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因為別人不會下意識幫他
像當天玩得那麼開的場合，想當然耳，結束時有人喝趴了。
這兩個人就是小可與阿財。
壽星喝醉，不難理解。
而阿財會喝到不省人事，大概也是因為未婚妻蓓蓓就在身邊，讓他有了「有人收屍」的底氣，索性不再壓抑。
在關掉了音樂，大燈被打開的ＫＴＶ包廂中，一群人搖頭嘆息地看著沙發上不省人事的兩個大麻煩。
蓓蓓一臉嫌棄地拉起阿財的手臂，使勁想把他扛起來，嘴裡還不忘罵道：「你給我自己雙腳用點力！」
亮亮看著蓓蓓吃力的樣子，笑著走過去扛起阿財的另一隻手：「我跟你一起送他吧，不然你會被壓死的。」
我忙喊住他：「你等一下！你跟蓓蓓走了，那小可怎麼辦？我一個人也沒辦法吧？」
亮亮回過頭，天真地對我眨了眨眼，語氣理所當然：「你旁邊站著一個一百八的你不找，你找我？」
對，小潘其實還滿高挑的。
我解釋道：「可是你跟小可不是最熟嗎？你知道她家密碼欸！」
亮亮卻頭也不回地跟蓓蓓一起扛著阿財走出包廂：「所以我才不要啊！你一定是把她扛到門口就丟包給我了，掰！」
我愣在原地，與小潘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小潘先開了口：「不然……我跟你一起把小可送回去，如果到時候她還沒醒，可能就要麻煩你稍微照顧一下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回家的路上，就是經典的我跟小潘坐在車子後座，將小可夾在中間任由她發瘋的橋段。
好險她沒吐，不然就更經典了。
不得不說，亮亮的決定雖然無情，卻還是有道理的。
因為小潘確實有力氣能將小可整個人公主抱上那狹窄的三樓。
換成是我跟亮亮，兩個體力有限的人扛著一個時而昏睡、時而手舞足蹈的「重物」走上狹窄的樓梯間，那只怕是種酷刑啊！
好在等我們抵達家門口時，小可已經清醒到可以自己打開家門了。
小潘將她送進臥房安頓，我則熟門熟路地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給她醒酒。
處理完這一切，我與小潘一起離開了小可的公寓。
站在寂靜的走廊，我誠懇地道謝：「謝謝你啊！」
小潘顯得有些拘謹，連忙擺擺手：「不會，小可也是我朋友，應該的。」
在短暫的尷尬沉默後，我開口：「那……我就回家了。」
「那個……」小潘突然叫住我。
「嗯？」我停下腳步。
他像是內心掙扎了一番，才有些靦腆地開口：「希望……下次跟小可他們出來玩的時候，還能再見到你。」
我點點頭，給了他一個客氣的微笑：「嗯，下次見。」
關上家門後，我隔著門板聽著小潘緩緩下樓的腳步聲。
畢竟不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了，我心裡明白，剛才小潘或許在等我邀他進去「坐一下」。
但我實在沒臉讓人進屋。
畢竟拖延症晚期的我那三個大紙箱到現在連封箱膠帶都沒拆，簡直家徒四壁。
所謂的「坐」，大概只能坐在廚房流理臺上，因為我連餐桌都沒有。
我能看出來小潘對我有些意思，或許這就是亮亮讓他幫我送小可回家的用意。
我也沒覺得小潘不好，等到哪天我真空虛寂寞了，或許會找他湊合一下。
但目前我還沒那種需求，那就先晾著吧！
到了晚上，睡飽的小可終於醒了，卻也進入了生不如死的宿醉模式。
見她可憐，我特地買了清淡的外賣去隔壁投餵。
她臉色慘白地靠在沙發上，對著我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你覺得小潘怎麼樣？」
我真是佩服她，都快斷氣了還能這麼八卦。
我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怎麼？他做得這麼明顯嗎？」
小可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倒也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他打從大學時，就獨愛長腿名模型的女生。你就是他的天菜啊！」
我笑出聲來：「感謝你們的熱心啊！先顧好你自己吧！」
小可愣了一下，有些疑惑：「『我們』的熱心？」
我解釋道：「你跟亮亮啊！他特地讓小潘跟我送你回家，不就是為了幫他製造獨處機會嗎？」
小可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笑道：「喔，亮亮不是那個意思。」
在我滿是問號的注視下，小可悠悠地解釋道：「亮亮只是覺得跟醉到不省人事的我在同一棟公寓裡不是很合適。」
「但我不是也在嗎？」我不解地反問。
小可聳聳肩：「你也未必會一直在吧？畢竟就算把我交給亮亮照顧，你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危險，不是嗎？」
「這不是正常嗎？他有你家密碼！」我點點頭。
小可露出一個神祕的微笑：「如果是小潘呢？想必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我沉默了。
還真是。
這其中或許是因為我不確定小潘與小可的交情深淺，也或許是我與小潘還沒熟到能信任他的人格。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亮亮的外型太過讓人感到「安全」了。
不光是長相，就連體型也不會讓人有危機感。
小可喝了一口粥，說道：「因為別人不會下意識幫亮亮設想到『避嫌』這件事，所以他總會事先把自己抽離這種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