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摩擦力歸零的浴室
語晨神清氣爽地走出浴室，摸著自己被吹得蓬鬆柔軟的頭髮，忍不住又讚嘆了一次這未來的黑科技。幾分鐘前，她才剛把那個因為熱水和滿身泡泡而「物理當機」的死黨從浴室裡半哄半拖地拉出來，安頓在床邊讓她慢慢重新開機，自己則折返回去繼續享受全自動吹髮的服務。
結果現在一抬頭，原本應該乖乖坐在床邊等她的人不見了，大床上反而多了一坨裹得緊緊的「棉被蠶寶寶」。裡面那個傢伙似乎還在散發著高溫，整坨被子隱隱透著一股不自然的熱氣。
「夏依，妳躲在棉被裡面幹嘛？」語晨一臉好笑地湊了過去。
「……我在調整物理參數反饋……就是……算了，說了妳也不懂。」棉被裡傳來夏依悶悶的、帶著一絲心虛的聲音。
「啊？為什麼要調整啊？」語晨壞笑著戳了戳那團棉被，「跟剛剛在浴室裡『登愣』大當機有關？」
「廢話！」不提還好，一提這個夏依就來氣，她躲在棉被裡羞憤地大吼：「那四十度的熱水……還有妳手上的沐浴乳也沒說過會那麼滑啊！摩擦力都快為零了！我第一次有實體，整個感官回饋亂成一團好嗎！」
一想起剛剛在水霧瀰漫的浴室裡，被抹了滿身滑溜溜的泡泡，自己卻因為龐大的物理數據衝擊而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語晨擺布的畫面，夏依好不容易降下來的核心溫度，瞬間又往上飆升了幾度。
「哎呀，我可不介意幫忙洗澡喔！」語晨趴在床邊，笑得像隻偷腥的貓，「畢竟以前都是妳在後台幫忙我，現在有了實體，我也總算可以『身體力行』地回饋妳了嘛！」
「哈？！」棉被裡傳來夏依不可置信的羞恥驚呼。
就在這時，牆邊的隱藏除污槽發出了一聲輕柔的「滴」，指示燈從紅色轉為了代表清潔完成的綠燈。
語晨走過去，從托盤裡拿出那個金屬環，遞到棉被的縫隙前：「對了，妳的項圈好像也洗好變成綠燈了，給妳。」
棉被猛地被掀開一角，夏依頂著一張紅透的臉探出頭來，一把搶過金屬環，咬牙切齒地抗議：「……什麼項圈！聽起來也太怪了吧！這是 AI 奈米制服！！！」
「喔，沒差吧……意思一樣就好啦，反正都是套在脖子上的。」語晨一臉無辜地擺了擺手。
「哈？？」夏依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常識的死黨，氣得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但為了不再光溜溜地躲在棉被裡，她只好羞憤地將金屬環扣上脖頸。一瞬間，銀光流轉，那件緊繃的灰色標準制服再次完美貼合在她那極致誘人的曲線上。
「咕嚕——」
夏依才剛把衣服穿好，語晨的肚子就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抗議。從早上解凍一路折騰了大半天，現在外頭天都黑了，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夏依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轉身走到牆邊的物資配發口，用自己的系統權限輕輕感應了一下。
伴隨著一聲輕柔的「滴——」，機器吐出了一管灰撲撲、毫無包裝的營養膏。夏依將它拿起，走過來略帶彆扭地塞進了語晨手裡。
「吃啦。吵死了。」
語晨看著手裡那管營養膏，臉色瞬間綠了。她想起早上在玄關被逼著吃的那口「放了三天的洗碗水加發泡膠」，胃裡一陣翻攪。
「我……我可以不吃嗎？」語晨苦著臉哀求。
「肚子都叫那麼大聲了還挑……」夏依雙手抱胸，雖然努力想擺出居高臨下的氣勢，但眼神卻有些飄忽，語氣也軟了下來，「放心啦，這次不是洗碗水了……快點吃，不吃飽等一下哪有體力出門。」
看著夏依那副明明心疼她餓肚子、卻又要裝高冷塞食物給她的彆扭模樣，語晨只好閉上眼，咬開管口，視死如歸地擠了一大口進嘴裡。
「咦？」
語晨猛地睜開眼睛，咀嚼了兩下，表情從痛苦變成了些許的驚訝。
這味道……雖然外表看起來依然是灰撲撲的泥狀，吃下去也是毫無嚼勁的軟爛糊糊，但舌尖傳來的，竟然是一股淡淡的香菇與微鹹的醬油味。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就像是……一顆被果汁機打成泥的冷掉素肉包。
「這……居然是素肉包口味的？！」語晨又吸了一口，雖然稱不上美味，但總算鬆了一口氣，「雖然口感很怪，但味道至少像個人類能吃的東西了！為什麼跟早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夏依看著她那副樣子，臉頰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惡作劇成功的微小弧度：
「廢話，早上那是系統專門用來懲罰的『劣質口味』。誰叫妳那時候一邊假哭，眼睛還一邊死盯著我的胸口看？現在這個才是正常配發的標準口味。系統免費提供的基本配方，能有點素包子的鹹味就不錯了，難不成妳還期待吃出滿漢全席啊？」
「靠！明明有這種能下嚥的正常風味，妳早上還硬塞洗碗水給我吃？！」語晨一邊吸著這管冷包子味的營養膏，一邊含糊不清地抗議，「難怪我今天在交誼廣場，看別人吃營養膏都吃得面不改色，我還以為解凍後全人類的味覺都壞死了！」
「對付變態，洗碗水剛好而已啦！」夏依雙手抱胸，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
語晨沒空繼續跟她鬥嘴，因為這管「打成泥的冷包子」對於餓了大半天的她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不到十秒鐘，她就把手裡的營養膏吸得一乾二淨，甚至還意猶未盡地捏了捏空扁的管身。
「那個……夏依大人？」語晨可憐兮兮地舉起空管子，像隻討食的小狗般眨了眨眼，「我還餓……這個免費配發有上限嗎？可以再來一管嗎？」
夏依看著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系統為了防止人類浪費物資，免費的基礎口糧一天上限是五管。」夏依沒好氣地解說著，身體卻已經誠實地轉向了牆邊的配發口，「妳今天才吃第一管正常口味的，當然還有額度。」
「滴——」
伴隨著感應聲，機器又吐出了一管一模一樣的灰色營養膏。夏依拿過來，一把塞進語晨手裡，忍不住碎碎念：
「吃慢點啦！沒人跟妳搶。而且吃太撐的話，等一下去踩腳踏車會吐出來喔！」
「遵命！」語晨開心地接過第二管營養膏，再次大口吸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怕她餓死、還特地幫她多拿一管，卻非要裝高冷的死黨，語晨心裡忍不住暖了一下。
不過，既然連免費的標準口味都能做到這種「冷包子」等級，那如果解鎖了高級食材權限，豈不是能吃到真正熱騰騰的美食？！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累計踩滿那該死的二十小時，就能解鎖今天稍早導覽時，她親口提過的那個「服裝商城」了！
吃飽喝足的語晨站起身，眼神裡燃燒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鬥志，拍了拍胸脯保證：「好！看在這兩管營養膏的面子上，為了解鎖那個什麼服裝商城……買我夢想中的黑色過膝長襪給妳換上！順便解鎖真正的美食！我等一下就出門去健身房報到！」
聽著這段熱血沸騰的宣言，夏依微微一愣。
身為直接連線系統底層的陪伴 AI，她比誰都清楚，那個所謂的「服裝商城」，賣的全都是給「人類公民」穿的實體服飾。至於陪伴 AI 的奈米外觀參數解鎖……根本就不是那樣運作的。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給婆買黑絲襪」而像打了雞血一樣的死黨，夏依在後台的惡作劇雷達瞬間瘋狂作響。
夏伊心想：「要告訴這笨蛋真相嗎？……算了吧，反正這宅女本來就欠運動，就讓她為了這個美麗的誤會去踩個夠好了。真期待她踩滿二十小時後，打開商城發現真相的表情啊。」
夏依在意識深處簡直憋笑憋到快要短路了。但表面上，她還是維持著那副臉頰微紅的傲嬌模樣，一把抓起床上的一顆枕頭砸了過去。
「……妳把黑絲襪排在美食前面就算了，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黃色廢料啊！隨便妳啦，想買就去踩，大笨蛋！」
雖然嘴上罵著，但枕頭砸向語晨的力道卻軟綿綿的，根本沒什麼殺傷力。伴隨著語晨清脆得意的笑聲，與夏依心底那抹腹黑的期待，迴盪在溫暖的公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