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29章 皇子

与此同时,楚国皇宫,长乐宫偏殿。 天光微亮。躺在**的“沈阙”睁开了眼。她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体,这具属于五岁孩童的肉身,虽然鲜活,却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束缚感。 属于沈阙的记忆碎片还在慢慢融合,让她对周围环境和人物有了基本认知,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和情感,却非一朝一夕能模仿。 她坐起身,学着记忆中沈阙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脚步声传来,是负责贴身伺候的宫女茉莉端着脸盆进来了。 “公主殿下,您醒啦?今日起得比平日稍晚些呢。”宫女笑着上前,习惯性地要帮她穿衣洗漱。 女鬼身体微微一僵。她不习惯被人如此亲近侍奉,属于鬼物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想避开。但想起沈阙的叮嘱,她努力放松,模仿着记忆中沈阙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些依赖的姿态,任由宫女摆布。 “嗯……做了个梦,睡得沉。”她开口,声音依旧是沈阙的童音,但语气平淡,少了往日那种刚醒来时特有的软糯迷糊。 宫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再同她闲聊,这倒让女鬼放松了许多。 另一头,星光乱流如万针刺魂,时间与空间的感知被彻底扭曲。 沈阙的意识在通道中疾速穿梭,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撕扯与冲刷。属于女鬼的记忆碎片如同狂暴的冰雹,疯狂砸向她—— 烈焰!冲天的大火吞噬着雕梁画栋,热浪扭曲了空气,华丽的帷幔化作翻卷的火蛇。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奔跑、兵刃交击的锐响、还有……一个模糊却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难道女鬼是被大火烧死的吗? 记忆凌乱闪过,她又看见了虞国宫殿,它并非楚国宫殿的庄重恢宏,而是更显精巧繁复、色彩明丽的风格,飞檐斗拱上装饰着独特的鸟兽纹样。 这些碎片化的景象与感知交织冲撞,沈阙努力守住自己意识的一线清明,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刺目的星光陡然一暗! “砰!” 仿佛穿透了一层厚重而黏腻的屏障,沈阙周身狂暴的星辰之力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重而湿润的……气息。 沈阙的身体猛地一沉,随即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错觉。她并没有真正的“脚”,此刻的状态更像是一团被灰黑鬼气包裹的、半透明的意识体,轻飘飘地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首先感受到的,是空气。 不同于蓬莱的清灵缥缈,也不同于楚国的干燥明朗。这里的空气带着浓厚的湿气,仿佛能拧出水来,混杂着水草、淤泥、还有隐约的……血腥味? 远处传来模糊的、有节奏的“梆梆”声,像是更夫敲梆,近处则有潺潺的水流声以及……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沈阙定了定神,开始打量四周。 她正身处一条狭窄的巷道之中。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墨绿的苔藓。两侧是高大的、粉白斑驳的墙壁,墙头探出茂密的、不知名的阔叶植物枝叶,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抬头看天,天空是一种混沌的、铅灰色的调子,看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阴云低垂着。 “这里是……天启城?” 沈阙尝试从女鬼混乱的记忆中寻找线索,但那些关于宫殿大火的碎片太过激烈,与眼前这潮湿、僻静、破败的巷道似乎并不相符。 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又响了起来,就在不远处。 虞阙循着声音飘去。巷道的尽头是一处更隐蔽的角落,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木桶和杂物,散发着霉味。声音是从一个半倾倒的、满是裂缝的大水缸后面传来的。 她飘到水缸上方,向下看去。 只见水缸后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看身形,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且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灰色布衣,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正极力压抑着哭泣。 就在这时,缠绕在沈阙魂体上的鬼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剧烈地翻腾起来!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撕裂这道分魂的悲恸、悔恨、怜惜与无边的焦虑,如同火山般喷发! 【就是他!我的孩子!】 沈阙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猛烈情绪冲击得魂体一阵波动,差点维持不住形态。 她强自镇定,默默打量着眼前瘦小的人。 这,就是女鬼执念要救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想凑得更近些。 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沾满泪水和污泥的小脸。 那是一张极其清秀,却也异常苍白消瘦的脸庞。眉眼精致,但嘴唇毫无血色,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幽深,此刻盛满了惊恐、戒备,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疲惫与绝望。 他看不见沈阙,却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冰冷的注视感。 他瑟缩了一下,抱紧膝盖的手臂收得更紧,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沈阙心中微沉。这孩子的状态,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衣着褴褛,孤身躲在如此偏僻肮脏的角落哭泣,身边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 但根据他的年纪和穿着,祂分明是虞国的皇子。 可他现在哪里像是一个皇子?分明连宫中最低等的杂役都不如。 她尝试读取孩子的心声,却只捕捉到一片混乱的恐惧和饥饿感。 当务之急,要先让他吃饱穿暖才行。 【他们又要来了……】 孩子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心声。 “他们”是谁?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嬉笑声。 “那小贱种肯定又躲到这儿来了!” “没错,我看见他往这边跑了!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呢,肯定是偷的!” “嘿嘿,正好,爷几个今天手痒,拿他松松筋骨!” 三个穿着宫中底层太监服饰、却歪戴帽子、流里流气的少年,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巷道。他们年纪也不大,十三四岁模样,但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戾气和油滑。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