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畜無害款
「邱珍妮，這次那個流量明星是不是要求特別多啊？」組裡的某位同事忽然說道。
由於我當時明顯心不在焉，他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叫我名字的時候音量特別大。
感覺到後頸一涼，我的眼角餘光瞥見亮亮果然轉過頭來。
我只能努力壓下內心的尷尬，若無其事地給了他一個禮貌的微笑。
亮亮的雙眼在看到我的瞬間亮了一下，眼神裡滿是驚喜，彷彿在說「怎麼這麼巧？」
我苦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隨即轉回身對著同事敷衍道：「其實也還好啦，我們節目的調性本來就不是刁鑽派的。藝人那邊肯定也準備好了面對危險問題時的應對說詞，目前擬好的提問他們全都通過了。」
我隔壁的女同事比較細心，看見了我那低調的招呼，在我耳邊輕聲：「認識啊？」
我點了點頭。
至於亮亮那邊，就沒好奇得這麼「輕巧」了。
那個戴棒球帽的男人立刻扯開嗓門問亮亮：「你為什麼老認識漂亮姐姐？」
「我哪有老是……」亮亮無奈道。
「怎麼認識的？」棒球帽不依不饒。
亮亮如實交代：「林小可新搬來的隔壁鄰居。」
另一個身形有點肉肉的男生一聽，立刻誇張地嘆了口氣：「鄰居都認識？拜託你跟林小可能不能不要這麼擾民啊？」
話音剛落，那桌再次爆出一陣發自內心的大笑。
亮亮沒好氣地反駁：「擾民的是我嗎？是她好嗎！」
聽著他的吐槽，我忍不住掩嘴偷笑。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小可那天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擾民。
但奇怪的是，當時我卻一點都不介意，還莫名其妙地跟他們熟到了現在。
迎新會散場時，我正巧跟亮亮差不多時間結束，兩群人一起走出了居酒屋。
與同事們客套地道別後，我轉身一看，亮亮跟朋友們還聚在門口閒聊，似乎在等那個棒球帽把菸抽完。
這時，襯衫男拉著肉肉朋友問：「所以你回家後，真的要跟你家那隻母老虎說明年改去歐洲，不去日本了嗎？」
肉肉朋友挺起胸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說！等我回家她要是還沒睡，我就說！」
亮亮在一旁聽著，調皮地學起志玲姊姊的招牌動作，在臉頰旁握起小拳頭揮了揮，夾著嗓子打氣道：「加油！」
肉肉朋友立刻一臉不悅：「不然我電話給你，你幫我跟她說？」
「憑什麼呀！」亮亮果斷拒絕。
肉肉朋友擠出一個憨厚的笑臉：「憑你在她心裡的印象分數比較高。」
亮亮冷下臉，無情地吐槽道：「我在她心裡的印象分數比你高？你要不要仔細想想這句話的邏輯是不是有點問題？」
剛抽完菸走回來的棒球帽插嘴道：「不是，你是真的特別受女生歡迎，你自己沒發現嗎？」
我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點頭。
某程度上來說，就他這種人畜無害款，確實很能討女孩子喜歡。
當然，這種「喜歡」跟看見金城武時的那種「喜歡」，還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的。
亮亮白了他們一眼：「你們不要利用我任意妄為！我要回家了。」
然後亮亮走向了正在用叫車軟體的我，輕聲問道：「珍妮，你叫到車了嗎？」
我點點頭：「嗯。你要回家啦？」
由於我在潛意識裡把他跟小可歸類在同一個範圍裡，所以我下意識覺得他下一句話會要跟我拼車，沒想到他卻笑道：「嗯，回家小心唷！」
然後他轉身對著那些哥兒們揮揮手：「掰啦！」
這時，那個襯衫男又湊到他身邊不知道嘀咕了什麼。
亮亮回答：「不知道，沒問過。」
「為什麼？」襯衫男一臉不可置信。
「問這幹嘛？」亮亮的語氣充滿了困惑。
正好這時，我叫的車到了。
於是我只能乖乖上車回家，結束這近乎偷聽的行為。
回到家後，我像是報備般的在「柴米油鹽醬醋茶」群組裡發了一條訊息：『我剛剛竟然在外面巧遇亮亮！』
小可大概是已經睡了，遲遲沒有回覆。
正當我打算放下手機去洗澡時，亮亮的訊息跳了出來：『嗯，好巧啊！』
我禮貌性地回覆：『你到家了嗎？』
亮亮：『到了，你呢？』
我：『剛到，正要洗澡睡覺了。』
然後亮亮回傳了一個『晚安小狗』的貼圖。
當時我隱約察覺到哪裡似乎有些不對勁，卻說不上來確切的地方。
直到小可慶生會那天，我才終於看清了那個「怪」點在哪裡。
那就是，儘管全世界都沒有從亮亮身上感受到所謂的「異性感」，但他本人明顯並不這麼認為。
相反的，他還十分有身為一個男性，對女性該有的「邊界感」。
儘管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先天優勢來模糊這條線——畢竟，就算他忽然跑過來抱著我撒嬌，恐怕都不會有半個人感到突兀。
不光是對我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朋友，甚至連對小可這個連家門密碼都敢給他的至交，他都非常地有分寸。
生日當天，小可除了叫上我們兩個，還邀了幾個其他朋友。
在場的人當中，我也再次見到了上次的棒球帽跟襯衫男。
原來棒球帽叫阿財，而那個襯衫男叫小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