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毫無保留地豁出去
他仰起頭，用那雙極其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像是一隻在暴風雨中受驚的小動物。
一時間，我那已把袖子捲到一半、準備衝上去大幹一場的手，也就這麼僵在原處。
還是小可反應最快。
她衝過來一把死死地抱住我的腰，慌亂道：「我……我在錄廣播劇！我以為你不在家，才會對著你家牆壁大吼大叫的！對不起！」
我顫抖地指向蹲在椅子上的亮亮：「那他呢？」
小可雙手合十，一臉愧疚地解釋道：「劇情需要，但我要投入在台詞的發揮上，就拜託他來幫我砸盤子。」
原來，亮亮之所以要像隻小貓一樣蹲在高腳椅上，純粹是為了在「爆破現場」保護自己，免得被飛濺的瓷器碎片割傷。
我有些哭笑不得：「什麼廣播劇這麼狗血啊？」
亮亮在高腳椅上苦笑道：「《結婚之後，霸總發現我假扮他的白月光，欺騙了他七年的感情》。」
我愣了兩秒：「劇名這麼長？」
小可點頭：「嗯，就是這麼長。」
幾秒的沉默後，我積壓的驚嚇終於化作一聲憤怒的咆哮：「啊——！我被你們嚇死了！」
我煩躁地揉亂了頭髮，近乎崩潰地喊道：「你們都不知道剛剛我腦海裡跑過多少陰暗的想像！我差點就再也不相信人類了！」
小可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沒有這麼誇張吧？」
我無力地癱坐在那一片狼藉的沙發上：「有！你都不知道，那些狗血台詞如果放在現實人生裡，會有多可怕！」
亮亮聳了聳肩，語氣中帶點不以為然：「那倒不至於，畢竟狗血劇裡沒有警察，但現實人生裡可是有的。」
我神情凝重地用手臂遮住眼睛：「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有多少謀殺案，一開始都是被警察忽視的家暴案件……」
話音剛落，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陷入一片尷尬的死寂。。
我趕緊坐起身解釋道：「不是我的親身經歷！是之前做過相關的紀錄片節目！」
聽我這麼說，他們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而在充分理解內情後，原來小可平常並不會錄製這麼抓馬的狗血廣播劇。
之所以今天這麼拼命，是因為他們有個經營自媒體的共同同學，想做一個「專業口播員 vs 網紅廣播劇演員」的比較專題，才拜託小可發揮一小段，讓大家看看專業與非專業之間的差距。
為了職業尊嚴，小可當然是毫無保留地豁出去。
結果好巧不巧，我就在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瞬間回到家裡，見證了一切。
這時，看出我心中還有悶氣的亮亮指著廚房桌上剩餘的盤子道：「你若心有不甘，這些都可以隨便砸，反正錄完了。」
我也不客氣，起身走過去拿起一個瓷盤，對準廚房一角的地板狠狠摔了下去。
「哐啷！」
有一說一，在聽見陶瓷破裂的脆響後，我還真舒服了不少。
小可看我一臉享受，似乎也很是好奇，跟著拿了一個盤子往地上一摔。
可憐那還被困在高腳椅上的亮亮只能求饒：「你們就不能等我走了再砸嗎？」
「真的還滿紓壓的！」小可卻樂不可支，一邊砸一邊笑。
「我管你紓不紓壓，蹲在這裡很可怕！不然你過來自己蹲看看！」亮亮忿忿不平地抗議。
「我才不要！」小可立刻扮個鬼臉。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我在心裡感嘆了一聲：太好了。
昨天的一切不是假象，他們一直都會是這樣。
為了彌補我受損的心靈，收拾完錄音的殘局後，小可下廚張羅了一桌好菜。
看著滿桌的排骨冬瓜湯、番茄炒蛋、蒼蠅頭、釀茄子和培根高麗菜，我忽然覺得偶爾被嚇一次也不是什麼壞事。
畢竟心跳加快，也能促進血液循環嘛！
夾起一塊色香味俱全的釀茄子，我忍不住發出讚嘆：「小可，看不出來你一個可愛小丫頭，這麼會做菜啊？」
小可立刻得意地揚起下巴：「珍妮，你真的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我怕你真的會愛上我。」
我被她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逗笑了，轉頭對亮亮抱怨：「她說話一直這麼像個『海王』嗎？」
亮亮點頭如搗蒜。
我好奇心起，看著小可問道：「我能問你一個冒昧的問題嗎？」
小可拉起我的手，誇張地深情款款：「你問什麼都不冒昧。畢竟迷戀會讓人產生過度的好奇心，我完全能理解這種被我吸引的痛苦。」
我白了她一眼，單刀直入地問：「你這樣的行事作風，不會替你帶來一堆爛桃花嗎？」
話剛說完，一旁的亮亮像是被點中了笑穴般，猛地爆笑了出來。
我一臉不解：「怎麼了？」
小可依舊維持著那副情聖模樣，老神在在地說：「桃花會爛，只是因為你讓它開得太久，卻沒有悉心照料它。」
什麼跟什麼啊！
亮亮立刻在一旁笑著補刀：「你不覺得她比較像有病嗎？」
我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是。但你看，她長得算很可愛吧？要是對誰都這樣發瘋，我就不信沒惹過麻煩。」
小可對我露出一個做作的假笑：「你已經開始擔心我了嗎？」
我仔細思考了片刻，隨即又搖了搖頭分析道：「或許還真不會。女生最怕的就是遇到恐怖情人，但電視上說了，擺脫恐怖情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比他還瘋，那你還真是自帶防禦呢！」
亮亮聽完，誇張地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贊同臉。
這下輪到小可不悅地敲了敲桌子，板著臉警告道：「喂！別忘了這飯是誰做的，給我收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