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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姓王名鈺,初來乍到,先給諸位問個好。”
面對著一群人,魏鈺是放得下臉皮,一點都不怯場的。
俊秀的少年郎笑的端正大氣,也不磨跡,直接就叫手下人打開盒子,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讓早就期盼已久的商人們終於見到了那什麽無色琉璃。
然後,看清楚東西的商戶震驚了。
就跟之前朝堂上第一次見到玻璃的大臣們一樣。
“這就是那西岐皇室貴族用的無色琉璃?可真美啊。”
“世上居然還能有如此晶瑩剔透的物品!這可比琉璃還要透明啊……”
“王公子,這無色琉璃你可要賣?我願出三百兩!”
求購的聲音一出,魏鈺大喜,連忙看向那人,故作為難道:“哦?這位伯父要買?但我此趟出行只有這一個啊……”
東西只有一個,所以過了就沒了呢。
望著一群不差錢的商戶,魏鈺在心裡默默微笑。
加價吧,加價吧,都紛紛加價吧!
就讓他看看這物以稀為貴的東西,到底能在這個世道上值多少錢!
只能說商戶們都是財大氣粗的,魏鈺的話剛落音,他們就爭先恐後地加起了價,還都是幾十幾百兩的往上加!
“五百兩,我要了!”
“王公子,我願出六百五十兩。”
“我出七百兩!”
“……”
“一千二百兩!”
一千二百兩的價格一出,八皇子震驚了。
他望了眼魏鈺,又望了眼方生手中的玻璃瓶,最後看向那出一千二百兩高價的冤大頭,百思不得其解。
用玉石雕琢而成的大型翡翠瓶子,最貴也就不過一千兩左右了,怎的這麽個沒啥用的玻璃瓶,還能有人出這麽高價買?!
真是瘋了。
他九弟也想錢想瘋了!
八皇子在一邊頭疼不已,聽到如此高價的魏鈺也有些驚訝。
本以為賣個七八百兩就已經頂天了,但他沒想到還有如此冤大頭,居然肯出一千兩買這個東西?!
是錢多燒得慌?
還是這人家中真悄咪咪藏有金礦了?
一千二百兩的高價一出,確實沒有人再搶了。
畢竟這叫價委實太高,再是如何的西岐皇室貴族專用,這無色琉璃也不是他們大魏皇室所用。
所以,無色琉璃擺在家裡,是有那麽點身份地位彰顯,但也不多。
還不如舉人老爺一副墨寶擺在家中強。
叫價的那人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喊了高價也不心疼,隻笑看著魏鈺,帶著一絲叫人不反感的示好之意,“王公子,在下出一千二百兩,不知小公子可願意賣?”
魏鈺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您都出了如此高價,想來是志在必得,我若還說不願意,豈非掃了大家興。”
先前在一群商戶中搞宣傳的時候,魏鈺可沒在人群裡看到這個人。
感興趣的人沒有競爭到最後,想不到居然是個沒印象的出了最高價。
魏鈺就是玻璃廠的創始人之一,他知道後面的玻璃用途會變得多麽廣泛,所以如今用一千二百兩買的人,那是完全的冤大頭。
於是在商會散了後,他讓方生給對方帶了句話。
“我家公子說了,日後若有麻煩,可帶著這玻璃前往京都歧坪鎮,找一位名叫何永的莊子管事。”
第99章 求賢若渴
買玻璃的人叫齊武。
雖說商會中的大部分成員都是平南郡本地的商戶,但齊武不是,他是宜州南溪郡的人。
齊武老家在南溪郡,後面是因為做生意,所以多在各地奔波。
齊武做的是幾地倒賣的雜貨生意,他在平南郡開鋪子的那年,正好趕上鄧王謝三家合夥辦商會。
因著敏銳的生意頭腦,齊武便也加入了進去。
齊家世代乾的都是倒賣的活兒,但以前也都是在南溪郡各縣城小打小鬧,從來就沒有乾過什麽大生意,這麽些年來,若非齊武人聰明膽大,肯把生意做到別處,恐怕齊家如今還只能局限在南溪郡裡。
不過,普通百姓可能羨慕齊家有錢,不用為生計發愁,但身為有錢人的齊武本人,卻深刻明白商戶在這個世道有多遭人白眼。
雖然商人也是良民,但士農工商,商人地位低下,也就比奴仆、倡優、隸卒這些賤籍之人好上那麽些而已!
等級制度森嚴的封建時代,商人想要更上一層樓,除了巴結地方的官員小吏,就是通過科考一舉改換門庭了。
可惜。
還是教育壟斷的問題,商戶之子想要走科舉之路,那就必須得拜個正兒八經通曉四書五經,還懂科考一道的舉人、進士一流的好師傅。
而這樣的好師傅幾乎都在世族之中,要麽是嫡之,要麽是旁之。
不然,隨便認個會讀點書識些字夫子,也不過就是掃個盲而已,無甚大用。
當然了,商戶地位再低下,花大價錢想要拜個好師傅也不是沒可能,但問題關鍵就是這個念書的苗子得行啊!
若是念不進去,就算花再多的錢也沒用!
好巧不巧的,齊武家中就是這種沒一個子侄會讀書的情況。
讓孩子讀書科考,改善門庭是沒希望了,於是齊武選擇了抱大腿。
在平南郡經營多年,齊武都只能跟店鋪周圍的一些小吏打上交道,但這次商會舉辦,突然冒出一個從京都來、還有能力搞到西岐皇室用品的小公子,試問這不是大人物是什麽?
齊武肯花大價錢買玻璃,看的根本就不是什麽西岐皇室的地位面子,而是這位小公子背後的京都王家啊!
商會散後,本來還心中惴惴的齊武,在收到對方派人過來的回話後,可以說是心頭大喜。
沒想到他是真得了這王小公子的好感啊。
這京都王家,他算是給攀上了!
-
一個玻璃瓶子換了一千二百兩。
八皇子在震驚過後選擇了沉默。
魏鈺則是抖著銀票在盤算,這換來的一千兩該乾些什麽。
他想了想,問方生,“你說,這平南城中的乞丐大概有多少?”
方生不知道,不過他知道乙十三清楚。
“公子可以問乙十三。”
哦,對,還有個專門探查情報的乙十三。
魏鈺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兩天沒看到他了,“十三在外面吧,把他叫進來。”
不用人叫,喜歡待屋頂做梁上君子的乙十三,自己從窗戶口倒掛了進來。
魏鈺:“……會走尋常路嗎?”
乙十三面無表情:“作為公子的護衛,十三可以會。”
哦,意思就是不會嘍?
不跟他扯皮,魏鈺讓他說說這城中的乞丐數。
乙十三:“除開東邊的富戶區乞丐少,城中乞丐大多都聚在南邊的集市,以及西邊的百姓住宅區,南邊也有,不過很少……粗略估計約有五百人左右。”
“哇,這麽多。”
魏鈺思索道:“他們都是之前從膠州過來的流民,平南郡守既然把人放了進來,那他們應該都有戶籍,寧願做乞丐也不肯找工作,這是想重新回到故居不成?”
八皇子本來是在沉默喝茶的,聽到他提起這個,不由看過去,“怎麽,難道你還想重新安置這些乞丐不成?”
是挺想的。
魏鈺苦惱,“八哥,五百呐,這些都是人啊!”
八皇子還以為他是心疼百姓,剛想安慰,結果魏鈺下一句就來了。
“這麽多的勞動力,不去幹活,非要躺在城裡裝乞丐,這不是妥妥浪費勞動資源嗎!”
八皇子:……
他默默喝茶閉嘴。
魏鈺懷疑自己是跟他爹待久了,都學會了老頭子周扒皮的本事,半點看不得有人比他還能輕松。
這瞧見城中乞丐,一想到他們每天不乾活,每天往街上一躺要飯啥的,他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憐憫,居然是“可惡,不乾活”?!
哎呀。
魏鈺痛心疾首。
明明知道古代乞丐不是現代那種裝腔作勢的騙子,活得其實很苦很苦,但偏偏這個腦子啊!
總是要想岔。
八皇子茶喝夠了,繼續問道:“那你是想將這些人放在哪兒呢?”
以工代賑。
魏鈺第一個想法就是這。
可惜,膠州那邊還沒擺平,他想在那邊實施個什麽,至少得看看他二哥進度在哪兒了。
魏鈺歎氣,“還能怎麽辦,二哥那頭還不知道如何了呢,等膠州官場肅清得差不多,我的商業大計估計才能做吧。”
膠州官場需要肅清,二哥還需要將糖價打下來,而他,可以試著先從白糖入手,因地製宜,盤算膠州特色,慢慢將此地的經濟盤活……
嗯?
話說要想富,先修路,他是不是還得先把個水泥路搞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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