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上散落著粗細不一的紅繩,有的細得像鞋帶,有的粗得像麻繩,全都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
牆上掛著兩個玻璃瓶,裡面裝著螢光液體,在暗紅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螢光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香混著什麼甜膩的東西。
祁澤川看著那些紅繩,眉頭又皺起來。他大概猜到接下來的任務會是什麼——綁縛。用這些繩子,把他們綁在一起。
「紅繩哦~」主辦者的聲音響起,「很浪漫吧~而且不是普通的綁法,是那種……嗯……更有情趣的綁法~」
祁澤川想罵人,但徐詠智已經蹲下來拿起一根紅繩。繩子很細,但摸起來很結實,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他抬頭看祁澤川,問:「你綁還是我綁?」
祁澤川看著他那個乖巧的表情,莫名覺得他在打什麼壞主意。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接過繩子,蹲下來。
牆上的螢幕跳出任務說明。
📢任務:紅繩呼吸共享
條件:兩人手腕+腳踝用紅繩綁在一起(距離限1米)。徐詠智用嘴傳遞「解毒液」給祁澤川,嘴對嘴深吻傳遞。祁澤川必須從身後抱住徐詠智的腰,全程不能放開。傳遞過程不能斷氣。
⚠️ 失敗:繩子收緊+毒氣釋放。
祁澤川看著那行「嘴對嘴深吻」,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沒說話,只是拿起繩子,先綁住兩人的腳踝。
他綁得很仔細——死結,但不會太緊,留了一點活動的空間。紅繩在兩人腳踝上纏了幾圈,最後打個結,距離瞬間縮短到只有一米。
然後是手腕。他把兩人的左手和右手綁在一起——同樣是死結,同樣不會太緊。
繩子纏繞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徐詠智的手腕,溫熱的觸感讓他動作頓了一下。
徐詠智安靜地看著他綁,沒有說話。
綁完之後,兩人被繩子連在一起——腳踝相連,手腕相連,距離近得幾乎貼身。
「從身後抱住。」徐詠智提醒他。
祁澤川沉默了一秒,然後繞到他身後,從後面環住他的腰。
這個姿勢——太親密了。
祁澤川的胸膛貼著徐詠智的後背,下巴抵在他肩上,能聞到他頭髮上洗髮精的味道。他的雙手環在徐詠智腰間,掌心貼著他柔軟的小腹,能感覺到隔著衣服的體溫。
徐詠智的整個後背都貼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快得驚人。能感覺到他的體溫——燙得嚇人。還能感覺到某個半硬的部位正貼在自己腰後,隔著兩層褲子也能感覺到那個形狀。
他的臉又紅了,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開始傳遞~」主辦者宣布。
徐詠智伸手拿下牆上的一個玻璃瓶。瓶子不大,裡面的液體是螢光綠的,在暗紅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他擰開蓋子,聞了聞——味道有點甜,有點涼,像是某種水果味。
他含了一口。
液體在嘴裡涼涼的,有點甜,還有點奇怪的刺激感。他含著那口液體,轉頭看向祁澤川。
祁澤川的臉就在他旁邊,距離近得睫毛都能數清。他的眉頭皺著,表情僵硬,但眼神裡沒有抗拒——只有一種複雜的、徐詠智看不懂的情緒。
徐詠智沒有猶豫,直接貼上去。
他的嘴唇貼上祁澤川的嘴唇——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乾燥的觸感。他將那口液體渡過去,涼涼的液體流過兩人的唇縫,流進祁澤川嘴裡。
原本應該只是單純的傳遞——嘴唇貼嘴唇,液體流過去,結束。
但徐詠智在液體送完之後,沒有立刻離開。
他輕輕咬了一下祁澤川的下唇。
祁澤川的身體一震,環在徐詠智腰上的手猛地收緊。
徐詠智的舌頭伸進來,舔了一下他的上顎——溫熱的,光滑的,帶著液體殘留的甜味。然後他的舌頭繼續探索,舔過祁澤川的牙齒,舔過他的舌頭,然後——
他咬了自己的舌尖。
血珠滲出,混入兩人的唾液。
祁澤川嘗到了血腥味,瞳孔猛地收縮。他感覺到徐詠智的舌頭帶著那絲血腥味伸進來,舔過他的舌,勾住,吸吮。
那血腥味很淡,但存在感極強——像是某種信號,某種邀請。
祁澤川的理智斷線了。
他原本只是被動地接受,此刻卻猛地收緊手臂,將徐詠智箍得更緊,緊得幾乎要把他揉進身體裡。他的舌頭反客為主地入侵,瘋狂地掃蕩徐詠智的口腔,舔過每一寸黏膜,把那絲血腥味分享回去,然後——捲住他的舌,用力吸吮。
徐詠智被吻得喘不過氣,發出「唔唔」的聲音。但祁澤川沒有停——甚至吻得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剛才所有壓抑的慾望都發洩在這個吻裡。
他的舌頭在徐詠智口腔裡攪動,舔過他的牙齦,舔過他的上顎,舔過他的舌根。他吸吮他的舌頭,像是要把它吞下去。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噴在徐詠智臉上,燙得嚇人。
許久,唇分。
一條晶瑩的唾液拉絲牽在兩人之間,在暗紅的燈光下閃著淫靡的光。那拉絲很長,斷開的時候,一滴唾液滴在徐詠智的下巴上。
徐詠智大口喘息,嘴唇紅腫,眼神迷離,眼裡泛著水光。他整個人軟在祁澤川懷裡,靠著他的胸膛才能站穩。
但他的嘴角掛著笑。
「你……」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失控了……」
祁澤川的臉黑紅交加——黑的是自己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紅的是該死的他真的失控了。他喘著粗氣,環在徐詠智腰上的手還沒有放開,反而收得更緊。
「任務完成~」主辦者的聲音帶著滿足的嘆息,「而且多送了加碼演出~咬舌play~謝謝款待~」
祁澤川想鬆開手,但繩子綁著,徐詠智還靠在他懷裡,軟得像一灘水。他只能保持這個姿勢,感覺著徐詠智的後背貼在自己胸口,感覺著他劇烈的心跳,感覺著自己還硬著的部位抵在他腰後。
「你故意的。」他咬牙,聲音沙啞。
徐詠智轉頭看他,笑得無辜——但那無辜裡帶著明顯的狡黠:「故意什麼?」
「咬舌頭。」
「哦那個啊~」徐詠智眨眨眼,眼眶還泛著紅,看起來既無辜又色情,「我只是想嚐嚐你的血是什麼味道~」
祁澤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該死,這個人……
「很甜。」徐詠智補了一句,然後把臉轉回去,靠在他懷裡,像是要休息一下。
祁澤川徹底不說話了。
他只能抱著這個人,感覺著自己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感覺著他靠在自己懷裡的體重,感覺著某種陌生的、柔軟的情緒在胸口蔓延。
空氣安靜了幾秒。
徐詠智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但依然沒有從他懷裡離開。他靠著祁澤川的胸膛,垂下眼,看著兩人纏著紅繩的手腕——繩子還綁著,死結打得扎實。
「……解開。」祁澤川終於開口,聲音低啞。
「嗯。」徐詠智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祁澤川等了三秒,發現這個人根本沒有要動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鬆開環在徐詠智腰上的手——但繩子綁著手腕,他只能把手舉到兩人面前,開始解手腕上的結。
死結。
他剛才打的時候沒想過要解開,所以打得很認真、很緊。現在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剛才那個吻。他咬著牙,一根一根地扯開繩結,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徐詠智就安靜地看著他解,看著他因為繩結太緊而皺起的眉頭,看著他指尖輕微的顫抖。
「你綁太緊了。」徐詠智說。
「閉嘴。」
徐詠智沒閉嘴,反而笑了:「你剛才抱我的時候,力氣也很大。」
祁澤川的手一頓,耳朵尖紅了。他沒抬頭,繼續和繩結搏鬥。終於,第一個結鬆開了——紅繩從手腕上脫落,留下一圈淺淺的勒痕。
他換手去解另一隻手的繩結,這次快了一些,但依然費了好幾秒。
手腕上的繩子全部解開,紅繩垂落在兩人之間。祁澤川立刻彎下腰,去解腳踝上的繩結。
腳踝的繩結打得更低,他蹲下去的時候,徐詠智低頭看著他的頭頂,看著他的手指在腳踝處動作。
「腳踝也要。」徐詠智提醒。
「我知道。」
最後一個結也鬆開了。
紅繩全部脫落,掉在地上,像一條褪了血的蛇。
祁澤川站起來,後退一步——卻發現徐詠智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的紅繩。
「可以走了。」祁澤川說。
徐詠智抬起頭,看著他。他的嘴唇還紅腫著,眼角還泛著水光,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那種軟綿綿的、帶著笑意的樣子。
「嗯。」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紅繩,纏在手指上,轉頭看向祁澤川,「你的血真的很甜。」
祁澤川轉身就走。
「欸~等等我~」徐詠智把紅繩塞進口袋,小跑著跟上去,繩子解開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靠得很近,近到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祁澤川沒有推開他。
第三區的燈光是迷幻的。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薄霧,那些霧氣不是普通的霧,而是帶著螢光顆粒,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光線扭曲,讓人分不清虛實——明明看到牆壁就在前面,伸手卻摸不到;明明看到地上有東西,低頭卻什麼都沒有。
徐詠智被祁澤川拉著走進霧中。腳下的感覺很奇怪,軟軟的,像是踩在雲端。他抓緊祁澤川的手,怕走散。
「這是什麼地方……」他小聲說。
話音未落,霧氣突然變濃。
然後,從霧中走出一個人。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身材,一模一樣的穿著——另一個祁澤川站在他們面前。同樣的眉頭緊皺,同樣的凶狠眼神,同樣的雙手插在口袋裡的姿勢。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祁澤川」的眼神更加邪氣,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那種笑,真祁澤川從來沒有過。
徐詠智愣住,看看眼前的假貨,又看看身邊的真貨。
真祁澤川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眼神變得危險:「什麼玩意兒?」
牆上的螢幕在霧中若隱若現,任務說明浮現出來。
📢任務 :幻影三人行
條件: 主辦者召喚「祁澤川幻影」加入,徐詠智必須同時伺候兩個祁澤川(真假分辨)。分辨錯誤→真祁澤川受傷。
⚠️失敗: 幻影取代真身。
「你的複製體~」主辦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開心地說,「徐詠智要同時伺候你們兩個哦~而且如果分辨不出誰是真的……真身會受傷~」
祁澤川的眼神變得更加危險,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徐詠智身前:「你敢碰他試試看。」
「誒~現在是他要碰你們~」主辦者糾正,「而且不是真的碰,是伺候~比如說,摸摸臉啊,抱一下啊,親一下啊~分辨真假的小遊戲~」
兩個祁澤川同時站在徐詠智面前,一左一右。
左邊那個眼神兇狠,眉頭緊皺,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要衝上來揍人——這是真祁澤川的標準表情。
右邊那個嘴角含笑,眼神勾人,站姿放鬆,伸手輕輕撫摸徐詠智的臉頰——這是假的。
徐詠智沒有躲開假貨的撫摸。假貨的手指很涼,沒有真祁澤川那種溫熱的觸感。他感覺到那隻手在自己臉上滑動,從臉頰滑到下巴,然後挑起他的臉。
「小可愛,」假貨開口,聲音和祁澤川一模一樣,但語氣完全不一樣——輕佻的,勾人的,「來,看看我。」
徐詠智看著他。
假貨的眼睛和祁澤川一樣——形狀一樣,顏色一樣。但眼神不一樣。
祁澤川的眼神是凶狠的,憤怒的,即使溫柔的時候也帶著一種壓抑的躁動。而這個假貨的眼神是空的,沒有那種真實的情緒。
徐詠智微微側臉,像是很享受假貨的撫摸。他看著真祁澤川,後者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拳頭握得咔咔響,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壓抑的憤怒。
「你——」真祁澤川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徐詠智突然笑了。
他沒有理會假貨的撫摸,轉身走向真祁澤川。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假貨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他直接貼上真祁澤川,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這個是真的。」他說,聲音軟得像撒嬌,但很篤定。
真祁澤川愣了一下,怒火瞬間熄了一半。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徐詠智,眼神複雜。
「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還帶著怒氣,但已經沒那麼兇了。
徐詠智抬頭看他,笑得壞心眼:「真的不會對我笑成那樣。真的只會兇我。」
祁澤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且,」徐詠智繼續說,踮起腳,把臉湊到他耳邊,小聲說,「真的那個,剛才硬了。假的沒有。」
祁澤川的耳根瞬間紅了。
假祁澤川的表情扭曲起來。那種邪魅的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憤怒。他的身體開始變化——原本和祁澤川一模一樣的臉開始扭曲,變成一種詭異的、沒有五官的平面。他發出不甘的嘶吼,開始攻擊真身。
「小心!」徐詠智驚呼。
但祁澤川已經動了。他把徐詠智護在身後,一拳揮向假貨——拳頭穿過幻影的身體,什麼都沒打到。
幻影不會被物理攻擊影響。
假貨嘶吼著撲向真祁澤川,那雙沒有五官的臉貼近他,像是要鑽進他身體裡。
徐詠智沒有放開手。他緊緊抱著祁澤川的腰,從他身後探出頭,對著那個假貨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想取代他?」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還不夠兇。」
然後他踮起腳,在真祁澤川唇上落下一吻。
不是深吻,只是一個輕啄——嘴唇貼嘴唇,停留一秒,然後離開。
但足以讓假貨徹底暴怒。
那個幻影發出尖銳的嘶叫,整個身體開始扭曲、膨脹,然後「砰」的一聲炸開,化成一團霧氣。
霧氣慢慢消散。
迷幻的燈光恢復正常,空氣中的螢光顆粒也逐漸沉澱下來。房間恢復成普通的樣子——雖然還是迷幻的氛圍,但至少沒有詭異的幻影了。
徐詠智鬆了口氣,整個人軟在祁澤川身上。
祁澤川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徐詠智,表情複雜。
「任務完成~」主辦者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遺憾——像是在說「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我還想看多一點」——「恭喜分辨成功~」
徐詠智抬頭看祁澤川,笑得無辜。
祁澤川看著他那張笑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這小腦袋到底裝了多少壞水?」
「嗯?澤川哥哥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剛才那個假貨,你是故意撩給我看的。」
「哦那個啊~」徐詠智眨眨眼,「我只是想看你吃醋的樣子~」
祁澤川的臉又紅了。
「很可愛。」徐詠智補了一句。
「閉嘴!!!」
徐詠智笑著被他拖向下一區——中央那個擺著巨大床鋪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