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加料)
失去了作为其流转本源的仙灵之气来转换天地灵气,这充满灵气十足的灵泉此时虽然还没有消散,但随着时间推移,其中的灵性也会消散殆尽,最终成为仅残存着些许灵性以及热气的一股温泉而已。
但就算失去了仙灵之气,将来丧失所有灵气,这也是天下难得的一处无根温泉,于是她素手一挥,缕缕灵气闪烁着,那灵泉中央的平台开始震动,却是慢慢收缩起来。
于是,这老太监一脸懵逼茫然的目光下,这直径几乎覆盖数百米的灵泉,一点点往内缩去,露出了干涸的河床和湿哒哒的泥土,周围的热气腾腾所化的烟雾,也逐渐消失不见,让视线变得透彻无比。
最后,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整座灵泉化为了一轮碧玉的小盘,落入了姜清曦的玉手之中。
“穿上衣服。”
仙子清冷平淡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如梦初醒的老太监才回过神来,少了几分来自泉水的温暖,一阵刮骨的寒风吹过,让老太监不由打了个寒颤。于是他讪笑着,一边继续用右手紧紧捂住背后藏着的那条湿润温热的仙子亵裤——那绸缎般丝滑的布料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隐隐还能感受到仙子玉壶残留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泌出液带来的粘腻感。他左手胡乱地扒拉着地上散落的衣物,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那条灰色的粗布裤子。
寒风刺骨,他那瘦骨嶙峋、满是褶皱的苍老身躯暴露在空气中,干瘪的胸膛上肋骨凸起分明,腹部松垮的皮肤在冷风中泛起一片鸡皮疙瘩。胯下那根刚刚才在灵泉中喷射过一发的丑陋肉棒,此刻虽然已软趴趴地垂在稀疏灰白的阴毛丛中,却仍比寻常状态粗大一圈——龟头紫红肿胀,龟棱边缘还沾着一丝半透明的粘液,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在马眼处拉出细丝。肥硕的阴囊皱巴巴地垂在腿间,两颗浑浊的睾丸在囊袋中微微晃荡。
他颤抖着抓起裤子,先抬起一只瘦得像柴棍似的左脚伸入裤腿。动作间阴囊被裤腿布料刮蹭到,一阵酥麻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具衰老的身体对快感的渴求比年轻时更甚,偏偏又很难得到真正的满足。他弓着背,佝偻的脊椎骨节一节节凸起,像一串丑陋的念珠。当他把另一条腿也伸进裤管时,因为动作太急,松垮的裤腰滑落,裤裆处粗糙的布料不偏不倚正好蹭过他那根半软的肉茎。
“呜……”老太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布料摩擦龟头冠状沟的触感又痒又麻,让他胯下那根东西不由得颤了颤,马眼处竟又沁出一滴稀薄的前列腺液,混着之前在灵泉里残留的仙子淫水,在龟头顶端凝成一粒晶莹的水珠。他慌忙用左手去提裤子,右手却还固执地护着背后那条亵裤——仿佛那是比性命更珍贵的宝物。
裤腰提到腰际时,他笨拙地系着那条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的布腰带。系紧的过程中,裤裆部位的布料被绷紧,紧紧包裹住他那团软肉。宽松的裤裆因为内里物件尺寸超出寻常而撑起一个略显突兀的弧度——即便软着,那根肉棒的粗长轮廓仍清晰可见,龟头的形状甚至透过粗布隐隐凸显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堪的羞耻,却又混合着某种病态的得意:就算是个太监,他也还是拥有能让仙子都湿透的资本。
接下来是那件同样宽大的灰色外袍。他拿起袍子时,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沿着衣襟内侧摩挲——这件衣服曾经沾过姜清曦玉体上滑落的温泉水珠,也沾过她在被他从背后抱住时,因为情动而微微渗出的香汗。他把鼻子凑近衣领处,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尽管已经被灵泉的水汽浸透,但依稀还能闻到仙子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混合着她胯下蜜穴分泌出的、带着一丝微腥甜腻的独特体味。
他展开袍子披上肩膀,手臂穿过宽大的袖管。在这个过程中,背后藏着的那条亵裤因为他抬手的动作而险些滑落,他慌忙用后背和手臂夹紧。丝滑的布料贴上他干枯的背脊肌肤,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仿佛仙子的玉臀此刻正贴着他的身体。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回放刚才在灵泉中的画面:姜清曦那对浑圆挺翘的蜜臀被他从背后握住,细腻的臀肉在他掌心如凝脂般滑腻;当他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壮肉棒从她双腿间滑入,顶开那两片紧致的阴唇时,仙子那一声压抑的、带着颤抖的轻吟……
“嘿嘿……”老太监傻笑着,浑浊的口水从嘴角滴落,在下巴花白的胡茬上拉出黏丝。此刻他已经把外袍穿好,但腰带还没系上,衣襟大敞着,露出里面那件同样宽松、衣领歪斜的里衣。他低头看向自己胯下——宽大的裤裆处,那团软肉因为刚才的回忆而有了反应:垂着的肉棒开始缓慢充血、抬头,龟头从包皮中探出更多,紫红色的龟头顶端泛着淫靡的水光。裤裆被逐渐撑起,形成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帐篷形状。
他伸手隔着裤子布料揉了揉那根渐硬的物件,粗糙的掌心按压在龟头部位时,一阵酸麻的快感直冲脑门。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苍老干瘦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胯下的肉棒在他的抚摸下完全勃起了——粗如儿臂,长度惊人,龟头硕大如蘑菇,马眼处不断渗出透明的粘液,把裤裆那块布料浸湿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这根狰狞丑陋的阳具和他这具干瘪衰老的身体形成了骇人的反差。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敞开的衣襟被吹得向后飘起。老太监猛然惊醒般打了个哆嗦,慌忙开始系外袍的腰带。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激动而颤抖,系了好几次才勉强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系腰带时,他故意把腰带系得比平时低了一些——刚好勒在小腹下方,胯骨之上的位置。这样一来,宽松的外袍下摆自然垂落,刚好遮住他裤裆处那个显眼的隆起,但同时,腰带勒紧的位置又恰好压迫到他那根勃起的肉棒根部,带来一种被束缚的、带着轻微痛楚的异样快感。
“呃……”他又发出一声闷哼,老腰不自觉向前顶了顶,让那根硬物在裤裆里挺得更直。裤裆布料摩擦龟头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粗布的纹路是如何刮蹭过马眼那道细缝的。裆部那片湿润的痕迹在寒风中慢慢变凉,贴在滚烫的龟头上,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终于穿戴完毕,他佝偻着背站在原地,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体两侧,右手依然顽固地背在身后,死死护着那条亵裤。此刻的他,外袍虽然穿得歪歪扭扭、衣襟都没完全对齐,腰带也系得松垮垮的,但总算把身体遮住了。只是胯下那根硬物依旧倔强地顶起裤裆,把粗布裤子撑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他微微岔开腿站着,试图用这种姿势让裤裆不那么绷紧,但那根尺寸过大的肉棒却因此更清晰地凸显出长度——从裆部一直延伸到接近膝盖的位置,侧面看简直像在裤腿里藏了根棍子。
他偷偷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姜清曦。仙子此刻正背对着他,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完全没在意他这边穿衣的狼狈过程。但老太监知道,以仙子的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刚才那些小动作?她没有回头,也许只是不屑,也许是……默许?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胯下涌去,那根肉棒又胀大了一圈,龟头被裤子布料勒得发痛,马眼处分泌的粘液更多了,把裤裆那片深色痕迹扩散得更大。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想让那根硬物不那么显眼,但这个动作反而让肉棒被大腿内侧的肌肉夹紧,龟头直接顶在了裤裆缝线处粗糙的接缝上。一阵强烈的刺激让他浑身一颤,差点呻吟出声。他慌忙松开腿,改为微微屈膝的姿势,佝偻的背弯得更低了——这样至少能让衣袍下摆垂得更低,多遮住一些裤裆处的窘状。
寒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几缕发丝黏在满是皱纹的额头上。他干瘪的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却又因为情欲的燥热而微微张开,喘出带着白雾的粗气。衰老的身体此刻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上半身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下半身却因为胯下那根硬得发痛的肉棒而滚烫如火。裤裆里那团湿漉漉的粘腻感越来越明显,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龟头在一下一下地脉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背在身后的手终于动了动——不是去调整衣袍,而是隔着衣袍布料,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藏着的那条亵裤。丝滑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他手指摸索到那片最湿润的区域,那是仙子蜜穴正对的位置。布料已经半干,但指尖按压时仍能感觉到微微的潮意,仿佛还能挤出一两滴残留的爱液。他想象着这条亵裤不久前还紧紧包裹着姜清曦那两片粉嫩紧致的阴唇,想象着仙子走路时,丝滑的布料是如何随着步伐摩擦她敏感的小豆豆……
“咕噜。”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胯下的肉棒因为这淫靡的想象而胀到极限,青筋暴起的茎身把裤子撑得几乎要裂开。龟头顶端的马眼处,一股更浓稠的前列腺液涌出,浸透了最内层的布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粘液正顺着龟头轮廓往下流淌,滑过冠状沟,滴落到阴囊上。
他不得不微微抬起左腿,用大腿外侧的肌肉去蹭了蹭那根硬物——这是个极其隐蔽的动作,从姜清曦的角度看,只是他因为寒冷而跺了跺脚。但实际上,粗布裤子摩擦龟头的触感让他差点射出来。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苍老的脸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凸起,鼻翼翕动,浑浊的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
过了好几息,那股濒临喷射的冲动才勉强压下去。他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腥檀味的热气——那是老年人特有的体味,混合着情欲蒸腾后的腥臊。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裤裆:那片深色的湿痕已经扩散到巴掌大小,在灰色的粗布上格外显眼。好在有外袍遮挡,只要不刻意撩起下摆,应该不会被仙子注意到。
最后,他总算把背后的那只手抽了回来——但那条亵裤并没有放下,而是被他迅速塞进了外袍内侧,贴身藏着。丝滑的布料贴上他干瘪的腹部皮肤,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他用手隔着外袍按了按腹部,确认亵裤藏得很稳妥,不会被发现,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此刻,他终于“穿戴整齐”了——虽然这“整齐”二字要打上大大的引号:外袍歪斜,腰带松垮,里衣衣领敞开着露出嶙峋的锁骨,裤子因为胯下那根硬物的存在而绷出怪异的形状,裤裆处还有一大片可疑的湿痕。但至少,这具苍老丑陋的身体被遮住了,不再赤条条地暴露在寒风中,暴露在仙子清冷的目光下。
他抬起浑浊的老眼,再次偷偷看向姜清曦的背影。仙子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青丝如瀑般垂在背后,纤细的腰肢在宽大的道袍下依然能看出曼妙的曲线,挺翘的蜜臀把道袍后摆撑起一个诱人的弧度。老太监的目光落在那片臀肉上,又忍不住想起刚才在灵泉中,自己是如何从背后进入她……
胯下的硬物又狠狠跳了一下。他慌忙移开视线,佝偻着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摆出一副卑微恭顺的姿态等待。只是那低垂的目光,依然会不受控制地瞟向仙子道袍下摆——那截露出的白色绸裤裤脚,以及裤脚下那双穿着素白绣鞋的玉足。他想象着那双玉足此刻是否还沾着灵泉的水珠,想象着如果能跪下来舔舐干净……
直到他穿戴整齐,姜清曦的目光才看向远方,似乎透过这片独立于仙神遗迹中堪称桃源的玄女秘境,整个恐怖至极又危险万分的仙神遗迹已经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造成这一切的,则是那具仿佛是所有怨念与煞气所笼罩,最终在仙神的遗骸上诞生的怪物。
“但它必死无疑。”
清冷的目光看向那天穹之上,逐渐酝酿而出的雷霆狱海,每一道雷电的坠落,都是为了下一重更加可怖的雷霆做铺垫。
如今这才第几道?
要知道,为何成仙那般艰难?为何天道如此难以琢磨……天有定数,既众生成运,万灵有命。
劫为自然,亘古不变;天谴却不尽然,所有偏离了天道法则,为天地所不容的产物一出现,都会引来天地之怒,五雷轰顶,经无数重雷霆霹雳,最终渡过则可存于世,渡不过则化为灰灰。
历史上不乏有仙神遗骸所化的邪物逆天复生,借壳重现;但传承万年以上的玄仙宫却知晓许多辛密,比方说在没有外力的支援下,天谴之雷的威力正好是能杀死邪物的强度,除非邪物能在最后时刻临阵突破,或者是有来自于九幽深渊之下的某些天魔主出手,才能幸免于难。
但如今的世道,是建木断绝,绝天封地;仙界都无法再直接干预人间,更别提比仙界更加遥远而虚幻缥缈的深渊了,没有九幽势力的插手,这些邪物几乎是必死无疑。
“而且……这天谴之劫,好像不太对劲。”
姜清曦看着天上酝酿而成的雷狱滚滚,咆哮的天雷在乌云中闪烁着,远超了她认知中的天谴天劫的强度。
当然了,她所不知道的,这一道雷霆天谴,并不只是针对着从元武君尸骸中诞生而出邪物,同样也是针对着隐藏在这邪物的下方,更深处的九幽邪魔,还有那一株足以逆转生死的长生草!
三者相加,其力却不可同言而喻!
可怜的仙躯邪物,死而复生的它,又怎会知道这些?于是只好乖乖在头上顶住,白白做了九幽魔躯与长生草的嫁衣和挡箭牌。
“走吧。”
收回目光的姜清曦,不咸不淡地说道,说罢不等老太监回答,便自顾自地离开此处了。
老男人赶忙跟上。
于是乎,倾城绝世的仙子,与身后那猥琐佝偻的丑陋老男人,一前一后的来,亦是一前一后的走了。
只是……老太监摸着手中的亵裤,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姜清曦那在前走着,微微摇晃,而显得挺翘紧绷,轻轻一步,那形状完美浑圆的青涩蜜臀都抖了一抖,却不似皇后那般如成熟妇人一般的水润多汁,却是弧度轻微,紧致无比,带着少女的清纯与活力四射的弹性十足。
看得老太监一阵口干舌燥,胯下未得到真正满足的肉棒悄悄顶起了宽大的裤头,巨硕的龟头顶起一个锤型的轮廓。
现在的仙子……她的胯下,到底是穿着亵裤呢?
还是……空无一物?
老太监想着,热血喷张,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轰隆隆!轰隆隆——
就在这时,在前方走着的姜清曦突然脸色一变,平稳的步伐一下子变得停滞,随即猛然看向那天际远方闪烁的黑炎与雷光的地方。
却见得那仿佛海啸一般的黑炎席卷过后,一个少年的身影从其中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十里有余,还有那星星点点,飘洒在空气中的鲜血。
正是林峰的身影。
姜清曦运起法力,腾空而起!一刹那间便离地数丈。
“欸?仙子……等等我!”
这下的变故,让在其身后的老太监瞬间傻了眼,仙子法力的离开让周围被压制的黑雾仿佛找到机会的饿狼一般袭来,吓得老男人惊慌失色,只得慌乱地呼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清曦的身影慢慢飞去。
法力汇聚成一道流光,包裹着姜清曦的玉体,她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林峰坠落的方向飞去。
“仙子!我……我怎么办?”
周围不断围绕上来的怪物以及黑雾,让老太监惊慌失措,可现在姜清曦却一门心思在那受伤的身影上,顾及不上他了。
于是老男人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便跟着奔跑。
仙子在天上飞,地上的男人在跟着跑……就仿佛话本故事里寻仙追影一般,只可惜别人是仙女与俊秀的少年,而现在追赶仙子的,是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监。
与四散奔逃的异兽灵怪,还有那不断朝着仙尸反方向而去的修仙者们,只能恍惚地看见那宛如月光一般的流光从他们的身旁飞过,低头看去,便看到一个又老又丑,身材佝偻的老太监在跟着一路狂奔。
“等……等等我……”
老太监这苍老的身躯,哪能比得上那如风驰电速一般的流光御术呢?他边跑着,边大声呼喊着,但那细微的声音又如何能传到化作流光的姜清曦耳边。
流光在眼中越来越远,逐渐化为一团光点。
“呼……呼……”
笼罩的黑雾越来越近,这具老年人的身体又怎能跑得过,老太监跑得肺腑发疼,双腿发麻,头晕目眩,浑身都力气都用尽了,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不,我不能倒在这里!
仙子!我的仙子!公主!我的公主!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和您在一起,我还要继续侍奉您……
我好想,好想和您困觉……
这时,他的脑海深处,那只不知何时跳进身躯的阴阳鱼一个鱼跃龙门,让他突然感到一股清流从脑内传来,又透过脊椎遍布全身,连那股疲倦都消散不见。
新的力气重新出现,老太监奔跑着,朝着那个他追寻的方向,一直狂奔着。
速度逐渐越来越快,甩开了那步步紧逼的黑雾,让黑暗中的怨灵魔物发出怨恨至极又无可奈何嘶吼,甚至一度追上了姜清曦所化的流光。
而此刻。
远处的少年喷出一口鲜血,摔出那黑炎笼罩而成的海啸之外近十里,那向来倔强无比的清秀脸上一片苍白,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水,林峰的表情凝重无比:“怎么回事?这仙尸,盯上我了?”
“吼吼吼吼!!!!”
轰隆!
一道比刚刚还要强大的雷电,一瞬间击打在那满是黑炎缠绕的尸骸上,打散了这些围绕在其身旁的黑色火焰。
仰天咆哮的仙尸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身上穿着一袭紫金色的长袍,头配着华丽羽冠,显现出其华贵的身份象征,那惨白如枯骨的脸上似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干巴巴的嘴唇失血发紫,那依稀能看得出当年丰神俊貌的面庞上,此刻却狰狞地宛如恶鬼一般,一双空洞的瞳孔连一抹墨色都没有,徒余那一片惨白色的眼白几乎包裹了两个眼窟窿,明明毫无眼神的目光中却莫名透出一股邪性。
而在那华贵的紫金长袍胸口,却出现一把长剑的剑痕,那道剑痕贯穿始终,透胸而出,从内到外都暴露地清清楚楚,林峰甚至能看见那空荡荡的胸口剑痕处,还有几根没断掉的肋骨与一片乌黑的血肉。
“啧!”
林峰对上那无神空洞的眼睛,却莫名从中读懂了这具连神志都没有的仙尸,眼中所散发出的……贪婪与渴望。
以及那缓缓流出,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那股带着仙器碎片的灵光偶尔闪过。
他心中一跳,顿时了然!这怪物依托着仙器碎片才能保住灵性,万年而成精怪诡异。
林峰想夺走仙尸体内的仙器碎片,仙尸又何尝不想拿走林峰体内的仙器灵性与仙神遗迹外的碎片呢?
“麻烦了!”
他喃喃自语,却是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颗丹药,一口吞下,浓郁的药力化为滋润着伤口的灵气,让林峰的伤势修复起来,他又从紫府丹田中运起法力,法器与功法齐齐运转着。
清秀的少年握紧手中的飞剑,坚定不移地看着那顶着头上的雷霆,却依然质疑向他发起进攻的仙尸。
“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燃烧的灵力在林峰的身后化为了一道金轮,上面流转着无数刻有法令与道纹的雕刻密纹,阵阵灵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仿佛金色的阳光照射下来,照应在少年的脸上,烨然若神人。
上古御道——玄命法轮!
他挥舞起手中的长剑,方圆百里内的灵气与煞气化为一道旋风,落入了他手中的长剑上,在其加持下,这道本就不凡的飞剑顿时浮起一道道神纹。
“绝灵封天斩!!!”
近百米有余的灵剑宛如一道天柱一般,伴随着林峰的挥舞,瞬息之间便集中仙尸的躯壳上。
“吼吼吼!”
这一剑的威力不凡,竟打得拥有仙神之躯的仙尸诡异都忍不住发出了吃痛的怒吼,消散的灵气化为一道道后续的风刃,拍打在它的身躯上,将那因岁月流逝而脆弱不堪的紫金衣袍给搅了个粉碎,露出元武君的身躯。
密密麻麻的伤痕出现在仙尸的躯壳上好像真的对它造成了伤害。
“有效果!”
让在下方偷偷观战的梅雨卿不由得喜形于色。
“你高兴的太早了。”了解过这位曾经鼎鼎有名仙神人物的邪王却泼了一盆凉水。
“众所周知,这个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却没有取错的称号!元武君,元武元武!以武著称,在仙界称君,又哪是这般好对付的角色?”
果不其然,邪王的话音刚落,元武君那早已死去的尸体,密密麻麻的伤痕瞬间消失不见,仿佛重新黏上了一般,那皮下仿佛连血肉都没有的尸骸一阵蠕动,林峰所造成的伤害瞬间就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它胸口的那道剑痕,却依旧那般清晰可见,无论元武君的血肉再如何蠕动,那处剑痕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在阻止他修复着这道伤疤。
“吼!”
尸骸发出一声怒吼,右臂握拳,干枯的拳头竟似乎充满了力量,它一拳轰去,甚至连空气中都响起了破碎的声音,阵阵透明的波纹伴随着那与它一同伴生的黑色火焰一起向着林峰轰去。
林峰脸色大变,连忙把身后的法轮转移到身前,不顾自己体内正在燃烧的灵力,又是从储物戒指中捏碎了好几个纯度极高的灵石。
玄命法轮顿时化为了一道巨大的盾牌!
嘭!!!!
无形的拳风夹杂着黑炎,瞬息之间便轰击在林峰的盾牌上,巨大的响声从法轮上响起。
溃散而开的力量余波,都仿佛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一般,扩散开来,瞬间便破坏着方圆百里之内一切事物,岩土被掀飞,树木被打折断裂,哪怕是那些顽固无比的黑雾,都被这股力量吹散开来,隐藏在其中的怪物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怨念,便化为了云烟。
咔嚓——
“噗!”
一声破碎的声音从林峰的身前传来,他那曾经在无数次战斗中都几乎无坚不摧的法轮,竟发出了一声碎裂的轻响,那精致的玄命法轮支离破碎。
性命双修的法轮遭受如此重创,林峰也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连灵魄都感觉到了撕裂一般的痛楚。
“好强!”
他看向那依然在仰天咆哮的仙尸,这是他遭遇的前所未有之强敌,哪怕是一出手就使出了全力,依旧是瞬间就被击溃,毫无还手之力。
看见这一幕。
其他妄图参与,分一杯羹流光所化的身影,立刻掉头就走,丝毫没有一点留恋。
开玩笑,这怪物的一击之威,已经相当于他们宗门中举重若轻的掌教级强者……他们都是各自宗门的天之骄子,来此处秘境是来求机缘的,不是来找死的。
他们的命可不是那群低贱的散修,也犯不着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所谓大机缘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夺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看看这横空出世的仙尸会是什么结局就不错了。
做出头鸟的下场,那正在不断呕血的林峰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了。
“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现在就和你拼个生死!”梅雨卿猛然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邪王,一双美眸泛出一抹妖媚至极的紫色。
“差的远了!仙尸强归强,但还没到能瞬杀他的程度,如果这都抵挡不了,那就不是什么天命之人了。”邪王却冷冷地说道,指着那气势磅礴的仙尸诡异,毫不掩盖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它空有一身仙神的遗褪,却没有半点理智与神通,可以说就是空守宝山而不知,连那具仙尸万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换成我有那种躯壳和力量,都不用这小子出手,一眼就能让他直接灰飞烟灭,但凡它能真正用上一点神通威能,别说你的小情人了,就是我也不敢站在这里算计它。”
“……”
梅雨卿闻言,沉默片刻,银牙轻咬着粉唇问道:“她会来吗?”
邪王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这个问题,我问你还差不多。”
“我觉得她会来。”
恨恨恨恨恨恨!
轰隆隆!
愈发狂暴的雷霆一落,瞬间拍击在仙尸那强大无匹的躯壳上,仅仅一击便让随手吊打林峰的仙尸,强横至极的体魄顿时焦黑一片,从肌肤的裂痕中冒出无数黑炎,顽强地修复着这受伤的身躯。
仙尸遗骸又继续发出无意义的吼叫,仿佛一只完全没有理智可言的野兽一般嘶吼着,强大的身躯再次挥出一拳,继续朝着林峰的方向挥去!
就在这时,一束流光逆流而上,一瞬间穿过那边缘与高山的缝隙,宛如一轮冉冉升起的新月一般,阻挡在林峰的面前。
少年错愕地看着,阵阵气浪吹得他睁不开眼睛,但感知之中却能感受得到那无比熟悉的气息。
“来了!”
邪王一脸恍然,紧盯着那轮阻挡在林峰之前的明月,感受着其中纯正无比的太阴之力,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个年纪,此等天赋……每一代玄仙宫总是能找到这般天资卓绝,惊艳世间的传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听着向来轻蔑所有的邪王都在感叹姜清曦的天赋与实力,在一旁听着的梅雨卿内心一阵不舒服,她一双美眸看向那波钉在原地,宛如彻底死寂的漆黑魔躯之上。
而在那天空上的那轮明月散去,露出了其中那清冷凛然,更甚泠月的仙子。
青丝如瀑,长发及腰,那绝美的容颜上泛着淡淡的光泽,灵气与法力的涌动让她眉间的一缕发丝不停飘舞,哪怕是阻挡了那足以击碎林峰玄命法轮的仙尸之力,她依旧那般风轻云淡。
“清曦……”
身后的少年看着那绝艳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喃着说道。
她来了,依旧如他记忆中的那般清冷淡雅,依旧是那么让他捉摸不透……也依旧,一颦一簇都牵动着他的心。
这是林峰在梅雨卿,高涟妤,还有萧素雅身上,都不曾有过的感觉……一种心安,一种仿佛让他浮躁的心都平静下来,找到了港湾一般的感觉。
‘或许……清曦才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林峰想着,脑海中又想起了几个少女的笑颜,微微摇头,甩去了脑海中的幻想。
“嗯。”
听见自己曾经很在乎的少年呢喃着说出自己的闺名,姜清曦却有些恍惚,内心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浮动,反而无比的平静。
她轻轻侧颜,美眸看向此时有些狼狈不堪的少年,却突然觉得……那种曾经日思夜想,为其伤,为其愁的感觉,变得很淡很淡。
淡到她都有些无法理解的程度……
但内心深处却又莫名浮现出一阵担忧,这种忧愁在碰见林峰之前并没有,反而是在看见他之后,愈发的浓烈。
几乎让她的心跳加快,有些心慌。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等等!
我刚刚……到底忘记了什么?
下一刻,她脸色大一变,让林峰以为这是在与仙尸对抗后的凝重神色。
不见了……那个人……我怎么把他忘了!
姜清曦神情有些恍惚,甚至都没注意到那远处逐渐蓄力的仙尸。
……这些日子,无论她走到哪里,那脸上总是露出卑微讨好的表情,事事都无微不至,眼神却又仿佛要把她吞下去的火热,总是在刻意沾她便宜的猥琐身影……
那个猥琐好色的老男人,就好像她的影子一般……她几乎都习惯了身边跟着那样一个人……甚至都忘了,老太监离开她,在此地该如何?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颤抖,几乎有一种要转头就走的冲动!
不知不觉,老太监在她的心中,也有了不小的分量。
也许是第一次在永巷见面时的一瞥,也许是被那肮脏腥臭的阳精淋浴……从那时开始,老太监便陪伴了她渡过了这个秋冬。
“林峰,你等我一下……”
姜清曦轻轻抿了抿那细细的精致薄唇,对着身后的少年说道。
“啊?”
这令再次见到仙子玉容的林峰有些错愕。
“我……”
姜清曦正要开口,便听见了在她来的方向,一个苍老又疲惫的声音传来。
“仙子……呼……呼……公……主……等等我……”
她目光看去,那衰老瘦削如枯木一般的老太监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追赶了过来,边跑还边对着她喊道。
看见老太监安然无恙,姜清曦要开口的话语也吞入心中,那有些急躁的心,却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对着那双手扶膝,大口喘息的老太监,露出了一个略带着歉意的笑颜。
而在仙子正后方的林峰恰好看见了这带着几分柔和,他从未见过的一抹温情,这绝美的景色,让早已有了几个绝美红颜的林峰都呆滞了,竟忘记了这里是危险的战场,痴痴地看着仙子浅笑的绝代风华。
‘好美……’
随即林峰又想到,他前段日子在皇宫后山那般有些决然的话语,和姜清曦最后那落寞到足以令人心碎的眼神。
‘难道?’
但此时姜清曦却对‘林峰’露出了这般的笑颜,这不是在说明,她已经接受林峰之前的话语了吗?
也就是说……清冷骄傲的姜仙子,居然是最先接受与其他红颜知己,共同分享伴侣的人?
林峰想着,内心涌现出浓浓的感动。
暗自下定决心,无论日后自己的红颜知己又多少,姜清曦都是最大的那个……
而老太监抬起头,看见姜清曦对他露出的笑颜,顿时觉得身上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也报以傻傻的憨笑。
梅雨卿看着林峰那看向姜清曦的眼神,玉指握紧,指尖都有些发白。
于是场面上就出现了无比诡异又戏剧化的一幕。
老太监看向姜清曦,姜清曦看向老太监,林峰看向姜清曦,梅雨卿看向林峰。
“啧。”
让这一旁一直以旁观者视角的邪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饶有兴趣地看着那身在修罗场而不自知的林峰,脑海中却是想起了那清纯又慈悲坚强的病弱少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吼吼吼!”
轰隆隆!轰隆隆!
而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之中,仙尸却成了一个搅局者,它凝聚起比刚刚还要强大的力量,正要朝着林峰的方向攻去,却又被一道雷光劈中,酝酿着愈发狂暴的雷霆几乎连颜色都变成了紫蓝色,威力也比刚刚大上数倍不止。
砸在仙尸的身上,竟让拥有着以武著称的元武君之躯都有一种无法承受的感觉,哪怕是只剩下本能行事的仙尸诡异也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
这一声哀嚎,也让处于诡异氛围中的几人惊醒过来,一同看着那波雷霆轰得凄惨无比的仙尸。
“你的目标是它?”姜清曦指着仙尸问道。
“对!”林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喘了口气说道,“我要它脑袋里的东西。”
那事关神秘仙器的碎片。
“好。”
姜清曦轻轻点了点那绝美的螓首,不再多说什么。
随即玉手一握,灵气凝结,汇聚成了一柄精美绝伦的细剑,仔细看这柄灵剑的形态特征,与此时在依托着整个仙神遗迹的太阴玄天剑如出一辙。
而她手中的灵剑,并非毫无灵性的灵气产物,反而充满了莫名的神意,散发着淡淡的,与太阴玄天剑几乎同根同源的气息,却是姜清曦唤出隐藏在她灵魄深处的仙器器灵。
在看见这柄虚幻的完整仙器器灵时,林峰脑海中的仙器残缺器灵本能地退缩隐匿起来;
而夺在地下的两人则是同时抬头,邪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就是这个!能轻易引动与九天玄女同根同源的力量,当然是曾经作为她贴身佩剑的‘太阴玄天剑’了!魔灵宗的小妖女,你感觉到了吗?”
“当然!”
梅雨卿眼眸中的紫意扩散,从瞳孔扩散到了眼白的部分,而那妖媚又清纯并存的眼眸却突兀浮现出犹如黄金一般的色彩。
她能感觉到,太阴玄天剑出现的那一刻,与她灵魂连接的邪魔躯壳逐渐躁动起来,那熟悉的力量,就仿佛死亡重演一遍,激活了邪魔那具躯体中所剩不多的恐惧与绝望
剧烈的求生本能几乎冲垮了梅雨卿的脑海,她银牙紧咬,守住了一丝清明,眼中的紫意完全笼罩了眼白,瞳孔却逐渐转化成了璀璨的金色。
而那具邪魔的尸骸,也仿佛垂死挣扎一般开始抖动起来,哪怕是剑痕所留下的玄女仙气,都没法再压制邪魔挣扎的本能。
高天之上,姜清曦轻握仙器器灵所化的灵剑。
正在雷狱中挣扎的仙尸尸骸骤然一僵,那遗留在胸口剑痕出残存的剑气,顿时便被姜清曦手中的太阴玄天剑剑灵所化的灵剑牵动,逐渐吸入了姜清曦的手中,甚至连她本人都有些讶然。
九天玄女,万年前一剑的威能,竟到如今都能再次引动!
而她并没有看到,除却仙尸体内的剑气逐渐飘入剑灵之中外……那仙尸破土而出的地下,也有丝丝的九天剑气被慢慢吸纳。
最后,手中的剑灵竟膨胀到姜清曦都无法掌握的程度。
但她知道该怎么做。
轻轻一挥!
却见那一轮仿佛万年前的清冷明月,踏破了虚空,粉碎了时空……
“吼吼啊啊啊啊啊……呃——”
仙尸发出绝望的嘶吼,又戛然而止。
那仙神级别的体魄身躯,顿时如尘埃一般,化为了灰烬……徒留原地的一块散发着别样光彩的碎片。
林峰一步上前,在许多躲在暗处的眼睛,又火热又嫉妒的目光中,捞起那散发着浓浓仙气的碎片……他们既觊觎,却又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因为那一轮明月太耀眼,甚至都掩盖了日轮的光辉……没有人敢去面对那一剑,也没有人敢去赌一赌,她还能不能使出这超越人间的剑。
而那踏月的仙子悄然落地,轻吐一口气,这一剑虽然威力巨大,乃是借助万年前玄女娘娘残留的力量,但也几乎完全掏空了她体内的法力,她看着毫发无损的老太监:“你……没事吧。”
仙子的话语平淡如水,却又透露出些许的关心。
“嘿嘿嘿……没事没事……”
老太监连忙摆摆手,讪笑着。
下一刻,那浑浊不清的双眼猛然一缩。
噗!
那苍老的胸膛被一只漆黑的爪子划破。
第二十九章
噗!
一只散发着无尽邪气的利爪划破了老太监的胸膛。
姜清曦瞳孔紧缩!
却见一只通体漆黑,背生双翼,头顶六角,身体覆盖着厚厚黑皮,隐约能看见如人族一般的黑色面孔,似人型却又散发着与人类截然不同气息的怪物出现在她的身后,速度之快,几乎耗尽法力的她,甚至来不及闪躲。
千钧一发之际,老太监竟挺身而出,用胸膛挡住了这足以贯穿她的一击。
“噗!”
巨力与侵入体内的滚滚魔气几乎一瞬间侵蚀了老太监的五脏六腑,魔气染黑了他的体内经脉骨肉,被撕开的胸膛露出干巴巴的肋骨,老男人只能闷吐一声,吐出一口夹杂着被污染内脏碎块的污血。
胸口一下子便被染黑了一片。
各种邪异至极的魔气在他的体内乱窜,几乎一瞬间就吞噬了老太监体内所有的生机!
姜清曦美眸睁大,眼睁睁看着老太监那佝偻矮小瘦削的身躯挡在她的身前,在这一瞬间,她的意识竟宕机了。
竟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嘶!”
当凶戾邪异的魔气侵入到老太监的身体某处,仿佛一条带着与它截然相反的神力,突如其来的一股灼烧感几乎融化了它的利爪。
“啊!”
与其相链的梅雨卿同时也感觉到一条阴阳鱼在老太监的脑海中一跃而过,便有一股灼烧感从指尖传来。
邪魔躯壳脱困而出的一瞬间,便朝着那身上散发着与万年前斩杀它的少女扑去。
“嘶……痛……”
阳气的灼烧与最后一丝执念的消失,让邪魔那漆黑无比的脸庞面露迷茫,随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便逃离了这里。
姜清曦看着老太监的身体,仿佛破风筝一般坠落在地上。
她内心的一部分……仿佛也跟着碎了。
“不!这不是我干的……回来!”
梅雨卿极力地安抚着那狂暴的邪魔,她猛然转头,看着已经摘下长生草的邪王,俏脸有些扭曲地质问道,“是你干的?我怎么控制不了它?”
外表七岁孩童一般的邪王,为防止万一,也不去炼化炼丹,避免夜长梦多,当着梅雨卿的面,一口吞下那生机勃勃的长生草。
霎时间,号称三界奇迹之一的长生草,便化为一股暖流,游向他的身体四肢。
感受着无穷无尽的生机滋润着他的身体,久违的健康与寿元将近的阴霾逐渐离去。
终于,他谋划了这么多年,还是让他完成了!
再活一世!
长生草不可思议的神异,在缓缓滋养着他的身体。
骨骼也逐渐幼龄化,那昏暗黯淡无光的眼眸也重新变得饱满灵动,无论是思维还是大脑,身体还是机能……都逐渐回归了他的身体。
心思开始跳脱活跃,思维开始灵动有神。
饥饿,口渴……口舌之欲,七情六欲都逐渐回到他的体内。
这种阔别已久,真正活着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哪怕是如邪王这般纵横近千年的老怪物,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六欲的归来,让他看向梅雨卿的眼神多了一丝轻佻,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魔灵妖女那玲珑婀娜的娇躯,声线也终于从那苍老的声线,变成了符合外表的稚嫩男童声,带着几分奶声奶气。
“控制?”
听见了梅雨卿的话语,他却又露出了几分古怪至极的表情,“你什么时候觉得,你能控制得了它的?”
“什么?”
梅雨卿娇躯如遭雷击。
“算了,也快分别了,我就和你说清楚你们魔灵宗的那些破事儿吧……”
邪王重返七岁年华,心情大好,也多了几分孩童的显摆心境,用着奶声奶气的正太音,说出了他所知道的辛密。
“众所周知,这位来自九幽深渊的邪魔阁下,有可能是人间最后一头纯正的邪魔,也就是你们魔灵宗的创立者,你们世代供奉的‘圣主’,当然叫魔主也对……能让九天玄女那种连仙帝都退避三分的存在亲自出手,你们‘魔主’的全盛时期,大概比元武君还要强不知多少吧。”
“当然,现在它已经死了,这就是一具尸体而已,毕竟它才是九天玄女重点关注的对象,能留个全尸已经证明它有多强悍了……我要说的,是你们魔灵宗所谓的‘圣女’制度,一代一代的圣女交替传承,独立于魔灵宗所谓的护法与长老之外,只有合适的人,才能继承上一代圣女的衣钵。”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所谓的圣主,其实是‘魔主’,所谓的圣女,自然也是‘魔女’,魔女的传承,皆是为了侍奉魔主,你观想感应的,都是魔主……”
说到这里,邪王脸上终于露出恶趣味十足的笑容:“所以明明你才是‘侍奉’的那个人,又怎么能说控制呢?”
“什么!!!”
梅雨卿娇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聪明如她,自然知道邪王话语中含义。
“不!我不接受!”
她才是奴仆,而且……还是一具尸体的奴仆!??
“安心嘛,它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伺候一具邪魔尸骸,总比伺候一头活着的邪魔好吧?”
“而且,我也没说你是奴仆啊。”
邪王又掏出一面镜子,对着梅雨卿的容颜照了照,指着她已然非人的紫色眼白和泛着暗金色如野兽一般的竖瞳安慰道,“你现在和它是共生状态,你死它死,它死你死;它将它的残存本能与你融合,逐渐改造你的身体……改造成一具纯正的深渊魔躯。”
“看开点,要知道在上古时代,你的多少前辈用尽一切,献祭无数血祭与生灵都换不来一个最低等的血脉赐予呢!这种魔主级别的共生融合,别人想要都得不到呢,你这么轻易就得到了,那得让多少为了进化成九幽生灵,而家破人亡的人羡慕嫉妒恨啊?”
“去死!”
梅雨卿动用起身体中已然发生改变的力量,一身魔道法力染上了一丝纯粹的九幽魔气,玉手中的法力涌动,几乎要直接拍在邪王的脸上。
“哎哎哎,别别别!”
重活一世之后,连带着修为也完全是七岁幼童的邪王是真的毫无修为,要是被梅雨卿杀了,那他就真栽了,于是他指着梅雨卿的玉手说道:“你最好别过度使用魔气,这会让你的身体转化速度越来越快的……”
闻言,梅雨卿熄灭了手中的灵气,恨恨地看着坑了自己一把的邪王,冷冷地说道:“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但愿如此。”
邪王轻轻一笑,抬头一看,感受到了自己那三个不肖徒弟,顿时摆了摆手,消失在梅雨卿的视线之中。
“咦!我刚刚闻到那个老东西的气味儿,怎么又消失不见了?”
擅长用毒的毒公子落在梅雨卿的头顶,抽了抽鼻子。
“那老畜生为了这个秘境,不惜孤注一掷,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他跑不远的!”
赌公子摇着骰子,冷静地说道。
“嘿嘿嘿……你看我发现了谁?”脸色苍白,目中带着淫邪之光的淫公子,看着在地底下方蹲坐的梅雨卿。
“哦?”
赌公子瞧了一眼,一下就认出这位身处于荒郊野岭的绝色少女,乃是魔灵宗如今叛逃在外的圣女。
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淫邪之色,近墨者黑,他们三兄弟拜邪王为师,虽各学不同,但也时常共同坐那坏事儿,也曾做过那采花大盗,又或者过水大侠,跟不少美人仕女有过鱼水之欢。
但姿色如魔灵宗圣女这般的,却是从未见过,自然也有些蠢蠢欲动,再加上魔灵宗已经明令通缉梅雨卿,那一丝顾虑也没了:“如今事情急迫,先掳来这妖女,一边审问老东西的下落,一边也给我等三兄弟解馋解馋……”
说罢,三位邪心宗的魔道公子顿时隐隐结成一个三才大阵的样子,几乎要同时朝着梅雨卿发难。
可就在这时,梅雨卿的眼眸微抬,散发出非人的紫意。
“滚……开……”
三人只听见那身后传来一声迟缓无比的诡异声线。
噗!
漆黑的利爪一下子捅穿了挡在正前方的赌公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穿胸而过的黑色利爪,这一身强横的护体法力与法衣,仿佛一张纸一般被撕破,如同热刀入油一般的轻松写意。
“啊啊啊啊!这……这是什么!”
赌公子正想反抗一下,无穷无尽的诡异气息便涌入了他的体内,这一身引以为傲的法力一下子被污染,锻体而变得强横无匹的内脏此时也仿佛纸糊一般,一瞬间被融成了黑水,来自九幽的魔气仿佛火焰一般,直接点燃了他的身体。
“不!不!不!!”
赌公子绝望地朝着两位师兄弟伸手,被燃烧成一个火人,皮肤融化,内脏融化,化为了一滩仿佛岩浆一般的液体,却诡异地融化成一团粘稠的黑胶似的,那浑身漆黑怪物发出一声嘶吼,然后仿佛蚕食一般撕咬上去。
“这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毒公子与淫公子看着与自己修为相当的赌公子居然一个照面就被虐杀,一身在魔道这有数的修为在这漆黑的怪物面前都如此弱小无助,顿时面露恐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漆黑的邪魔在不断啃食着赌公子所化的黑胶,梅雨卿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邪魔,不,圣主的身上传来一阵饥饿的欲望,然后又是一阵饱腹的满足感。
“过来!”
呆呆啃食着食物的邪魔缓缓落地,似乎听到了梅雨卿的命令,一步一顿地走到了她的面前,那漆黑的脸上露出仿佛野兽一般丑陋凶恶的五官,嘴里喃喃地开口着:“饿……饿……”
“不许吃人!”
“吼嗷!”
邪魔顿时反驳,梅雨卿只感觉脑海一片窒息,无法反抗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干呕着,又赶忙说道:“我会让你吃饱,但是不许吃人!”
“嗷……好……”
邪魔又变得安静下来。
“是你??”
就在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时,清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头一次带着无法掩盖的愤怒,令得梅雨卿猛得转头看去。
瞧见了姜清曦抱着一个重伤呕血,瘦削苍老的丑陋老头缓缓走来,身旁还跟着……
林峰!
梅雨卿将眼眸下垂,用法力掩盖自己那逐渐魔化的眼睛,抬起头来,又变得风轻云淡地媚笑着:“咯咯咯……这不是姜仙子吗?别来无恙啊!”
姜清曦抱着胸口染血,破开一个窟窿的老太监,脸色前所未有的冰冷,只是指着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漆黑邪魔说道:“这是你的东西?”
梅雨卿瞧了一眼老太监胸前那波利爪撕开的伤口,心里一个咯噔,却又若无其事地答道:“是,这是我在此处遇到的机缘。”
“你承认就好。”
姜清曦白衣染血,玉手一握,太阴玄天剑的剑灵化为一柄虚幻的灵剑,遥指对面的魔灵宗妖女:“你既然要杀我,又何必如此下作!”
“什么?”
这下梅雨卿却是心中大震,她完全不知道邪魔脱困之后瞬间跑到了哪里,只是遇到了一股灼烧灵魂的痛楚,让邪魔下意识退缩了。
但邪魔刚刚去杀姜清曦?这事她真的不知道啊。
“清曦。”
林峰见势不妙,赶忙走上前来劝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对吧雨卿!”
还不等梅雨卿开口。
“真是一出好戏!”
飒爽英气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一声骏马嘶鸣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众人转过脸去,就看见高涟妤端坐在一匹黑马的背上,脸上的表情戏谑无比。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梅雨卿蹲坐在一处平台上,身边只有一只浑身漆黑的邪魔在站立不动,那妩媚与清纯并存的脸上挂着如风月一般的笑颜。
高涟妤坐于黑马背上,矫健婀娜的娇躯笔挺如枪,纹丝不动,小麦色的绝美脸上的笑容布满戏谑。
姜清曦抱着重伤濒死的老太监,白衣染血,持剑而立,在众女中最美丽的绝世仙容上则是一片冰冷,散发出浓浓的寒意。
林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到下巴。
“继续,继续啊!”
高涟妤脸上的戏谑之色愈发浓郁,笑得也越来越开心,却让林峰的话语仿佛都堵在喉咙里一般。
姜清曦再次将目光看向梅雨卿,剑尖微抬:“解释?”
面对第一次如此咄咄逼人的姜清曦,梅雨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无可奉告。”
“好!”
姜清曦举起手中的灵剑,太阴玄天剑的剑灵开始吸收方圆百里之内的灵气。
“等等!”
林峰慌了神,走到姜清曦的身旁,劝阻道:“清曦,这其中一定要什么误会。”
“林郎。”梅雨卿轻声呼唤道,看着那不知所措的情郎,眼中的媚意化为了一片认真与诚恳,“你信我吗?”
“我……”
林峰看着梅雨卿的眼神,只觉得心中一颤。
“咳咳咳!”
这时,老太监在姜清曦怀中呕出一口乌黑的鲜血,气息变得愈发微弱,让咄咄逼人的仙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
这又老又丑的老太监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看见姜清曦脸上的神情变化,林峰内心没来得一阵不舒服,却又因为老太监的咳嗽而松了一口气,赶忙劝道:“还是先救人,救人最重要!”
姜清曦沉默着,散去了手中的灵剑,还不等林峰松一口气,便一言不发地离开,让清秀的少年又殷勤地走上来说道:“清曦,我来……”
“林公子!”
姜清曦平淡地开口,语气永远是那么的波澜不惊,却让林峰心口一凉。
“让开。”
林峰哑口无言:“我……”
不等他搭话,姜清曦抱着昏迷不醒的老太监,越过他的身侧,逐渐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
最后一刻……她微微侧首,那双清冷澄澈,如皓月当空一般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林峰一眼,便再也不回头。
那双眼神中……已然没有了一丝情愫。
林峰心口一痛,比除夕之前在皇宫后山的那次还要痛苦,还要难过。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却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高涟妤骑于黑马背上,看着决然离去的绝代仙子,嘴角微微上扬;终于,她还是先彻底送走了一个竞争对手。
梅雨卿看向林峰的眼神也变得柔软无比,他总归是在自己和那个女人之间,选择了自己。
只有林峰一个人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他其实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这时,那低着头百无聊赖在啃着杂草,丝毫没有一点千里马神骏,更像是驽马一样的黑马,仿佛感觉到了自己背上的这匹漂亮小母马好像对面前这个两腿生物有不一样的感情,顿时忍不住打了个鼾声,马蹄徘徊着。
有一种想要一蹄子踹死这个两脚生物,让背上这匹最漂亮的母马与自己繁衍后代。
“嗝……”
感受到黑马有些情绪不定的高涟妤赶忙安慰了一下,却又不小心打了个饱嗝,那还未消化完,夹杂着浓浓龙气的腥臭马精气味儿从胃袋中冒出口鼻之间,让她赶紧闭上嘴巴,生怕那奇怪的气味儿被林峰闻到。
“嗷……”
那乖巧站在高涟妤身旁的漆黑邪魔‘圣主’,毫无意识,只剩下本能的魔躯翻腾着邪魔本身的欲望,逐渐苏醒的不仅仅只是食欲与饥饿……还有一种生命的最后,残留最多的欲望在逐渐勃发。
邪魔那人型的漆黑表皮之下,裆部的皮下组织在吞食了一位修仙者的血肉精华之后,开始以微不足道的弧度开始蠕动着。
“生……育……”
那曾经蛊惑天上仙神堕落的邪魔,如今却像是一个痴愚的傻子一般,没有半点理智与意识,呢喃着断断续续的残留本能。
它看向自己的同类母体,太脆弱了,根本无法满足繁衍魔种的使命……于是,痴愚的邪魔顺着那连接的通道,不断朝着那娇嫩的玉体中输送着混沌的魔气。
突如其来的魔气本源从那邪魔与梅雨卿连接的无形之线中传来,冲刷着少女的娇躯,将她的玉体改造着,眼中化开的紫色浮现,瞳孔变成与邪魔几近相同的魔瞳,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从小腹深处传来……
“哼……”
少女一声闷哼,让林峰回过神来,赶忙关心道:“雨卿,你怎么样了?”
“哼!”
不等梅雨卿回答,一旁立于黑马之上的高涟妤便哼了一声,其中浓浓的酸意隔着数米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林峰尴尬地讪笑一声。
“我没事。”梅雨卿深吸一口气,将魔气冲刷身体的感觉压制住,对着林峰说道。
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平坦光滑的小腹缓缓浮现一道粉红色的纹路,暴露在雪肌上,又缓慢暗淡下去,似乎潜藏在了少女的娇躯玉体之下。
林峰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他失去的不仅仅只有一个。
…………
…………
秘境中过去了好几天的时光,但现世却只是堪堪过去不到数个时辰罢了,甚至天还没亮,东方尚未吐白。
昨晚的除夕灯会,对于京城的百姓而言,却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庆典,新皇终于在宫中倒腾了几个月后,出宫与民同乐,百姓也终于见到了自太祖皇帝驾崩之后,这个帝国的新任掌舵者。
百姓最是可怜,连昨晚发生了数件大事都不可知;
魔道的发难,正道的漠视,玄武军的将士结阵出手;到后面魏王以自身蛟龙之气反噬大华龙运,前朝余孽死灰复燃,万民星辰大阵被瘫痪,隐匿在天穹之上的仙神遗迹差点坠落,砸死京城百万性命;最终皇帝以大魄力大手段绝地翻盘,虽然也付出了无比沉重的代价。
但百姓又是最幸运的,正所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他们对于这些凶险一无所知,可以尽情享受新年到来的快乐。
至于天上一时出现的震荡和那仿佛一片大陆仙境一般的东西……那可能是官府衙门新开发的烟花而已,对于这个说法,百姓们都是认的,毕竟这世上连修仙者都有,奇怪一点,花活一点的烟花化为海市蜃楼一样的场景,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但对于明知道其凶险,却又坚持留在京城的人,或许是有放不下的牵挂,或许是有无法忘怀的人,又或者是相信着什么,一直在等待着。
灯火阑珊,游龙飞舞,顽童带着面具与烟花在人群中奔跑;文人骚客也落在那温暖的酒馆青楼中,举杯换盏,觥筹交错;或是痴男怨女,淑女与君子久违的相逢,述说着久别的情愫;闲来无事的散人在异域的马戏与别具神州特色的小棚中说笑观戏,灯笼花烛下贴着一纸又一纸的灯谜,引得多少书生挠头苦闷。
如此热闹,自然也少不了人生嘈杂,火烛交错,走水那是难免的事儿,就连城西南那一处醒目的高楼,也不知被谁的一把大火给烧了热火朝天,连续烧了好几个时辰都不见火势变小,得亏是官府抢先一步疏离人群,竟没有爆出谁被烧死的事迹,但听说这场大楼失火中,的的确确是死了一个人。
但无论如何,这一夜都是阔别旧的过去,迎接新的未来,正所谓辞旧迎新,旧岁又添几个喜。
而在灯火阑珊的一处栏杆处,身着锦袍素衣的少女坐在那儿,修长笔直的玉腿在其间微微摇晃着,她的眉宇露出些许的病弱,面容轮廓极美,柔和又温婉如小桥流水似的,弯弯的蛾眉如那细细的柳叶一般,哼着不知名的民谣,她静静地看着天穹之上那若隐若现的海市蜃楼,恬静而又淡雅地等待着。
她在等待着自己的心上人平安归来。
“嗨嗨!”
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孩童突然坐在了病弱少女的身侧,孩童穿着一身黑底金边的衣袍,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令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有些惊讶。
她惊讶过后,便是温和地对这带着狐狸面具的幼童说道:“小朋友,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你的爹娘会担心的。”
“嘿嘿!”
幼童把脸上的狐狸面具摘掉,露出了一张稚嫩无比,却粉雕玉琢犹如瓷娃娃一般精致,眉宇间带着男孩的气息,面容却精美得仿佛女孩一般美丽,却是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意味。
“你是……高阳侯家的那个孩子?”
萧素雅看见男孩这漂亮精致的小脸,更惊讶了,却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孩的来历。
“嘿嘿嘿,姐姐你还记得我啊?”
粉雕玉琢的男孩眨眨眼睛,像是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当然了。”
看着漂亮精致的孩子,萧素雅医者仁心的慈悲心灵又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轻轻伸出手抚摸着男孩的小脑袋:“姐姐可是医者,过目不忘的……而且你上次不说话,是不是喉咙生病了?”
“哈哈,多谢姐姐关心,我已经好了!”
男孩笑眯眯地看着萧素雅,不知为何,她觉得摘下面具的男孩比带上面具,更像一只狐狸,那狭长的眼眸眯起来,就像一只偷偷溜到鸡窝里的小狐狸一般。
“姐姐,我看你也好像生病了。”他指着萧素雅那略显苍白病弱的俏脸。
萧素雅轻轻一笑,耐心地回答道:“姐姐这不是病。”
却没告诉这个孩子,自己中了一种连自己的师父,当代药王谷圣手都无法破除的剧毒……所幸她的体质特殊,能封锁住这股奇毒的扩散。
这足以令常人变为活死人,操控活人神志的奇毒,被她彻底封印在体内,也不知是怎么的,虽然令她的身体有些虚弱多病,却也没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仿佛彻底沉寂了一般……如果就这样一直平稳安定下去,也总有一天能找到破解之法。
“哦,是这样啊。”
制造出这种惊世奇毒的罪魁祸首,此时正露出一脸天真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这被剧毒折磨得有些单薄瘦削的萧素雅。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去吧。”
与这般可爱懂事的男孩聊了一会儿,萧素雅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意。
“高阳侯府,我上次就说过了。”男孩眨眨眼睛说道。
“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萧素雅问道。
男孩却是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答话,反而问了萧素雅的名字:“姐姐你呢?”
“我吗?我叫萧素雅,是萧府的人,你要是想找我玩,就到西街第二户府邸,喊我的名字,我就会来跟你玩的。”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灯火中缓缓走过,在人海中慢慢的看着这京城的夜景,感受着这大华神京的繁花锦簇,盛世华庭。
比方说,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胖子绕过了一大批看起来像是家丁一样的下仆,偷偷摸摸地摸到皇宫不远的小巷子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着些什么,萧素雅好奇地看去。
正好听见那胖得犹如肉球一般,却又格外矫健的胖子哆哆嗦嗦地,仿佛在发抖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地说道:“妈的!老子差点就死了……”
“今天就是死了,我王旺财也要死在牡丹花下,做鬼也风流!”
这么说着,结果一大群家丁仆役又追了上来,他那胖的独一味二的体型实在太过于又特色以至于藏都藏不住。
于是胖子又继续在鸡飞狗跳中逃离家丁的追捕。
新年凌晨,子时末。
直到终于走到了高阳侯府的门口,萧素雅轻轻敲了敲那府邸紧闭的大门,里面顿时传来一声带着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我是西街萧府的萧素雅。”面对不耐,萧素雅却耐心又温和地回答。
“西街萧府?”
大门瞬间被打开出,探出一张带着几分慎重的脸,谨慎地打量了身着锦袍素绸衣裙的少女,以及那没有人敢作伪的‘萧’字家纹,上衬的样式……还是长房嫡系的图纹,这刚刚有些散漫不耐的门房瞬间变得恭恭敬敬,拱手道:“原来是元帅家的小姐,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我来送你家公子回家的。”
“公子?”
门房有些迷糊,低头看着这衣着华贵,面容精致无比的小男孩,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他们高阳侯府,好像没有这样年纪的公子吧?
正要开口拒绝,却对上了男孩那突然变得无比阴暗深邃的目光,竟鬼使神差地露出了感激无比的表情,几乎要痛哭流涕,对着萧素雅感恩戴德:“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算回来了……侯爷都快疯了……”
萧素雅眉梢微微皱起,灵明天心不仅给予了她勘破虚幻的玲珑心,还让她对许多事物都有无比的细腻心思;她本能觉得有一丝不妥和奇怪。
但她还没有更多的发现,男孩就踏进了高阳侯府的大门里……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男孩转过头来,那精致如瓷娃娃一般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姐姐,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我叫吴邪。”
大门关闭,留下有些恍然的萧素雅,竟有些惆怅与孤独,她抬头望向林峰所在的秘境,半晌,又呢喃着男孩的名字。
吴邪吴邪,天真无邪……
真是个好名字。
少女踏入灯火之中,缕缕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如画一般的美丽。
而被她称为“天真无邪”的小男孩。
在她走后,便面无表情地坐上了高阳侯府的主座。
而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高阳侯,还有他的正妻儿女,众多妻妾,却露出了呆滞中又带着几分谄媚的表情,跪倒在地。
仿佛朝拜一般跪拜着名为“吴邪”的小男孩。
这是他的后手……从踏入京城之前开始就布置的,他的身份绝不作伪,他的根底就算是京城的钦天监都说不出虚假;因为高阳侯府这一步棋子,他在先帝打天下的时候就安插了进去。
邪王轻轻靠着椅子,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那重新变得年轻如初的脑海中,回想起近千年前……一位背着药娄的少女将他抱起,眼中露出了那样的色彩。
与萧素雅的眼眸近乎如出一辙,慈悲中带着温柔,柔和中带着温婉与怜爱。
她说:你没有名字?那就叫吴邪吧。
“真像啊!”
感叹着,他猛然睁开眼睛,却露出了与怀念截然不同的眼神,充满了火热与贪婪,充满了欲望与淫邪!
这具重获新生的身体,不仅仅给他带来了新生……还给他带来了全新的欲望!
那小小的幼童身躯胯下,却是悄然勃起了大大的弧度,仿佛隐藏在水面底下的毒龙一般狰狞毕露。
“你是我的!”
与可爱的外表不同,这充满欲望与贪婪的话语,在死寂的府邸中,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