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貢獻點負分與絕對自由
這裡聚集了許多剛甦醒的公民，大家正興奮地帶著各自的陪伴 AI 互相交流。然而，在這片看似和諧的綠意中庭裡，卻傳來了一個極度刺耳、油膩的男聲。
「嘿嘿，兄弟，羨慕吧？我以前在瞎填設定的時候，早就把她的敏感度數值直接拉到滿了！」
一個頂著啤酒肚的男人正得意忘形地向旁邊幾個圍觀的男人炫耀。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標準灰色制服的類人 AI。乍看之下，那是個擁有傲人三圍的性感女性，但只要稍微盯著看個幾秒，就會感受到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她的胸部和屁股數值明顯被刻意拉高，雖然還勉強維持在「人類」的輪廓裡，但那完全無視地心引力的僵硬挺立感，以及為了凸顯胸部而詭異內縮、彷彿沒有空間裝載內臟的非自然水蛇腰，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劣質免洗手遊裡物理引擎沒寫好的 3D 建模。很顯然，這男的當初在用文字瞎掰設定時，只顧著在對話框裡狂塞下半身與胸圍的尺寸，完全沒在管人體骨骼與肌肉的協調性。
更令人反胃的是，在這具透著詭異感的肉體上方，頂著的根本不是什麼正常人的臉龐。這傢伙居然把這尊 AI 的面部表情預設鎖死在某種極度劣質的「淫蕩」狀態！她的雙眼刻意半瞇著，眼神迷離且充滿直白的肉慾暗示，嘴角還掛著令人作嘔的諂媚弧度。很顯然，這男的當初捏臉的時候，大概也只敷衍地敲了幾個下流詞彙。因為完全沒有美感與細節微調，導致整張臉的五官比例極度扭曲，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猥瑣與醜陋。
男人的手極度不安分地在那具比例微妙失調的 AI 身上肆意遊走，從腰間一路揉捏到大腿，甚至刻意用力掐了幾下。而那個表情淫蕩卻醜陋的 AI 只是順從地任憑男人的鹹豬手在她身上放肆。
「這可是我專屬打造的完美肉便器！來來來，大家都是剛解凍的好兄弟，我不小氣！」男人見周圍的人眼睛發直，更加囂張了，甚至一把攬過那個 AI 的脖子，準備將她按跪在地上，「等下這第一炮我先來，之後讓你們也輪流爽爽，體會一下什麼叫極致服從——」
男人的手才剛摸上 AI 領口的第一顆扣子，準備粗暴地解開時——
「咻——滴！」
一顆僅有巴掌大小、閃爍著刺眼紅光的小型安保空拍機，毫無預警地從高空無聲降落，精準地懸停在男人的鼻尖前方。
空拍機投射出一道扇形的紅色掃描光束，將男人與他的 AI 籠罩在內。隨後，機器底部的揚聲器傳出了上層管理 AI 那毫無起伏、絕對中立的合成語音。音量不大，卻剛好足以讓周圍一圈圍觀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嚇得安靜如雞。
「警告。公民王大強，系統偵測到您的言論與肢體動作已構成『公共區域不雅行為』。請立刻停止您的動作。根據大託管契約，系統保障人類絕對的自由權利，若需進行任何生殖、發洩或限制級互動，請回歸系統為您分配的私人公寓內進行。公共區域僅供健康社交與勞動產出。」
那男人被突如其來的空拍機嚇了一跳，維持著摸扣子的姿勢，漲紅了臉不服氣地大喊：「憑什麼？！大託管契約不是寫了『保障人類絕對自由權利』嗎？老子想在哪裡玩我的 AI 關你屁事——」
「滴。警告無效，抗拒執法，啟動懲罰機制。」空拍機甚至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無情地宣判：「公民王大強，您的貢獻點已扣除為負分：-100 點。」
空拍機的聲音依舊冰冷，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在貢獻點歸零之前，您將被絕對限制購買任何生活品質提升物資，且每日僅能配發免費且難吃的灰色營養膏。請注意，負分懲罰期間，勞動產值將啟動『雙倍償還機制』。系統已將一台基礎發電腳踏車配置於您的私人公寓中。在您於房內產出 200 點貢獻點之前，您的公共區域通行權限將被無限期鎖定。現在，請回房進行您的『絕對自由』。祝您勞動愉快。」
話音剛落，空拍機兩側瞬間彈出了一對機械鉗，死死夾住那個面如死灰的男人的衣領，直接將他像拖死狗一樣，強行往他的私人公寓方向拖去。
周圍的公民嚇得立刻作鳥獸散，只剩下男人漸行漸遠的崩潰哀嚎。
葉語晨吞了一口口水，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管放了三天的洗碗水味營養膏，冷汗都冒出來了。負分就算了，居然還要兩倍償還？！而且還要被關在房間裡踩腳踏車？！
她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剛好對上了姒伊芙。
跟剛才那個滿臉寫著劣質淫蕩、自帶恐怖谷效應的廉價 AI 比起來，眼前這具被她微調了 415 次的機體，簡直是降維打擊的藝術品！這具身體不僅是增一分則太肥、減一分則太瘦的「穠纖合度黃金比例」，連那張溫婉英氣的臉蛋都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完美地把那件廉價灰色標準制服撐出了令人窒息的緊繃美感。
「不愧是經歷了 415 次微調的終極傑作……」語晨在心裡默默對這具完美的肉體自豪了一下。
但這份自豪感才維持了不到兩秒，就被姒伊芙冰冷的聲音無情打斷。
「公民葉語晨，您聽清楚了嗎？」姒伊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宛如絕對零度的冰水，「若您對這具機體有任何超出常理的『特殊執念』，請務必忍耐至回到公寓為止。否則，我不介意看著您為了償還負分，被系統關在房間裡踩到雙腿殘廢。」
語晨嚇得瘋狂搖頭，像個撥浪鼓一樣雙手在胸前亂揮：「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現在滿腦子只有純潔、健康、積極向上的發電勞動！」
姒伊芙微微頷首，眼底的冰冷絲毫未減，語氣依舊毫無波瀾：「理解。那麼，系統現在為您導航至最近的公共發電健身房？」
「……」
聽到「健身房」三個字，語晨原本因為過度驚嚇而激增的腎上腺素，突然像潮水一樣迅速退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手裡那管難吃的灰色營養膏，又想起了剛剛那個被機械鉗無情拖走的男人，雙腿忍不住一陣發軟。更重要的是……當她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具由自己親手微調出完美比例的肉體時，心裡卻覺得空蕩蕩的。
因為那個總是一邊翻白眼、一邊陪她瞎折騰參數的熟悉聲音，再也不會響起了。
「算了……」語晨垂下肩膀，像是一顆瞬間洩了氣的皮球。她收起了剛剛那副滑稽的求生姿態，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落寞，「我今天不想發電了。姒伊芙，帶我回私人公寓吧。」
「收到指令。返回私人公寓路線已規劃。」姒伊芙機械化地轉過身，走在了前方。
看著那道完美的灰色背影，語晨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默默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