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教我演
他搖了搖頭。「少說笑了,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員工,你或許都比我強的多。」
許之卿掩起了嘴。「何以見得?我沒有任何殺傷力,只能跳一曲給他看。」
「是啊,趁他被迷的如墜仙境時,再趁機賞一巴掌。」
「...」許之卿放聲笑道。「妙!」
海風混著一股胭脂味,許之卿的面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妝,眼尾薰紅,彎彎的嘴動著時,就像是一朵嫣然綻放的花,讓余燼一時間有些飄神。
「余先生沒有在認真和我說話。」許之卿靠近了些,眯起眼來。
「怎有此事。」余燼咳了咳,後退一步。
許之卿笑了笑,「你真有趣,根本不會說謊。」
余燼一愣,便見對方揚起了眉。「余先生若不介意,等調查完小林之事,我教你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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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沉,遊輪隨著凌晨將近,也逐漸杳無人聲,余燼來到隱蔽的走廊,與李淨會合。
「我要去找船長,你順便把林默的資料全部給我。」
「好。」李淨點了點頭,圍著胸,遲疑的道。「今日有發現什麼狀況嗎?」
「說到這個...」余燼的眼裡閃過煩躁。「順便調查一下那個世家公子,黎莫晨。」
「可能需要比較久。」李淨嘆了口氣。「越有錢便越敏感,他有什麼問題嗎,不對,他問題多著呢...」
「一些令人不悅的事罷了。」余燼不想多談,拍了拍李淨的肩。「盡量快一點。」
「當然,我會好好幫忙的。」李淨微微回頭,垂著眸看著余燼走遠。
長廊依然靜無人聲,使得他的腳步像震耳欲聾般,余燼看著自己的手,一閃而逝的怪異令他皺起了眉。
血味?
他還未來得及思考,一陣微弱的鐵鏽味竄入鼻腔。
他猛地抬頭,船長室的門半掩著,微弱的光芒由門縫竄出,他一驚,衝進裡頭。
船長倒臥在地,鮮血由頸項泊泊流出,余燼不顧刺鼻的味道,蹲下身來,嘆了口氣。
死了。
他微微翻開船長的衣領,一道鋒利的劃口近乎貫穿,余燼站了起來,撥打電話。
刺耳的鈴聲突兀的響著,過了不久被接通。
「李淨。」余燼快速的道。「船長死了,快通知,然後叫人來。」
怎料,話筒那方一陣靜默。
「...李淨?」
「我恨你...」
沙沙的嗓子,明顯不是常人的聲音,余燼心一沉,咒語的遮掩。
「長生者...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裏...」
「林默是你殺的?」余燼冷冷的問道。
電話那頭笑了笑,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組織人員...我全都知道...勸大人不要告訴任何人...這艘船上的人,都罪該萬死。」
余燼咬著牙,握緊了拳。
他哼笑了聲。「別擔心,我只是借電話一用,他還好好的睡著呢...」
「你敢動李淨,我就把你碎屍萬段。」余燼站了起來。
對方嗤笑一聲,電話被強行掛斷,余燼望著發亮的螢幕,緊皺著眉。
調查人員接到通報,立刻趕了過來,余燼始終冷冷地望著屍體,對他來說這些早已麻木,他聽著一遍又一遍的筆錄與交談聲,感到疲憊不堪的同時,緊緊握著手機,想把電話那頭的人抓出來,殺了。
他的雙手沾滿鮮血,拖著挫敗的步伐,當經過隔壁房時,心一轉,突然很想找他聊聊。
他望著眼前的房間,門縫還亮著,可見對方還未休息,他將渾身腥臭換了,又洗了洗臉,遲疑片刻,還是敲響了許之卿的房門。
他很累,他想要某個人喋喋不休的說話,不知為何,他覺得許之卿便是那最好的人選。
對方探出了一顆頭來,微長的髮浸到耳邊,似是才剛洗完澡濕透了,他看到眼前的憂鬱青年,詫異的道。
「余燼?」
他的身上有股沐浴香,伴隨著長年相伴的胭脂味,讓余燼一瞬間恍了神。
「哎呀,你怎麼狼狽成這樣,先進來坐坐吧。」許之卿開了房門,他的身長很完美,比余燼高一顆頭,微微往下掉的視角,卻不會讓人覺得有鄙視之姿。
「是小林的事嗎?」
讓余燼坐下後,他關切問道。
余燼微微搖了搖頭,撇開了眼。
見余燼似乎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許之卿擔憂的望著他片刻,拿了一杯水。
「要不要先喝下?」
余燼又搖了搖頭,許之卿也沒勉強,只是無奈的笑望著他。
空氣很安靜,只剩海風透過窗邊微微的吹拂,余燼過了良久,抬眼看到他溫柔的神色,抿了抿唇,最後還是開口道。
「你說,要我保護你。」
「是啊。」許之卿眨了眨眼。
「但我什麼都辦不到。」
許之卿頓了下,微微彎腰,余燼感受到那股沐浴乳的芳香更重了。
「余燼辦得到的,我相信。」
「你根本不了解。」
「我不了解呀,所以才會這麼說。」許之卿露出笑顏。「因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下意識覺得,你是個很強大的人。」
余燼望著許之卿,對方的眼很亮,很澄澈,就像一抹清新的晚霞般,發著光。
他沉默良久,握緊了指節,伸手抓住了他的腕。
「那你教我。」
「嗯?」
「教我,怎麼演戲。」余燼望著手中殘留的血腥,沉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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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要的資料。」李淨撫著額,臉色蒼白。「抱歉耽擱了這麼久,不是要找藉口懈怠的意思,但我方才不知怎的,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沒事。」余燼試探著他。「你方才有聽到電話聲嗎?」
「電話?」李淨一臉不解。「沒有呀,難道你有打給我?」
余燼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你睡著了,沒聽清吧。」
李淨處境不安全了。
「對不起...」李淨抓了抓頭,尷尬道。「我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
「嗯。」
李淨離開後,余燼邊翻著資料,邊沉思。
『勸大人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座船上的人...都該死...』
『都』該死,包括他們這些組織成員,所以這場局,對方一開始就知道組織會調查。
不如這麼說,是他讓組織人員上到這艘船的。
什麼怨,什麼仇,才會牽扯到權貴家族、船員,甚至是組織人員?
還是,他一開始的目的便是身為『長生者』的自己。
余燼垂著眼,這樣一來,事情就變更複雜了。
組織手染鮮血,以行俠仗義,這是個不乾淨的手法,卻也得以讓這塊地富足。
政府默許,想當然便有假公濟私之人,殘害無辜,余燼本不在意,他從不理會塵世昏亂。
可重拾武器,既已融入,便有義務解決自己幹出來的事。
他垂著眼,林默的資料完完整整,公式化的刻在一行行白紙上。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許之卿的面容,腦袋不自覺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