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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第一眼就看到了。
不明白玻璃還有什麽事要說的,但聽到是陛下特意吩咐,裴知便立刻神色一正,將魏鈺迎進了屋。
進屋一坐下,魏鈺便讓方生把盒子給裴知。
“裴大人請看,這盒子裡面裝著的,全是跟玻璃有關的稿紙。具體關於什麽,別人說的,不如自己親眼看的,所以裴大人你還是自己看吧。”
接過盒子的裴知,一聽裡面裝著稿紙,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畫面略有熟悉。
熟悉啥呢?
還不是熟悉殿下這出手就是方子的大手筆!
所以,這盒子裡又是什麽稀罕方子?
小老頭緩緩眨了下眼,手上忙不迭地就打開盒子,拿出了裡面的稿紙……
老人家逐字逐行的看東西有些慢,還要花功夫去理解,所以裴知看手稿的這個過程很是有些磨人。
魏鈺等了半刻鍾,眼睜睜瞅著裴大人從面無波瀾到眉頭緊皺,最後突然豎了起來。
“好啊!”
一聲叫好,驚得正在喝茶的魏鈺手一哆嗦,杯盞相碰,還惹得方生瞥了一眼。
“殿下,這叫凹透鏡凸透鏡的東西甚好啊!”
裴知手捧著紙張,神情激動,連臉頰都紅了,“臣雖然不懂什麽叫聚光,反射,折射,但臣知道,大魏若是能用玻璃造出這些,殿下寫的望遠鏡就有希望了!”
裴知望天,目光微散,仿佛是在暢享東西造出來後的樣子,“若軍中將士們有了這望遠鏡,那百丈之外,無須派斥候探查,便可清楚知道敵軍動向……簡直是秒啊。”
一般的望遠鏡觀察范圍,差不多是在一千米以內,而百丈距離也就三百多米了,觀測距離遠不止於此好嗎。
魏鈺點頭,“是啊是啊,所以為了望遠鏡,裴大人可得好好督促工匠去辦才是啊。”
不明白其中原理沒關系,反正照著樣子去打造,慢慢的總能搞出一個像模像樣的東西來。
“殿下說的對,是得好好督促才是。”
裴知頷首,寶貝一樣地將拿出來的稿紙,又重新放進盒子裡,“殿下手稿,臣可否拿去工部給其他人一觀?”
“隨意,裴大人自己心中有數即可。”
裴知心中自然是有數的。
單是一個陛下吩咐,他就知道這事不簡單,尤其在看過東西之後,裴知就更能明白望遠鏡於軍事上的重要性了。
所以哪怕殿下不說,裴知也知道該怎麽做。
總之就是在東西未造出來之前,定不能讓不相乾的人知曉此事,以免消息泄露,讓別國知道他們大魏的寶貝了!
別人的腦補什麽的,魏鈺一向都是不清楚的。
如今他滿腦子都是帶薪去膠州度假,這回給了手稿差不多就完事兒了,只等老頭那邊同意,他就可以直接帶人溜了。
魏鈺起身,走前又想到了一件事。
他還要找算學好的人來著啊!
那倆小天才頭回接觸數學,可不得找個懂行的人,在旁邊一起系統學習做個榜樣麽。
於是魏鈺回頭,笑呵呵問裴知,“裴大人,工部能工巧匠最多,我這現下需要找一位算學好的人,上我府中教兩個孩子算學,不知你能否找到這樣的人才?”
裴知一聽就揚起了眉,“殿下要找人教算學,何須上工部要,臣有一好友,算術極佳,引薦給殿下在合適不過!”
裴大人的好友?
那得是個老學究了吧。
魏鈺一看裴知臉上與有榮焉的隱隱之色,就知道他要引薦的這人肯定學問很好,不然一部尚書實在不用這副神態。
魏鈺問,“不知裴大人說的是哪位先生?”
裴知微微一笑,“白馬書院的山長,張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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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白馬書院,魏鈺可以說並沒有什麽印象。
唯一的一點,就是之前初識劉懷遠時,遇到的那三個自稱白馬書院的找茬學生了。
每個學校都會出那麽幾個敗類紈絝,所以魏鈺對白馬書院的印象,並沒有因為那三人而有所敗壞。
只是他在登書院石階的時候,難免會因為氣虛腿軟而想罵人。
“這白馬書院沒事建在山頂上幹什麽啊!還弄這麽個大長石梯,就不能修成s形的緩坡嗎?對我這樣不愛運動的人簡直是太不友好了。”
扶腰站在小石階上,魏鈺回首,望著下面走過的長長石梯,忍不住就是一陣搖頭。
這年頭啊,讀書人還必須得身體好,不然想念學都念不成。
魏鈺是爬十步停一步上去的。
一直到站在白馬書院山門前時,魏鈺都還在喘氣。
白馬書院的山門很是端莊氣派,牌匾字跡磅礴瀟灑,隻一瞧便能知道書寫之人是個大氣灑脫的。
魏鈺休息好後就走了過去。
瞧見來人,山門口看守的小廝詢問他們是誰。
魏鈺直接將從裴知寫的引薦函拿了出來,“我們是來見山長的,這是工部尚書裴知大人寫的引薦函,還請遞交給山長。”
小廝恭敬地收下了,卻是讓二人先在外面等候,他需要去回稟山長。
本就是臨時到訪,沒有提前告知,在外面等也是應該的。
魏鈺點頭應了。
第88章 算學張青生
在門外等候的時間並沒有太久,差不多半刻鍾的時間,小廝回來了,請魏鈺進書院。
頭回進書院,魏鈺看什麽都覺得稀奇。
小廝在前面領著路,他左看看回廊,右看看院舍,聽著朗朗書聲,步入幽謐圍亭,其中沒看到一個人。
魏鈺合理懷疑,這小廝怕不是專門找了條沒人的路線,提防他們過來偷師學習的。
小廝在一處院門口站住了。
“二位公子,山長就在這裡面,二位自行進去便可。”
魏鈺頷首,“有勞了。”
待小廝走遠後,魏鈺這才抬腳進去。
本以為裡面是個不大的小院,山長是坐在屋子裡的,然而魏鈺進去之後才發現,這裡面儼然就是個水榭樓閣。
活泉小湖,涼亭回廊,一個戴著鬥笠的灰色身影坐在湖岸邊,正一手撐著魚竿,一手松松搭在大腿上,模樣瞧著很是灑脫。
魏鈺在不遠處站住了。
他眯眼對著那釣魚人看了看,忍不住問方生,“你瞧那人的頭髮,是不是有點過於黑了?”
裴大人頭髮都是半黑半白的呢,怎麽身為好友,這山長頭髮還能黑成這樣!
人是不是有點年輕了?
方生道出了真相:“主子,張青生五年前才任白馬書院的山長,他今年才三十五。”
魏鈺震驚,“啥?他不是老頭子啊!”
方生沒說話。
自覺鬧了個烏龍,魏鈺咳嗽一聲,“哎呀,這張山長真是年少有為呢,年紀輕輕就當了山長,一看就是個聰明能乾的小夥子,不錯不錯,年輕好啊……年輕能乾的活就多了啊!”
魏鈺說著說著眼就一亮。
他一錘手,扭頭叮囑方生,“你就站這兒別亂動,你主子我要去禮賢下士了,你可別給我搗亂啊。”
方生:……
望著那釣魚人的身影,魏鈺一整衣襟,目光灼灼。
本以為是位高齡老人,還不想壓榨的,但現在這位張山長既如此年輕,那不把他抓回去做數學老師鐵定不合適啊!
魏鈺整好衣服就過去了。
離人四五米近的時候,魏鈺看清湖裡的魚長啥樣了——全是肚子鼓囊囊的白鰱!
那膘肥體壯的,不說魏鈺都能知道它們肉質有多肥美。
於是魏鈺忍不住感慨了句,“先生魚養得真好,看起來真好吃。”
釣魚人被魏鈺的話給逗樂了,一聲輕笑,抬手輕輕抬了下頭上的鬥笠。
“意有所睹,即是何物,聽小公子這話,倒是個愛吃之人。”
對方這臉一抬,也是讓魏鈺看清了他的長相。
那是一張很難形容的面孔,明明仔細一看沒有多麽帥氣,五官都平平無奇,但偏偏卻就是給人一種他很帥的錯覺?
魏鈺覺得是氣質問題。
“您是山長?”魏鈺問。
對方點頭,笑歎道:“是啊,白馬書院的山長,我想想我這山長做了有多久啊……好像,有幾個年頭了吧。”
這話聽著有點不正經,不太像是個德高望重的書院山長會說的話。
魏鈺眨眼,試探詢問,“先生,好像不願意做山長?”
“我本逍遙客,自在人間呐。”
聽話中意思頗有曲折,估摸著是有什麽小故事在裡頭。
然而張青生卻只是搖頭喟歎,把著釣竿提了提,反問魏鈺道:“小公子非富即貴,想來家中應有名師教導,這白馬書院,外人瞧著好,但於小公子怕是不夠,是以小公子前來拜訪,欲意何為啊?”
魏鈺微愣。
裴大人寫的引薦函上,難道沒有說明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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