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魏鈺:……
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
魏鈺就見他爹伸手朝他指了過來,“朕有一子,乃我大魏九皇子,他就會做你西岐的無色琉璃。”
魏鈺:!!!
眾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魏鈺的方向看了過來。
遠的不說,就說坐在魏鈺周圍的六七八皇子,看向他的目光一個比一個驚悚。
八皇子更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魏鈺看到他似乎還做了個“臥槽”的嘴型。
槽多無口,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好。
因為他爹這手騷操作,魏鈺長這麽大第一次體會到了C位的耀眼。
他默默放下茶杯,挺直背,衝著大殿上望過來的西岐使者微笑拱手。
失禮失禮,別看他,看他他也不知道老頭兒為什麽會發這個瘋。
阿杜樂看到了魏鈺的樣子。
瞧見是個未及弱冠的毛頭小子,又思及打聽到的大魏瓷器情況,他第一時間就是不信!
無色琉璃在他們西岐那麽珍貴,大魏市面上根本就沒有,一個毛頭小子,哪怕是皇子,又怎麽可能做得出來!
阿杜木挺直背,朗聲道:“既然大魏國君如此說,那想必你們是有無色琉璃的,可否拿出來,讓我等見識一番?”
魏鈺默默看向他爹。
【呵,叫你亂說話,讓拿東西了吧?看你怎麽圓】
臭小子陰陽怪氣的話,魏皇就當做沒聽到。
不過裝聾作啞不代表魏皇不記仇啊!
混帳東西沒出息得很,有聰明勁兒也不用,這不妥妥的浪費才能?
任人唯才,能乾就乾,該上就上……魏皇才不會承認自己就是看不慣魏鈺那般悠閑的!
中年男人的心眼就是這麽小。
對於阿杜樂的話,魏皇直接禍水東引引向了魏鈺。
“實不相瞞,朕這小兒子雖說會做無色琉璃,但也不常做,若使者想看,那還得等上個幾天,讓他重新做出來才行。”
魏鈺:……
說得好哇。
魏鈺臉都木了,十分不理解老頭兒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麽不著四六的話!
難道,他爹知道什麽了!?
魏鈺心裡咯噔一聲,小眼神往上瞟,想要觀摩下他爹表情,然後就好死不死的——他又跟他爹對視上了。
魏鈺:……
那饒有深意的目光,魏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臥槽!
他為什麽有種自己被人扒了底褲看穿了的感覺!!!
-
有時候,掉馬就是這麽猝不及防。
魏鈺是個飽受各種小說電影電視劇荼毒過的人,他有腦子,也有腦洞,古人想不到也不敢想的東西,他能想出一朵花來。
聯系他爹最近的變化,又聯系他剛剛心裡想的那些東西,魏鈺很簡單就能聯想到一個事實。
——他爹,一個帝王,似乎,能讀心?
離了大譜哇!!!
-
使者接待宴會散了後,還不待其他人將魏鈺圍住詢問那無色琉璃的事,他就被魏皇叫去了養心殿。
寬闊的大殿內,只有魏皇和魏鈺二人,李成等其余宮人都被魏皇趕了出去守在外面。
魏皇坐在上首,一身明黃龍袍,端著茶杯細細品位著,一點都不急著逼問前邊“罰站”的人。
罰站的魏鈺眼觀鼻,鼻觀心,因為猜測到他爹可能會讀心這事,所以他壓根就不敢多想,拚了老命的努力放空大腦!
就怕他爹聽到某些不該聽的東西。
當然,至於之前有沒有被聽到什麽……
魏鈺壓根就不敢想好嗎!
老頭兒爹要是把他當妖精抓了活剮,鎖在小黑屋裡沒日沒夜的逼問長生不老怎辦!
可怕哦。
殿內安靜,安靜到連杯盞碰撞的聲音都異常清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魏鈺望著自己的腳尖發空,突然就聽到前邊他爹鼻尖發出了一聲輕哼。
“你倒聰明。”
【陰陽怪氣】
腦子裡剛蹦出這個詞兒,魏鈺就暗道不妙。
果然,他爹又不明意味地笑了。
“是啊,陰陽怪氣……這詞倒是妙,你跟朕說說,你都上哪兒學的這些隱約其辭的話,太師那般嚴肅知禮的人,可不會教你們這些。”
魏鈺:!
果然!!
讀心術啊!!!
他爹居然直接明牌不裝了啊!!!!
意識到他爹有這一大牛掰技能的時候,魏鈺直接跪了。
他膝蓋挪啊挪,從原位挪到他爹的桌前,趴在桌上,嘿嘿一笑,諂媚討好且殷勤。
“爹~~”
魏鈺企圖用這一聲爹喚醒對方的父愛。
而頭一次被人叫爹的魏皇也確實愣了下。
怎麽說呢。
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
有點軟。
像是尋常百姓家中么兒撒嬌的感覺……怪可愛的。
“我親愛的英明神武的爹爹,其實您的小兒子十五年來一直都十分乖巧懂事呢,每天沐浴在您英明執政的光輝下,兒子真的是半點都不敢懈怠啊!”
魏鈺在向他爹吹彩虹屁的過程中,瘋狂暗示自己的安分。
“兒子每天都有勤勤懇懇地去給母后請安,尊敬兄長,愛護姐妹,連宮裡的太監宮女兒子都做到了溫和體貼,連千鯉池的魚兒子都有喂啊!爹,您看兒子有多乖巧啊!”
魏皇:……
讓他坦白,講了一堆自誇的廢話。
第21章 坦白
魏鈺說了一堆,說得嘴巴都快幹了也沒見他爹說一個字!
老頭兒那眼神吧,就有種,“我就靜靜看著你表演”的感覺?
然後魏鈺就不耍寶了。
他合上嘴,還給自己手動做了個“拉鏈”,然後諂媚地奉上雙手,示意他老人家發言。
“哼。”
魏皇悶哼一聲,斜眼看他,“說啊,怎麽不接著往下面說了? ”
魏鈺嘿嘿一笑。
【說啥嘛爹~】
嘴上是不說了,但架不住心裡還喜歡嗶嗶。
魏皇呼出一口氣,看了眼諂媚賣乖的臭小子。
本來是個挺嚴肅的“逼供”現場,因為魏鈺這一通操作,別說逼問了,魏皇現在連氣都生不起來。
到底還是么兒,九個皇子,魏皇還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兒孫膝下承歡撒嬌的感覺。
魏皇琢磨了會兒,先沒選擇問他身上那些不合時宜的地方,而是沉聲問道:“之前在大殿上,你說給你一個窯,你不止弄造出,玻璃?還會造出什麽,什麽鐵來著?”
被老頭兒殷切的目光盯著,魏鈺立刻收起笑,糾正道:“鋼鐵,額,也就是鐵啦,只不過比我們大魏現如今用的鐵器要更好用上不少。”
魏鈺的老實讓魏皇心下滿意,不過他還是有疑問。
“何為鋼鐵?跟軍中所用的鐵器有何區別?”
既然他爹誠心誠意地問了,那魏鈺自然不會隱瞞!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多麽影響深遠有意義的一句話啊。
聽警察叔叔的話做,準沒錯!
於是魏鈺就跟他爹好好科普了一下鐵的發展歷程。
“爹啊,你聽我說,從前呢,大魏上面還有金、齊、周國,鐵在周圍就有了對吧?那時候周國相傳是天降隕鐵,最後由此鍛造了隕鐵長刀。而隕鐵呢,是鐵和鎳、鈷等金屬的混合物,含鐵量較高,這種是天然鐵……”
魏皇眉頭緩緩皺起。
“鐵器的材質,其實是由鐵和一定的雜質以及碳等綜合,鐵、碳比例的不同會影響最後的成品,而鐵的冶煉技術是利用碳的還原能力,將鐵的氧化物還原成金屬鐵,齊國之前用的都是生鐵,含碳量很少……”
魏皇眉頭皺得更緊了。
“到金國的時候多了一種技術,往裡面加石墨體,含碳量變多了,生鐵燒製成熟鐵後反覆鍛打,也就是百煉成鋼……”
“停停停!”
魏鈺的侃侃而談最後是被他爹給打斷的。
魏皇聽了一腦袋的鐵、碳、鋼,其中還夾帶著一些聽不懂的詞匯,真的是聽的頭都疼了!
他緩了會兒,捋了下思路,問魏鈺,“你的意思是,前金就有了鋼,也就是鐵!所以大魏如今用的也應該是這種鋼鐵。”
魏皇看向魏鈺,“你直接跟朕說,你要弄的鋼鐵,跟如今的鋼鐵有什麽不同呢?”
好問題。
魏鈺給了他爹一個讚許的眼光。
【還以為聽不懂呢,看來老頭兒還是智商在線有腦子的】
魏皇:……
魏鈺:……
“嘿嘿,那啥。”
魏鈺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小聲嗶嗶:“習慣了。”
魏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繼續。”
咳咳。
既然不計較,那就繼續說吧。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