”
“幾點都不行。”歷疏禹語氣不容拒絕。
絨滿垂頭把最後的殼去掉,放進歷疏禹的盤子裡,抬頭時再次討好地笑了笑,“我晚上早點睡,不會影響睡眠的。”
“不行。”歷疏禹皺眉,“才當幾天跟班,就開始不聽話?”
絨滿語塞,但他看出了歷疏禹是真不高興,便沒有再反駁。
可絨滿不想被人嫌棄,也不想歷疏禹到最後覺得他好吃懶做就不要他了。
所以絨滿即使不做早餐,還是盡量早點起床,下樓幫園丁叔叔澆花,幫阿姨端盤子,歷疏禹本想訓人,但觀察了兩天,見絨滿精神狀態不錯,上課也沒打瞌睡了,便隻當他喜歡做這些,沒有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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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疏禹認祖歸宗後,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除了學校的知識以外,他還要學習很多額外的東西,周六周日也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在丁河鎮的歷疏禹活得恣意自在,無拘無束,但並不開心。
人生像是既定的劇本,沒有意義,也沒有盼頭。
現在歷疏禹走出了丁河鎮,被條條框框束縛著,他需要比別的繼承者付出更多努力,因為他耽誤了十七年。
但好在歷疏禹頭腦極度聰明,這些任務加在他身上跟羽毛投進湖裡似的,沒有任何重量與壓力。
只是時間緊了點。
周六的下午,歷疏禹要跟著歷老爺去見一位總裁,他上午就把絨滿拉到離談話最近的商業街,帶著絨滿逛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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