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的戀愛人選

第六章:沒有小可的情況下看見他

第六章:沒有小可的情況下看見他

接下來的每一天,我照樣是每天忙到差點連喝水都沒時間。

若是遇上錄影日,半夜才回家更是家常便飯。

好在新家離電視台近得多,步行便能抵達。

那輛以前每天都要與我並肩作戰的通勤車,不知不覺就在樓下同一個車位上,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整個月。

與此同時,我與隔壁的小可也越來越熟稔,關係莫名其妙地演變成一種「偽同居」模式——只要我沒加班,晚餐時間準會出現在她家餐桌前。

當然,我也會買好菜送上門去,免得太像是我在占她便宜。

偶爾,亮亮也會在。

我們就在日常的瑣碎中,潛移默化地形成了一個緊密的三人小團體,甚至在手機裡建了一個聊天群組,名字叫「柴米油鹽醬醋茶」。

沒錯,這麼抽象的名字當然是小可取的。

背後的邏輯,就是因為跟「小可亮亮邱珍妮」,剛好字數相同。

看看這毫無邏輯的邏輯。

因為小可本名是林小可,字數根本對不上啊!

「喔喔!」

正當我盯著下一期來賓的話題備註時,耳邊響起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專用的提示聲。

打開群組,小可的訊息跳了出來:『小亮亮,小珍妮,週末要幹嘛啊?』

我飛快回覆:『今天才週三,我哪知道。』

小可:『我們去唱歌好不好?我是本月壽星,有 75 折。』

亮亮緊跟著回覆:『我是可以唷~(附帶一張小狗搖尾巴的貼圖)』

我:『好久沒去唱歌了……』

小可:『那就更該去了啊!你是不是沒看到我上一句話的重點?』

我:『不就是 75 折嗎?又不是免費。』

小可:『重點是「我是本月壽星」!(附帶生氣小孩的貼圖)』

我笑了笑,回道:『如果是慶生,你不想多找一些人嗎?』

小可:『你不介意我就找啦!』

我:『你生日你最大。』

亮亮:『我都可以唷~(附帶日劇如來佛祖的淡定表情)』

對話告一段落,我心情愉悅地按掉了螢幕。

這時,坐在對面的同事忽然抬起頭:「小邱,你真的很奇葩。」

我一愣:「啊?」

同事笑道:「你分手的時候不哭不鬧也就算了,怎麼分手後感覺反而比之前更開心?你前男友這麼差嗎?」

該怎麼解釋呢?

出軌在很多人眼中或許是不可饒恕的死罪,但我卻在某種程度上對他的行為產生了一定的「理解」。

不是在說背叛是可以被原諒的,而是我們的問題,早在他劈腿前就存在了。

他只是給了我一個能提出分手的理由。

因為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分開是需要理由的。

一個除了「不愛了」以外的理由。

看在我眼裡,這甚至是他最後的一點「體貼」,讓我能理直氣壯地放過自己,也放過他。

這天晚上我沒有回家跟小可吃飯,因為公司正好有迎新會,於是我跟著同事們來到一家熱鬧的日式居酒屋。

在炭火燒烤味與清涼啤酒的圍繞之下,我與每天見面卻說不上有什麼交情的同事們禮貌地寒暄著。

每個人都看似熱絡,但話題總是圍繞在那幾個安全話題,克制又套路。

忽然間,後方傳來一陣放肆的爆笑聲。

與我們這種虛與委蛇地歡樂不同,那是發自內心的失控大笑。

我忍不住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

後桌坐著幾個年紀與我相仿的男生,看起來像是剛下班,有幾位甚至還穿著正式的西裝。

而在那群人當中,我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偏長的微分碎蓋頭,寬版襯衫搭配剪裁帶點卡通感的大領帶,下身則是卡其色的過膝短褲。

之所以能看出是短褲,因為那個人此刻正折了一隻腳起來,露出纖細的小腿,大剌剌地半蹲半坐在椅子上,整個肢體語言就是十分自在。

那是亮亮。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沒有小可的情況下看見他。

正想去跟他打個招呼,卻忽然生起一個好奇心。

我莫名想知道,像他這樣的人,跟男性朋友在一起時會是什麼樣子?

是會維持平時的模樣,還是會搖身一變,成為那種滿口粗話、充滿優越感的普信男?

這時,他同桌一個戴著棒球帽的朋友開口道:「反正哄女人就是花錢!變成老婆後更花錢!」

看來這位棒球帽仁兄剛剛肯定自白了什麼花大錢跟老婆道歉的慘痛經歷。

另一個喝得滿臉通紅、領帶都解開一半的男同事調侃道:「不一定,花體力也行,只是你沒有而已!」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笑。

不知是誰忽然把話題轉向亮亮:「還是岳亮聰明!孑然一身,不用花錢也不用花體力。你老實說,這些年下來你是不是存了不少錢?」

我屏住呼吸,動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抑制住想直接往後傾聽個清楚的衝動。

亮亮自嘲地笑了笑,語氣依舊是那樣清爽自若:「反正沒存到能買法拉利,最多就是等下散場能自己叫一台車回家,不用像阿財那樣還得跟人拼車。」

後桌再次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我無聲地抿了抿嘴。

他還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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