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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點了一直沉默的裴知,“裴卿,你可有什麽法子,想與大家商議一番的。”
不提沒感覺,一提大家就都想起了還有個裴知。
齊惕守:【哦對,差點忘了這坨鐵疙瘩!工部尚書,糖方這事肯定跟他有關!這老小子居然都不跟我們知會一聲……】
魏皇對裴知的嘴嚴很滿意。
為他辦事的人,就該這樣嘴嚴。
裴知確實有想法,不過他這想法也就是想想,沒打算說出來的。
但既然陛下已經點了他的名,裴知也隻好站出來,道:“回陛下,臣確實有一想法,不知道可行與否。”
裴知的想法魏皇早就偷聽完了,要不是覺得有點搞頭,他也不會點了對方名。
魏皇:“但說無妨。”
於是裴知就說了。
“陛下,如今我們掌握著新的糖方,可省下一半的原材,是利民的好法子。世家既然不願公布糖方,也不肯降低糖價,讓宜州百姓無路可走,那何不讓官府來做這個引路人呢!”
有種不好預感的公孫泰揚起了眉毛。
果然,下一刻,就見裴知抬手,對著魏皇恭敬道:“臣懇請陛下,向宜州百姓公布糖方。”
眾臣子:!
搞事啊他!
作為戶部尚書的齊惕守第一個站出來拒絕。
“不可啊陛下,糖方珍貴,哪兒能隨意向世人公布,若能掌握在朝廷手中,勢必能為國庫賺取更多的錢糧啊!”
裴知橫眉冷對,“糖方再珍貴,那白糖也不是百姓必需之物,飴糖亦不是不可取!我看齊大人就是掉進了錢眼裡,才想著與民爭利!”
與民爭利,好一口大鍋,直接砸的齊惕守胸口疼。
他氣,“我看裴大人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釜底抽薪是好法子,但你就怎知宜州世族會甘願坐以待斃?怕不是到時朝廷前腳剛公布了法子,世族後腳就偷偷把方子毀了!保不齊那些看到方子的百姓還有性命之憂!”
旁邊的幾人默默點頭。
的確,世家大族狠起來,可不會管朝廷律法如何如何的,只要不被抓住把柄,哪怕是殺了人,他們也多的是辦法逃脫罪責。
魏皇氣定神閑地看著他們,目光又放在裴知身上。
裴知淡定道:“誰說糖方公布,就一定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了?就不能先在膠州提出一批糖,然後低價賣給膠、宜二州的普通百姓,讓百姓先知道有低價糖,等到時機成熟,再告訴他們可以到官府用幾兩銀子買糖方?”
能有錢肯買糖方的百姓並不愚鈍,他們在世家的壓迫下,甚至敢去官府買方子,那就表示是有勇有謀且不畏懼世家之人。
這樣的人屆時就算是受到了世家的打壓,也不會輕易就屈服,甚至還有可能將事情鬧大。
而事情一鬧大,到時候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低價糖方的事,等到世家反應過來,買糖方自己煉糖的事就已經壓不下去了!
而知道糖方的人越多,會製糖的人就越多。
到時候的局面嘛,那就跟百姓擺攤賣燒餅沒什麽區別了。
等到那時,世家是願意主動降價,還是被迫降價,反正對於朝廷而言都是沒有損失的,畢竟根本目的已經達到了。
說不得朝廷還能靠著賣糖方小賺一筆。
“這……妙啊!”
禮部尚書曹有德理清了這法子的前因後果,忍不住衝裴知點頭,“裴大人這法子甚好,能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百姓、朝廷得利,還讓世家吃癟,一箭三雕啊。”
好是好,就是容易讓世家狗急跳牆。
對於世家會狗急跳牆這事,拉著禦史給他講解完的杜興,興奮表示這事他可以。
杜興拍著胸脯道:“陛下,您放心,臣願意帶兵直接坐鎮宜州,若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壞陛下事,臣一定砍了他們腦袋!”
莽夫二字已經不能形容他了。
公孫泰直接在心裡罵了他一聲“屠夫”。
是還挺形象的。
魏皇欣慰抬手,讓“屠夫”先別激動,“宜州事說大不大,哪就能用得上杜卿出馬,此事朕打算交給丞相家的二郎來做。”
後半場沒怎麽吭聲的公孫泰:……?
不是陛下你怎麽還突然來一招回馬槍呢!
這事太拉仇恨,公孫泰立刻就站出來要替自家二郎回絕。
“陛下,微臣二郎年歲還小,屬實不能堪當大任,若此事交由他來做,恐會壞了陛下大事啊!望陛下三思。”
如今丞相屁股一撅,魏皇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
對於公孫泰的拒絕,魏皇直接微笑表示。
“愛卿謙虛了,朕常聽賢妃說家中二弟才思敏捷,文韜武略,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才,朕就一直想找個機會,看看賢妃說的是否屬實。”
這就讓公孫泰有些為難了。
說賢妃誇得是假的?
那這就是在欺君,會損了賢妃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
說賢妃誇得是真的?
呵!那不就是在送他家二郎去宜州找死?
魏皇微笑著看他掙扎,又默默加了句,“此事,朕欲派二皇子同去。”
公孫泰沉默了。
兩秒後,他默默抬手,應下。
“是,臣替家中二郎,謝過陛下。”
二皇子可是他公孫家的希望,二郎死了二皇子都絕對不能死!
去!
必須得去!
第49章 再回來
讓人去宜州的事就算定下來了。
不過具體細節,魏皇跟幾位臣子又細細商議了一番。
討論良久後,魏皇累了,揮手讓臣子們下去。
大臣們一個個走出去,候在外面的蘇高盛見狀,找到機會同他師傅說了九皇子來過的事。
李成驚訝,“九殿下早上來了?還帶著盒子?你怎麽不早說!”
清楚魏鈺過來肯定是有事,尤其是還帶著盒子,保不齊裡面就裝著跟跟政事有關的東西。
蘇高盛委屈,他是想早點說,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啊。
李成提醒他,“你小子,日後要是看到九皇子,立刻就給我警醒些,別在不知道的時候得罪了人。”
蘇高盛一邊給他師傅賠罪,一邊在心裡又將九皇子的地位提了提。
看來這九皇子是真的要發達了,以後可絕對要討好些。
提點了幾句徒弟後,本是出來找人上茶的李成,二話沒說就扭頭去找皇帝。
“陛下,今早九殿下來過,還給您帶了個盒子過來。”
魏皇正在換衣,聞言一愣。
臭小子又送方子過來了?!
想到昨日才跟他討論的造船圖紙一事,魏皇激動之余還有些不真實感。
畢竟這也太快了,跟先前三催四催、磨磨蹭蹭的態度一比,魏鈺這回的速度簡直是快得不像話。
“快,盒子在哪兒,給朕拿來!”
衣服換到一半,魏皇之下推開服侍的宮人,迫不及待的就想第一個拿到盒子。
李成將盒子剛端過來,魏皇就親自過去打開了。
這一打開,瞧見裡面清晰可見的圖紙,魏皇立刻大喜,小心翼翼拿出最上面的一張,邊看邊催促道:“快,讓丞相他們立刻回來!朕還有事要與愛卿們商議!”
單不說饑腸轆轆、走到一半想回家吃飯的公孫泰等人,在得知自己被陛下又喊回去要商論事情時的心情如何,反正被小安子突然叫醒的魏鈺是臉黑如墨的。
“殿下,李公公就在外面候著,您睡了兩個時辰也夠了,可別讓陛下久等……”
對著坐在床榻上醒神的自家殿下,小安子掄起擦臉巾就往他臉上蓋。
手法粗暴,活像是怕魏鈺醒不來一樣!
魏鈺:……
“哎……我自己來!”
魏鈺搶過小安子手上的洗臉巾,一邊擦臉一邊起身。
沒睡醒腦子昏是正常的,雖然挺想撂挑子不去,但魏鈺也只能想想。
一切為了他的假期。
嗯,再忍忍!
打理好後,魏鈺跟著李成前往了養心殿。
路上,李成公公很是好心地提點了他等會兒要面臨的局面。
譬如養心殿內不止有陛下,還有三公、劉尚書,他們都在殿內等著魏鈺去給他們解答疑惑。
魏鈺:……
畢業答辯不成?
搞這麽多人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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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但當魏鈺走進殿內,迎上一群老頭探究的深沉目光時,他還是有些心裡毛毛的。
魏鈺要給他爹行禮,然而已經等候多時的魏皇,已經迫不及待要讓他說說圖紙的事了。
“小九來的正好,裴卿正好有事要問你。”
在場幾位大人,魏鈺大概最熟的就是裴知了,畢竟先前他們也在養心殿聊過鋼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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