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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疏禹望著他,輕笑道:“你想離開這個地方?”
“嗯。”
“為什麽?”
絨滿皺著眉頭,低頭重新寫作業,“我不喜歡這裡。”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老是用拳頭說話,認小弟當打手,認大哥當庇護,沒有法律的約束,小命就像吊在懸崖上搖搖欲墜。
絨滿很害怕。
他不想卷進主角的故事裡,最終成為男女主感情調劑的犧牲品。
他想要擺脫命運,跳出沈莫東的故事。
絨滿看著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耳邊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一句——
“誰不想離開這裡?”
絨滿手一頓,轉頭看見歷疏禹望著窗外的剪影。
你會離開的這裡的。
絨滿想。
你很快就會離開這裡的,歷疏禹,你的命運很快就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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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在一個下了自習的晚上,絨滿身前身後背著書包,跟著歷疏禹走到校門,突然看到了一個龐大的熟悉的身影。
絨滿猛地刹住腳,頓時心跳如雷。
當劉雄惡狠狠望過來的時候,他立刻躲在歷疏禹身後。
歷疏禹也看到了門口蹲守的劉雄,他腳步不停地慢慢走過去,停在劉雄跟前,笑道:“這麽快就出院了?”
劉雄滿眼怨氣地怒視歷疏禹,卻是敢怒不敢言。
他沒想到絨滿真跟了歷疏禹。
而歷疏禹還真願意接受這種陰險小人。
“歷疏禹,你真要罩著他?”
絨滿緊緊貼在歷疏禹身後,隻悄悄露出一隻眼睛,他看見劉雄額上很長一條疤,人比上次虛胖了一圈,面如菜色。
劉雄的視線穿過歷疏禹直直向他射來,似乎立刻就要將他扒皮抽筋。
歷疏禹悠哉哉地摸出一支煙放嘴裡咬著,沒多說話,就拽不拉幾地垂眸睨著劉雄,“嗯。”
劉雄氣得臉色發紅,在剜了絨滿幾眼後,才轉身離開。
劉雄的影子消失在拐角處,歷疏禹把絨滿從他身後拎出來。
絨滿的樣子有些後怕,不放心地說:“歷疏禹,他會不會殺回馬槍?我不太敢一個人回家了。”
歷疏禹咬著煙,一臉不耐煩,“那你以後都掛我褲襠上?”
絨滿表情有些委屈。
歷疏禹嗤了一聲,轉身往前走去,“走吧,今天我送你回家,真是個麻煩。”
絨滿聞言,有些驚喜,忙抱著胸前的書包小跑步跟上,“謝謝你,歷疏禹。”
回應他的是歷疏禹酷酷的後腦杓,和從前面慢悠悠升起的煙圈。
歷疏禹第一次來絨滿家,他看著破舊的房門並沒有特別大反應,清河鎮許多人家都這樣,窮得家徒四壁。
絨滿把胸前的書包取下來遞給歷疏禹。
歷疏禹單手接過甩在肩上,另一隻手夾著香煙吸了一口,望了眼屋內,“家裡就你和太奶?”
“嗯。”絨滿輕聲說,“這個時間太奶應該睡了,我本來應該請你去我家坐坐的……”
“沒興趣。”
“……”
“我走了。”
絨滿乖乖站在月光下,站在破舊的門前,讓歷疏禹離開的腳步停滯了一瞬,鬼使神差總想說一句讓對方安心的話。
“劉雄知道我罩著你,他就不敢再對你怎麽樣了。”
絨滿點頭。
歷疏禹歷疏禹掐掉煙屁股,沒再說廢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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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歷疏禹所說,那之後絨滿就沒在校門口見到過劉雄,漸漸地也就把這個人拋諸腦後了。
而清河中學也經歷了一次半期考試。
沈莫東和歷疏禹總分依然並列第一,所有人習以為常,波瀾不驚。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絨滿的名字就在兩人下面,全年級第三。
而絨滿的數學成績是滿分,單科成績與歷疏禹並排全年級第一,而沈莫東隻考了一百四十九,比兩人差一分。
這一次的卷子是校長托關系去市區拿來的,題的難度比較大,最後一道大題屬於奧數的重難點,所以才讓平時都得滿分的沈莫東栽了跟頭。
絨滿這段時間一直在變化,大家都有些見怪不怪了,可是突然考出這樣的成績,再次讓全校師生大為震驚。
絨滿還被校長叫去了辦公室。
絨滿狡猾多端小偷小摸這件事,學校的老師領導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所以絨滿進到辦公室後沒有看到校長的和善欣慰,而是一臉質疑與嚴肅。
“這次半期考試的卷子真的是你做的?沒有作弊?”
絨滿並沒有因此生氣,他平靜又乖巧地說道:“是的,校長,您不信的話,可以多拿兩套卷子給我,我當面給做給您看。”
校長:“!”
待在校長辦公室的主任:“!”
第11章 都拿走吧
絨滿從辦公室出來後,伸了伸懶腰,校長辦公室那張桌子有些矮,他趴久了脖子發酸。
一抬頭,就見到了成軍和沈莫東。
成軍手裡拿著一張黃色的東西,滿臉嚴肅地走近他,一邊晃動著手一邊碎碎念。
“巴拉巴拉巴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退!”
那張黃紙……呃,符紙,就被拍在了絨滿額頭上。
絨滿:“……”
成軍立刻翻開沈莫東的練習冊,指著選擇題的最後一道,問絨滿:“這個選什麽。”
絨滿看了一眼,“C。”
成軍望向沈莫東,沈莫東點頭。
成軍寬慰自己,“蒙的吧,蒙題都選C。”
他又刷刷刷翻到填空題的最後一道,“這個填什麽?”
絨滿看了看,“這個計算量有點兒大。”
成軍哈哈笑道:“那就是不會嘛。”
絨滿盯著那道題,“你稍等。”
時間安靜地流淌。
大概二十秒左右,絨滿回答:“六分之根號二。”
成軍轉頭詢問沈莫東,沈莫東目不轉睛盯著絨滿,又點了一下頭。
成軍裂開。
絨滿扯下額頭的符紙,反手給呆若木雞的成軍貼上,“你才中邪了。”
說完就轉身就走,對一旁的沈莫東視若無睹。
沈莫東眉頭一皺,突然喊道:“絨滿。”
這是沈莫東第一次正兒八經跟絨滿說話,絨滿卻覺得背後一涼,半晌才僵硬地回頭,“怎……怎麽了?”
沈莫東站在陽台邊,望著絨滿說道:“下晚自習後有空嗎?我請你吃宵夜。”
絨滿先是腦袋打了幾個問號,緊接著又打了幾個感歎號。
沈莫東想幹什麽?!
他嚇得退了一步,像見鬼似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用了,我不愛吃宵夜。”說完拔腿就跑了。
看著絨滿倉皇而逃的背影,沈莫東眉頭皺得更緊了。
成軍扯掉額頭的符,奇怪道:“他跑什麽?”
沈莫東沉吟片刻,問成軍:“我得罪過他嗎?”
“啊?”成軍一愣,“沒有吧……”
“那我怎麽覺得……”一向人緣極好的沈莫東實在想不明白,“他像是在躲我……”
成軍想了想,右拳砸在左掌上,“我知道了,肯定是歷疏禹不讓他跟你走太近,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個跟班豈能有二心?”
沈莫東聞言,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蚊子了。
結果晚自習放學後,沈莫東路過一家羊肉米粉店才發現,不愛吃宵夜的絨滿正在跟歷疏禹一起吃米粉,並且把歷疏禹碗裡的香菜夾進了自己碗裡。
沈莫東長這麽大,從沒感到這麽憋屈和挫敗過。
他不理解自己哪裡比不上歷疏禹,並且自己都主動邀請絨滿了,對方卻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
絨滿還在專心挑香菜,別人對他的成績大為震驚,他對歷疏禹的成績也震驚了一天呢!
都沒見歷疏禹學習,都沒見歷疏禹認真,這樣都可以考年級第一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以後可是要繼承家業的,還跟沈莫東公司有合作,說明就是有學習天賦啊!當然這也屬於作者給他開的金手指。
絨滿想得出神,沒有看見在店門口駐足的沈莫東,但歷疏禹看到了。
歷疏禹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一言不發地看絨滿挑香菜,然後抬起眼,目光冷漠地射向門外,正好看見沈莫東離開。
絨滿挑完最後一片香菜,抬起頭,順著歷疏禹的視線轉向門外,“你在看什麽?”
歷疏禹收回目光,勾著唇問絨滿,“你想當我跟班這件事,沈莫東知道嗎?”
絨滿不理解,“關他什麽事?而且我跟他又不熟。”
歷疏禹嘴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了些,他拿起筷子,“吃吧。”
絨滿有些莫名其妙。
而站在門口還沒有離去的沈莫東,臉黑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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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早,絨滿打著哈欠將炸好的平菇裝進盒子裡,他說了句“太奶我走了,給你留了炸平菇在桌上”,便背著書包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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