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請你不要這樣看他
我將自己面前那碗溫熱的粥推到一邊，撐著下巴，一臉神祕地湊近她：「小可，你跟亮亮認識這麼久了，有沒有問過他……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本以為小可也會跟我一樣瞬間進入八卦模式，殊不知，她竟然反問我：「你跟他不是也挺熟的嗎？你怎麼不問他本人呢？」
我帶著幾分尷尬搓了搓手：「哪有人會直接去跟本人問八卦的啊？這不是貼臉開大嗎？」
小可沉思了片刻，似乎是在腦海中謹慎地考慮該如何措辭。
半晌後，她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有些嚴肅道：「如果你覺得這是一個直接問本人算冒犯的問題，那你就更不應該通過旁人來打探。」
我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小可語氣放緩了些，繼續說道：「我知道亮亮有些特殊，以前也有不少人對他抱有異常的好奇心，特別是漂亮的女生。但他不是馬戲團裡的展示品，我不喜歡別人用『獵奇』的心態去檢視他。」
我有些慌亂，急忙解釋道：「我……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小可理解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知道你沒有惡意，所以我才會說得這麼直接。亮亮身上的特質，你看得見，他自己肯定比你更清楚。所以有很多事情，他其實比我們想像得還要敏感細膩。我想，你也不會希望讓他感到不自在吧？」
忽然間，我好像理解了為什麼亮亮能跟小可這麼要好。
我也感到一種莫名的榮幸，慶幸自己能被這樣純粹的兩個人接受，成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一員。
幾週後，在小可終於看不下去的某個週末午後，她強行入侵了我的公寓，幫我拆箱歸位。
但第一箱才拆到一半，小可就舉手投降了。
因為在沒有餐桌、沒有沙發、甚至連茶几都沒有的情況下，這堆雜物根本無處可放。
小可不服氣道：「你給我現在打開電腦！我們把所有必須的家具都買回來！當天取貨的那種！」
我忍不住笑道：「唉唷，我沒買是有原因的！本來就沒打算在這裡長住啊，所以我是想等日後找到理想的公寓後，再補齊合適的家具。」
小可停下動作，露出一副誇張的受傷表情：「什麼？你要離開我？我的真心還是錯付了嗎？」
正說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
沒過多久，亮亮戴著一頂俏皮的畫家帽，雙手捧著炸雞桶出現在門口。
他看著攤了滿地的雜物，呆愣地問了一句：「你們在幹嘛？」
小可像是終於找到老師告狀的小學生，指著我喊道：「你看看，珍妮搬來到現在，紙箱都還沒拆完！」
亮亮一臉錯愕：「什麼？快半年了吧？」
我忙紅著臉反駁：「還沒三個月呢！」
還有兩天……
小可扁著嘴繼續告狀：「她還說她要離開我！」
我無奈地笑道：「這裡本來就是短期出租的呀！房東隨時能不續租，我也沒辦法。」
若非是拖延症導致我選擇有限，我還真不會搬來這裡。
除了沒電梯、沒保全，連熱水都有限制。
若非正好遇到小可，只怕我根本住不了這麼久。
這時，小可的眼睛轉了轉，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邪惡道：「那……你喜歡我嗎？」
我瞇起眼，警惕地看著她：「你又要幹嘛？」
小可鼓起臉頰，不依不饒：「你就說，你喜不喜歡跟我一起住？」
我不知道她想幹嘛，但亮亮明顯是猜出來了，一臉無奈道：「哎呀，你個社交悍匪。」
在小可那熾熱又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我帶點害怕地應道：「喜歡是喜歡……」
不等我把後半句說完，小可便迫不及待地發問：「那如果是有保全、有電梯、有恆溫空調、帶大陽台，還是兩房一廳加停車位的公寓呢？」
她說得過分具體，我越聽越困惑：「你……你還兼職房仲啊？」
小可沒理會我的調侃，繼續自顧自地說道：「當然，兩房就是你一房、我一房，我們要同居！」
我苦笑著糾正：「那叫『合租』，不叫同居！」
「當然，我沒車，所以車位給你，你就要付多一點錢，但我可以幫你煮三餐，反正現在也差不多是這樣。」小可滔滔不絕地規劃著。
我忙打斷她的幻想：「你是在幻想還是真有地方啊？」
小可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虛假微笑：「有啊！離這裡兩站，離電視台也不算遠吧？」
亮亮似乎也受不了她的詞不達意，跳出來解釋道：「我家鄰居要移民去加拿大了，想把房子租出去，但小可自己負擔不了。」
原來如此。
而在認真想了一下後，我竟然覺得這是一個還滿不錯的建議。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熱水有限制嗎？」
小可斬釘截鐵：「不限！」
亮亮在一旁傻眼道：「不是，真要來啊？」
我看向小可：「但我們合租，會不會打擾到你錄音啊？」
「他家那棟公寓是實心水泥牆，隔音可好了！再說了，我錄音的時候你不都要上班嗎？比這裡還完美啊！」小可越說越興奮。
我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點了點頭：「那……什麼時候能去看看房子？」
亮亮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小可，最後驚呼出聲：「不是，真要搬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