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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別人不敢看,魏鈺卻是敢的。
看著前面鬧出來的動靜,魏鈺看向他四哥,“這算是京都內的紈絝子弟嗎?”
跟不上魏鈺的腦回路,四皇子沉默了下方才猶豫道:“或許是?不過聽他們的話,估摸著是尋仇?”
聽著不太像。
魏鈺又看了眼那三人,以及那位站在攤位後臉色平靜、身形單薄的白衫青年。
雖說未知全貌,無法準確判斷誰對誰錯,但單看現在這情形,那白衫青年的態度就已經佔了上風。
對方是真的淡定啊。
完全不在乎過來找茬的噴子。
魏鈺有點想知道這青年是什麽人。
他讓身後的侍衛上前,詢問對方知不知道前面的幾人是哪家的。
侍衛常在京都,能跟著皇子出來的,幾乎都是侍衛中拔尖的存在,他們熟悉京都城內的不少事。
侍衛仔細看了看前面的人,回道:“回殿下,看穿著,前面那三個應該是白馬書院的學生,至於是哪家的,屬下不知,不過……”
侍衛目光在那白衫青年身上停頓了下,“那個賣字畫的書生,是之前吏部員外郎劉炳福的庶子。”
哇哦。
紈絝子弟哪家的不知道,一個員外郎家的庶子倒清楚。
魏鈺瞥他,“你怎麽知道他是員外郎的兒子。”
侍衛不好意思一笑,“之前去劉炳福家辦案時,屬下就在其中。”
本來還有些欣賞賣畫書生的骨氣和氣度的四皇子,聞言立刻皺起了眉,眼神略有不滿。
“劉炳福的兒子?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想來他也不是個什麽好的。”
這話魏鈺就有些不同意了。
他道:“那犯事的其實也不是劉炳福啊,是他夫人及其娘家做的,真要論罪也該是嫡子,關他個庶子什麽事。”
魏鈺習慣論個人是非,不喜歡牽連無辜。
但這想法對於四皇子乃至其他人而言,都是一種很出格的想法。
畢竟古人的宗族意識很強,若是不強,這時候也就不會講究什麽連坐誅九族了。
四皇子不是很讚同地看向魏鈺,他想要跟九弟就著這個話題好好討論一番,奈何被察覺到不對的魏鈺先一步岔開話題。
“誒,不如四哥我們過去看看吧,我瞧著他這字畫還挺不錯的……”
魏鈺本來是隨意找的個借口想要遠離他四哥的,但當他靠近書攤,真的看到掛起來的字畫時,卻發現對方的書法書畫造詣真的很高!
字跡清秀工整,筆勢霸氣內斂,字裡行間,處處都透著一股堅韌不拔的風骨。
畫作亦然,虛實結合,飄然若仙,每一幅都有種如臨其境般的感覺。
是個高手。
魏鈺一幅幅字畫看過去,眼裡的欣賞伴隨著聲音響起,“不錯,不錯,你這字畫都很是不錯嘛。”
陡然間冒出來個不認識的少年,身後還跟著侍衛,一看外表就不是一般人。
三個白馬書院的人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收斂了自己的囂張做派。
譏諷打壓劉懷遠可以,畢竟對方如今就是個家道敗落的庶子,毫無威脅力,但面對著不認識的錦衣少年,哪怕是紈絝也有眼力見。
京都大人物多,也許不經意間就會得罪某家,若是沒點眼力,那最好還是別在京都混。
中間的青衫學子打量了魏鈺幾眼,然後抬手行禮,試探詢問道:“在下常寧,家父國子監祭酒,敢問小兄弟是何人?”
“啊?”
魏鈺偏頭看他一眼,笑道:“我啊,我新來的……霍廷玉大人知道吧?霍大人是我遠方表哥。”
剛過來的四皇子:……??
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聽到霍廷玉這名字的常寧三人立刻有些慌張起來。
“啊,原來是霍大人的遠房表弟啊!那個,那個小兄弟好,我們突然想起書院還有些事,就先不招待了,我們先告辭了!再會,再會!”
霍廷玉三個字,對於京都的絕大多數官僚世家而言,就像是一個禁忌。
提他的名字,能比皇子名號都好使。
畢竟霍廷玉掌管灰衛使,直隸於皇帝,有行動必是皇帝吩咐,旁人根本不敢阻攔。
看著一溜煙跑開的三人,四皇子似笑非笑地看向魏鈺,“你倒是會說,也不怕有人知道。”
“哎呦四哥,哪兒有什麽人知道啊。”
魏鈺眨眨眼,指他,指自己,又指旁邊倆侍衛,“你知,我知,他倆知,然後……他知?”
最後指向了攤位後的劉懷遠。
魏鈺和四皇子都看了過去。
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白衫青年,氣度儒雅,身形瘦弱,臉色平靜,瞧見兩人看過來,這才淺淺一笑,淡定抬手,然後彎腰行禮。
“在下劉懷遠,多謝二位解圍。”
四皇子道:“不用謝我,我可什麽都沒做,你要謝,就謝我九弟吧。”
四皇子是不愛多管閑事的,他如今隻對做生意賺錢感興趣,要不是魏鈺這一路上的耽誤時間,他估計早就回府了。
聞言,劉懷遠又對著魏鈺彎腰行禮道了遍謝。
魏鈺指了下他的字畫,“聽剛才的人說,你缺錢?”
“是,在下缺錢。”
劉懷遠點頭,神色十分坦然。
魏鈺問,“你家中應該還有余錢,怎會讓你出來賣字畫?”
劉懷遠答,“夫家之錢,非吾物也,吾有手腳,可以全身也。”
魏鈺懂了。
這大概就是一個跟家裡有矛盾,想跟家裡劃清界限,然後自力更生的人了。
挺好的。
雖然家庭背景不乾淨,但魏鈺正好就缺這麽一個文化人啊!
第56章 開府,賢王
劉二丫的教學問題還沒下落,如今突然就冒出一個劉懷遠。
對方如今有難,想賺錢,還有才的,魏鈺會放過嗎?
那肯定不會啊!
於是魏鈺向他發起了聘請。
“既然你缺錢,那現在我這正好有份活兒,教一個小孩子念書識字,每月五兩銀子,包吃住,逢年過節還有禮品相送,教得好漲工錢,那孩子聰慧,如何教學隨你來,這你可願意?”
劉懷遠愣了。
不止他愣住了,就連四皇子都愣了。
九弟瘋了?他居然隨便找個人來做教書先生!
劉懷遠還沒動靜,四皇子趕緊拉住魏鈺,問他,“你這是要教誰?宮,家中有老師,難道還不足以教人?”
太師雖好,但他也不可能去教劉二丫啊。
魏鈺拍拍他四哥的肩膀,隨口哄道:“四哥,這你就不用管了,弟弟我自然是有緣由的。”
說完,他又看向劉懷遠,又問了遍,“如何,你可願意去?”
劉懷遠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他思忖了會兒,才淡然一笑,道:“教書一事,既閣下願意給予機會,在下不才,且願意一試,只不過家中還些許瑣事需要處理,可否等在下處理完,再上門拜訪?”
“可以,當然可以。”
想到對方會上門拜訪,魏鈺想了想,看了眼他四哥,“四哥,到時候,你幫我招待下?”
四皇子無語,“隨意。”
人都已經應下了,總不至於這點小忙都不幫吧?
於是魏鈺放心了,對著劉懷遠指他四哥。
“這是我四哥,等到你什麽時候處理完了,再上恭王府拜訪吧。”
撈到個教書先生,魏鈺終於和他四哥滿意走了。
留下劉懷遠震驚地望著他們背影。
四哥,恭王府,四皇子……原來他遇到的這兩人居然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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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皇子開府前要做的事,那可真就太多了。
畢竟開府,就意味著皇子朝王爺轉變。
會得到皇帝賜予的王爺封號,也會得到皇帝分給他的一片宅子,還會得到諸多的生活基礎以供王府世代享用。
按理說,在皇子封王之後會先在京城內開府,待到成年之後就會到自己的封地就藩,但在大魏第九任皇帝的時候,因為兒子稀少,只有三位,所以皇帝不舍得讓兒子外放就藩,便免了這回事。
而有了第九任皇帝的前科,後續大魏的皇帝大多都沒讓自己兒子就藩,隻留待下任帝王登基後,再令兄弟們搬往藩地。
在受封那天,魏鈺得到了一個賢王的稱號。
這個稱號魏鈺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因為他覺得這應該不是他爹的本意,估計他爹更想為他封“閑王”才是。
八皇子與他同一天受封,取字“康”,封康王。
搬出去那天,魏鈺謝過他父皇,又進了趟后宮拜別皇后,然後就包袱款款,毫不留戀地奔向了他的新家。
嶄新的賢王府處處都透著自由的新鮮空氣。
家是他的,人是他的,府裡的所有東西都是他的!
魏鈺激動壞了,一連三天都賴在床上沒怎麽下去過,日子硬生生活成了以往的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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