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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絨滿眉一揚,萬分讚同地打斷他的話,“做得好!那種人,一毛錢都別留給他!”
歷疏禹愣了愣。
“不,是一分錢也休想得到!”絨滿拍了拍歷疏禹的手臂,稚氣的臉上一副欣慰的老陳樣,“歷疏禹,你簡直做得太棒了!”
第17章 明白了
機窗沒有拉下,白光有些晃眼,給絨滿精致流暢的輪廓勾勒出毛茸茸的銀邊。
逆光之下,絨滿的五官顯得漂亮柔和,就這樣全肯定地望著歷疏禹的時候,歷疏禹腦子裡蹦出一個老土的詞語。
天使。
但歷疏禹又將這個詞語一秒踢走,垂下頭繼續解鎖平板。
絨滿扒在沙發扶手上,一臉欲言又止,“歷疏禹,我有個問題。”
歷疏禹悶聲:“什麽問題?”
絨滿湊過去,“這個問題有些冒犯,但我真的很好奇。”
歷疏禹本來想說“冒犯就別問”,但開口卻是:“好奇就問。”
絨滿聲音再降低一個度,“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可為什麽姓氏沒變啊?”
歷疏禹劃拉著平板,將一張張陌生的臉刻進腦海,語調帶著一絲嘲諷,“據說我父親將我扔給孤兒院的時候塞了錢,跟人說我得姓歷。”
絨滿望著他。
歷疏禹無所謂道:“我四歲被領養的時候,那家人給我改了姓,只不過還沒上戶口,就將我退回孤兒院了,八歲的時候再次被領養,那兩夫妻覺得我名字已經被人叫了八年,便沒有執著給我改了。”
絨滿擰著眉頭。
他以為歷疏禹隻被領養過兩次,結果是三次啊……
歷疏禹抬起頭,似笑非笑道:“你什麽表情?”
見絨滿還是蹙眉泫然欲泣,歷疏禹單手撐著頭,“你現在是我的小跟班了,給我剝個橘子。”
絨滿乖乖坐好,低頭認真給歷疏禹剝橘子。
歷疏禹重新看向平板。
過了一會兒,剝得乾乾淨淨的橘子遞到了歷疏禹跟前。
歷疏禹見上面的橘絡都被理得乾淨,勾唇挑起眉,故意道:“手沒空,你喂我。”
絨滿毫無怨言,側過身子,一瓣一瓣掰給歷疏禹吃。
歷疏禹刷著平板,隻負責張嘴等投喂。
絨滿勾勒著歷疏禹的側顏,心裡有些難受。
他不知道歷疏禹被送去孤兒院的緣由,也不知道歷疏禹被轉手給過三家人。
但是歷疏禹用了“扔”字。
他是被丟棄的嗎?
他自己知道緣由嗎?
他是不是很難過?
吳叔進來的時候看到便是這樣的畫面,他面無表情靜了幾秒鍾,又走上前去,將另一份資料放在歷疏禹面前,“少爺,這是新學校的資料,請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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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A市,吳叔領著他們上了一台黑色賓利,大概四十分鍾過後,賓利駛入僻靜的柏油路,在坡上拐了好幾個彎,一棟古老卻氣勢恢宏的別墅映入眼簾。
站在別墅大門口的老人神情嚴肅,精神矍鑠,他背脊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撐在實木拐杖上,目光如炬地盯著由遠及近的賓利。
而他身邊的輪椅上,坐著一個面色蒼白瘦弱的男孩,眼神很奇怪,沒有光澤與靈動,透出詭異的陰沉。
賓利停在門前,歷疏禹下了車。
他身高一米八五,肩寬腿長,目光輕輕掃過大門口,然後盯著歷老爺,一步步走近。
歷疏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輾轉幾個家庭,最優越的那家也不過就在縣城。
但氣質這個東西是與生俱來的,他骨子流淌著歷家的血,雖然還年輕,但已經自帶歷老爺年輕時殺伐果斷的氣勢。
隻一瞬,歷老爺便堅信不疑,這就是歷家丟掉的大孫子。
吳叔在一旁說道:“少爺,這是老爺。”
歷疏禹這才露出少年特有的笑容,“爺爺。”
厲老爺向來嚴肅的臉上神情微動,片刻後伸出手按住歷疏禹的肩,拍了拍,“受苦了,回來就好。”
又微微低頭道:“這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歷爭旭,爭旭,叫哥哥。”
歷疏禹垂眸看過去,那個蒼白病態的少年眼神陰冷且充滿敵意,表情卻扯出一個微笑,看上去很違和,“哥哥。”
歷疏禹笑著回應,“弟弟。”
歷老爺解釋道:“爭旭雙腿沒問題,他渾身疼的時候走路難受,就會坐輪椅。”
高門大戶總給人威嚴壓抑的感覺。
絨滿下車後一直跟在歷疏禹身後,大氣不敢喘一下,悄悄打量著歷老爺和歷爭旭。
歷老爺這才發現了歷疏禹身後的絨滿,“你就是歷疏禹帶回來的那個小跟班?”
歷疏禹回頭。
絨滿與歷疏禹對視一眼,連忙局促地輕聲回答:“是的,爺爺好。”
歷老爺上下打量著他,不置可否,說道:“我讓仇管家帶你去房間,歷疏禹隨我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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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管家瘦瘦高高的,不苟言笑,有兩條很深的法令紋,他將絨滿領到二樓角落的一個房間,說了一句“就在這裡待著,別到處亂跑”便走了。
房間非常簡單,書桌、衣櫃、床,還有一扇面朝著山坡的小窗,能看到馬場的一角。
絨滿放下背包,有些忐忑地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待歷疏禹。
從早上開始,他就一直沉浸在離開丁河鎮的興奮中,此時到了歷家,才猛然發覺,他跟著歷疏禹住在這裡,其實應該算作被歷家養著。
他跟歷家非親非故,歷家憑什麽養他?
絨滿突然有種死皮賴臉住到別人家的羞恥感。
這種感覺讓臉皮薄的絨滿特別無措,胡思亂想了半天眼睛都急紅了。
大概半個小時後,他的門鎖才轉動,歷疏禹推門走了進來。
絨滿驀地站起身。
“怎麽了?”歷疏禹皺起眉頭,“誰欺負你了?”
“沒有誰,”絨滿走過去,眼裡有著不安,“歷疏禹,我覺得,我住在這裡好像不太好。”
歷疏禹臉色微冷,“有人趕你?”
“沒有沒有,”絨滿忙說,“但我不是歷家人,我也沒有工作能力,我就這麽住進來……”
歷疏禹聽明白了,勾唇戲弄道:“那送你回丁河鎮?”
絨滿一僵,臉色刷地變白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歷疏禹摁住他的腦袋,對上他通紅的眼睛,低聲道:“早上才說過的話就忘了?當我的跟班,永遠只聽我的。”
絨滿被送回丁河鎮這句話嚇得鼻尖都紅了,“我……我沒忘……”
“沒忘就好好聽著,我再重複最後一遍,”歷疏禹語氣不容置疑,“你當我的跟班,聽我的話,我養著你,這就是平等的交易,你心安理得地住著,什麽都不用管,明白了嗎?”
絨滿消化了一下這段話,輕輕點頭。
歷疏禹的手從他頭頂緩緩下滑,捏住他細白的脖子,絨滿跟著力道抬起頭,望向歷疏禹。
“不會有任何人趕你走,沒人敢動我的東西,”歷疏禹眼裡露出冷冷的不屑,輕聲說,“以後你再為這種事情東想西想,我就真把你送回丁河鎮。”
絨滿再次嚇得一顫。
“明白了嗎?”
絨滿點頭。
“回答。”
“明,明白了。”
第18章 你擋路了
歷疏禹回家當晚,歷老爺便設下了隆重晚宴,旁支親戚和幾家媒體報社都聞訊趕來,恭賀歷家長孫血脈歸宗。
歷疏禹換上了剪裁精良的西裝,髮型被打理得帥氣逼人,下樓前他來到絨滿的房間,叮囑道:“草坪有甜品桌,你想吃可以下去拿,但這個地方太大,熟悉之前你都不要四處亂跑。”
正無聊趴在桌上記單詞的絨滿轉過頭來,先是被歷疏禹的模樣驚住了,情不自禁發出讚歎,“歷疏禹,你真好看!”
歷疏禹被這麽直白誇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應答。
絨滿笑了笑,說:“你放心,我不會亂跑的。”
得到保證後,歷疏禹才轉身下樓。
歷老爺其實並不只有歷疏禹和歷爭旭兩個孫子。
他的正牌妻子生下獨子歷奔沒兩年就得病去世了。後來歷老爺在一個商務酒局裡被舞女下藥,與其發生了關系,舞女私下產子後,抱著兒子前來勒索。
歷老爺留下了這個兒子,取名歷騰,扔了一筆錢讓舞女滾。
由於這個兒子來路不正,再加上歷騰對商業上的東西完全不感興趣,隻喜歡搞他的頹廢藝術,歷老爺一直不怎麽喜歡他。
率先娶妻生子的歷騰當時要去國外閉關研究他的藝術,妻子洛霜一反常態不跟他走,而是帶著兩個兒子留在國內。
再說歷奔,他雖然遺傳了父親的商業頭腦,在父親的事業延伸到M國後,將國內公司的業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卻並沒有遺傳父親的一片癡情。
他在妻子懷孕期間認識了一個女模特,像是被奪魂攝魄那樣,死活要跟女模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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