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帝父親會讀心_骨漏呱聞【完結+番外】

第34頁

第34頁

  畢竟可以有人跟他說話了。

  他緩緩仰頭,一邊抽氣一邊感受著脖頸間的酸爽,“是啊,嘶,你家殿下久沒做社畜,這一下還適應不了這工作強度了,哦喲喲,真酸……”

  自家殿下嘴裡時不時就說出些聽不懂的話,小安子習慣性忽略掉不懂的詞兒,一邊添著油燈,一邊打著哈欠回道:“殿下,你一晚沒睡,等會兒奴婢是不是又要去給太師請假啊?”

  “嗯嗯,你知道就好。”

  短暫的仰頭舒緩後,魏鈺又埋首繼續畫圖。

  宮中的下人是起得最早的一批。

  小安子醒了後就沒再繼續睡了,他出門去燒熱水,準備殿下等會兒的洗漱。

  而魏鈺,一直到了外面的天色完全白了之後,他才終於畫完所有圖。

  看著桌上厚厚的一遝紙,魏鈺嘖嘖搖頭,癱在椅子上雙手抱腹,一副要安度晚年的慈祥。

  許久沒有趕工乾活,這可真他喵的累啊。

  魏鈺在椅子上坐了會兒,感受著自己十分清醒的狀態,然後猛地起身。

  不行!

  睡不著!

  認真工作了一晚上,精神頭還在,他還是趁著睡意不明顯將東西呈給他爹吧。

  魏鈺在認真梳洗了一遍後,就拿著圖紙去了養心殿。

  而這個點,魏皇壓根就不在殿內,而是在同大臣們早朝。

  他也不慌,將東西交給守在殿門口的李成徒弟,蘇高盛,讓他放在皇上書桌上,然後交代一聲就回去了。

  為什麽不在殿外等?

  呵呵,之前在自己宮內的時候不困,這走一遭送個東西的路上困意就來了。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魏鈺急著回去補覺,不然估計等會兒他爹召見,說不得東西講一半,他就把自己給講睡著了。

  罪過。

  第47章 如何打下糖價

  在魏鈺正在呼呼補覺的時候,下了早朝的魏皇,正帶著幾位重臣往養心殿走。

  昨日他與魏鈺說的白糖一事,今早在朝堂上不好臣子們商議,只能下了朝再找重臣們談。

  殿內,連朝服都沒脫的魏皇坐在上首,看著底下的臣子們,說了白糖的事。

  “朕前段時日得到新的白糖方子,已讓裴知找人試過了。用的是膠州的柘,新的提煉方子,可節省近一半的柘,眾愛卿可知這意味著什麽?”

  丞相、太尉、禦史,六部尚書聚在殿內。

  除了一手操辦白糖事宜的裴知外,其他大臣都沒聽說過此事。

  臣子們震驚了,他們一個個都是官場老油條,聽完後的心思瞬間就是一個百轉千回。

  魏皇坐在上首默默聽著,波瀾不驚,看著丞相第一個站出來說恭喜。

  “恭喜陛下,此乃我大魏之福啊!”

  公孫泰道:“白糖向來價高,尋常百姓根本買不起,陛下能得新法提煉白糖,這不止於百姓是件好事,對朝廷更是好事一樁。”

  “丞相所言甚是。”

  魏皇頷首,默默聽著對方在心裡嘀咕著還沒影的事。

  公孫泰:【白糖一直都是宜州世族的囊中物,陛下能有此舉,看來是不滿宜州世族把持糖價已久,陛下今日說此事,下一步應該就又是要派人去宜州整頓糖價了,嗯……不行,宜州勢力紛雜,我公孫家兒郎還是不要摻和此事了。】

  魏皇微笑:想不摻和?

  不可能!

  丞相既然已經猜中了他的心思,這麽懂他,他們如此的心有靈犀,若是不滿足丞相,那豈不是辜負了這番心意?

  魏皇覺得自己對臣下真是寬容極了。

  臣子們都這麽不老實了,他居然還能容忍得下,換祖宗們來,估計是直接把丞相拉出去砍了的。

  太尉杜興是個粗人,他沒那麽多的花花腸子,能做上太尉一職,靠的全是對皇帝的一片忠心。

  當初在魏皇被雷劈後,杜興可以說是唯一一個真心掛念皇帝身體的人。

  此刻杜興十分高興,他知道若是新的糖方能減少原材料消耗,那就表示製作出來的白糖能更多,而糖變得多了,那就表示不值錢了,糖價就能降下來了!

  這跟他當初在幽州領兵,看到百姓擺攤位謀生一樣。

  一個人出來擺攤賣燒餅的時候,因為賣燒餅的只有他一個,旁人只能買他的,所以燒餅價錢就高。

  等到其他人有樣學樣,也出來賣燒餅,價錢還低一些的時候,百姓就會貪圖價便宜的去買,而最開始賣燒餅的人,見到生意少了,就會因此也降低價錢……一來二去的,燒餅價就降下來了。

  “陛下,從前糖方都掌握在宜州那群人手裡,他們製糖賣糖,把糖價定的極高,非大戶人家用不起!如今我們有了新的糖方,自己製糖,就可以把糖價給打下來了!”

  杜興抱拳,接近一米九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剛毅,聲音如虹,看著魏皇的眼神亮晶晶的,只差沒說這事他想去做了。

  魏皇聽到他在心裡一直念叨著糖糕好吃。

  魏皇:……

  想不到他的杜愛卿居然是個嗜糖的漢子!

  一米九的壯漢子,私下居然喜歡吃糖,該說不說,這真相還是有點讓人無所適從的。

  魏皇總有種夢碎的感覺。

  還不待他對杜興的話發表評論,一旁的齊惕守就說了。

  “誒,杜大人此話有理,但未免操之過急了。”

  杜興問,“怎麽就操之過急了?我們有新的糖方,你若覺得膠州的柘比不上宜州,那我可以直接率軍平了宜州那些說三道四的。”

  【莽夫!】

  一句莽夫,八個聲音都在說。

  魏皇默默點頭。

  杜卿忠誠,但著實莽撞。

  齊惕守溫聲解釋道:“杜大人誤會了,宜州世族盤踞,不少良田都被世族所攏,宜州所種的柘,也多歸世族所有。朝廷要收稅,錢糧亦可以,但百姓要生存,有地者也多是去種糧,少有種柘的。陛下是明君,總不可能為了白糖,而強行下令讓宜州百姓去種柘吧?”

  杜興不明白,“白糖價高,百姓哪怕是不會製糖,只要種柘後賣給那些世族,怎麽著也能大掙一筆吧?難道宜州那些世族,還真的就能昧著良心壓價收柘了?”

  怎麽就不能呢。

  杜興是武人,不懂這些,但作為戶部尚書掌管天下錢糧的齊惕守卻很清楚,宜州那些世族為了壟斷白糖,真就是昧了良心做事!

  【若想壟斷白糖,一是在於糖方,二是在於原料。糖方被宜州世族牢牢掌握,壓根就不往外傳,而柘卻是人人可種……】

  【方子都是前人一個個試出來的,世族擔心會有人自己煉出糖,很早就開始有意打壓種柘的百姓,世族同氣連枝,合起夥來壓低柘的價格,賣不到錢,百姓損失過後,又怎麽可能還會再去種不值錢的柘?最後糖方和原料就都在世族手中了啊】

  齊惕守在心裡歎著氣。

  雖然可憐宜州百姓,但身為世族中的一員,對於這種不光彩的打壓壟斷手段,齊惕守清楚卻也絕不會當著皇帝面說出來。

  畢竟大家都是世族,誰又能說誰就是乾淨的呢?

  齊惕守可不想皇帝整治著,整治著,就突然將目光放在了其他世族身上。

  魏皇瞥了他一眼,在心裡冷冷呵了一聲。

  世族確實是沒幾個乾淨的,但眼下他只打算整治那批猖獗已久的宜州,至於其他,等以後吧。

  杜興不明白為什麽打個糖價還有這麽多推三阻四,他在爭論了幾句後就不說話了。

  因為太氣人。

  他想靠軍隊直接鏟平,一了百了,乾脆利落的事,但偏偏同僚們都紛紛反對。

  不是這個說會傷了百姓,就是那個說此舉對朝廷威望有損。

  杜興想了想,終於想到了一個詞兒。

  投鼠忌器!

  因為想要平穩地將糖價打下來,所以就不能直接下令讓宜州世族降價,因為這樣世人會說朝廷欺人,無數商戶都會害怕下一個損失慘重的會是自己;也不能下令讓宜州百姓都種柘,因為有世族們的打壓在前,膽小怕事的百姓會害怕損失,強行下令只能讓百姓怨聲載道,於朝廷威望有損。

  杜興煩躁。

  這治理天下可真難啊!

  第48章 公布糖方

  是啊,可不就是難嗎。

  對於杜興在心裡的感慨,恰恰也是魏皇自己想說的。

  這治理天下要是不難,歷代帝王也不至於夙興夜寐,宵衣旰食,夜夜批折到天明了。

  嘖。

  魏皇默默搖頭,這日子真的過得比狗都不如……

  嗯?

  魏皇微愣,冷不丁想起了魏鈺說的一句話。

  ——狗都不做皇帝。

  魏皇突然沉默了。

  之前聽到這話的時候還生氣,如今細細想來,似乎臭小子說的還挺有道理啊!

  幾個臣子就著如何打下白糖價格一事爭了半天,最後回過頭卻發現他們陛下好半天沒說話了。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