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黑暗纪元的终焉…” 听着前面岩皑的话，白时略微有些愣神，主要是周围的景象略微有些发愣。 跟着岩皑走到咖啡厅的地下室之后，岩皑对着面镜子画了道符，便拉着他进入了这个“镜子”里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军火库，但是却接通着一个小世界，军火库的窗外是一片有些奇特的金色草原，而天空却只是一片纯白，什么也没有… 军火库里横列着各种奇特的装置，说不上究竟是武器还是某些具有特别功能的机器，除了这些就只有正中的长柜中摆放的一把长弓和一把短剑。 长弓和短剑都十分古朴，但是其略微简陋的构造却掩盖不住其上散发的淡淡的如丝绸一般的金色光华。 长弓似乎是用某种奇特的纯白的树枝制成，弓的形态如同一个一人高略微弯曲的“k”字，其上两组弓弦交错，似乎是个构造仿古的复合弓，握柄处似乎被什么类蛇生物蜕下的皮包裹紧实了，那浅灰的皮质看起来十分紧致，其上有鳞片残留的印记，浅灰的皮质上遍布着无数白色的光点如同夜幕上的星光。 短剑的材质似乎与弓一样，白色的木质却被打磨出了凌人的寒意，其上除了和弓一样用浅灰皮质包裹的奇特的俩尺长的握柄外，握柄下雕刻了如同华夏神龙龙头一般的剑格与龙尾一般的金箍镶嵌着有些奇特的十分清澈的细密的金色水晶，在这剑上如同神龙的鳞片熠熠生光，不过这短剑与其说是剑，更像是截断的短矛，尖锐的剑身也暗示着这短剑更像是用于近身刺击的兵器。 “我…不太清楚…但是通过一些书我也简单地了解到了…黑暗纪元末那个混乱的世界…” “呵呵…是吗…终究他们还是没有公布所有真相吗…”岩皑摇着头苦笑着。 他抚摸着那白色的长弓，脸上表情归于平静。 “我…亲手杀了我的朋友…因为…他们的命令…”岩皑平静地说着，但是区别于之前那种透着冰冷的平淡，白时感觉到的只有一份怀念…沉痛的怀念，“那个时代…混乱到达顶峰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着…” “我的朋友…就是小露的父亲…也是那个时代最后的‘神’的克隆体，白墨仲的克隆体…”岩皑继续诉说着，但是这个真相却让白时感到震惊。虽然时常能感觉到棕熊岩皑对晨露有种复杂的感情，但是白时没想到的是真相居然是他就是晨露的杀父仇人…他就是让晨露的家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 “黑暗时代的末端，他…在那个白墨仲的掩护下逃到了当时我所在的幸存者阵营，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那个‘神’、后来被称为魔王的存在的克隆人…” “他是个很神奇的人，自己经常重伤…却每次都先去解救他人…也是他…为了帮助被卷入战火的幸存者…组建了最初的监察司…” “当‘神’成为了‘魔王’杀到监察司的时候…也是他出手阻拦了白墨仲…” “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和异族一样长寿…直到后来在监察司掌权的‘他们’将有关他的资料摆在了我的面前…让我去…了结他…” “他们说…和平的世界…不再需要他这个最后的‘不确定因素’了…就像被他们了结的白墨仲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背叛那个拯救了大家的好友…还是就这样逃走…但是我知道…我不去做的话…他们还会派别人去做…至少我可以帮他逃走…” “可是…最后…我却只能看着他将我用冰晶控制住…自己平淡地撞上了我的剑尖，让后笑着让我照顾好他的孩子们…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但是…他没有逃…” 白时没有看见棕熊的表情…但是他看见这高大的异族汉子此时宽厚的身躯在不住地颤抖着。 他无法想象那个时代的黑暗…但是他知道…看着自己亲近的人离去是什么感觉。 岩皑抬起头，略微泛红的双眼看着军械库外那纯白的天空。 “这个空间…就是他临死前送给我这个好友…最后的礼物…也正是有这个空间…我才能够这样慢慢养大小露…” “但是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小露…那就是他的年纪比他认知中要大很多…在埋名隐姓过着自己的生活的这几百年中，我一直在为小露的病所奔走，直到最近今年小露因为病模糊的意识才逐渐稳定下来。” “小露他生病了？”白时有些好奇。 “不，也说不上是病吧…小露…他是魔人…无法控制自己能力的存在，”岩皑叹了口气，“他的能力比起他的父亲更接近那个‘神’，以至于几年前他的能力还持续处在半暴走的状态，这也使得他的身体和心智被被他的能力影响冻结在了现在这十岁左右的样子…对…就像小皓…只不过区别于小皓是受自己的时空能力所影响，小露他是被自己‘凝结’的能力所影响了，而且小皓也仅仅只是被‘时间’束缚了年龄和身体的成长，可是小露因为体内混乱的以太对意识的摧残，就连心智也停留在了10岁左右。” 虽然听见小皓的名字，白时还略微有些疑惑，但是想到他年纪轻轻就在监察司任职也就打消了疑惑。 小皓…为什么没有和我说呢… “他的能力是概念上的凝结，比起普通的冻结能力，他的能力可以从概念上'凝聚'、'冻结'几乎所有东西，甚至凭空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所存在的任何东西…但是强大的能力使得他比普通魔人更容易伤害到自己…他的强大的力量甚至差点摧毁了他的意识…我不知道当年他的父亲是怎么稳定下来小露的情况的，但是这些年我找遍了办法也只是勉强压制了小露他体内恐怖的力量…”岩皑的拳头重重锤在展柜上，异族生来尖利的指甲刺破了他自己的手掌，但是他心里的纠结与伤痛却远比这皮肉之苦痛苦数百倍。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白时略微有些发愣…明明他不久之前还是和岩皑晨露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知道…我只是看着你对待小露的眼神…我觉得你可以信任…我只想…”岩皑突然闭上了双眼，“我只想让你…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了小露…你可以先杀了我…” 白时僵住了，他明白了岩皑的意思。 “人类羡慕异族的长寿研究着生命延续的奥秘…殊不知异族和神兽羡慕人类璀璨而短暂的生命…漫长的生命并不是一件好事…无数次面对残酷的现实和离别总有一天会压垮自己的意志…我只希望…在我彻底疯狂的时候…有人能够替我自己…替我在意的人了结我…”岩皑捂着心口，作为黑暗时代的经历者…他见证过太多残酷的真相与生死，他做不到像那些幸存至今的神兽大人们那般对发生在眼前的黑暗的历史装作冷漠，他很明白…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自己曾经见证过的黑暗所压垮，“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可能难以接受…但是…至少不要在我说出拒绝…好吗？就当是…给我留的一丝念想…” 白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双拳…这个承诺…太过沉重了…而且他并没有那个能力，可是…不知为何，心里有什么又让他没有办法拒绝… 他…不想让小露经历过那时候他所经历过得东西…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刻在灵魂深处的那些痛苦还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他也曾是那个混沌时代的亲历者…他也曾和自己重要的人经历过那些难以言说的苦痛… 岩皑看着他略微僵硬的脸，笑了笑，仿佛之前那个浑身散发着旧日苦难的人不曾存于世。 他提起长弓，扭头看向白时。 “会弓术吗？” 白时微微一愣。 …… “小皓…” “不要过来…如果我的离开…能够拯救…那…”朦胧的梦境在“自己”最后被刺耳的蜂鸣声淹没的呼喊中戛然而止，周皓空随即被那被梦境窒息的感觉唤醒，他睁开眼看着玻璃墙外的天空，看着午后向着黄昏进发微斜的太阳，一时有些发呆，直到被梦境搅成一团糨糊的意识回过神，他才发现对面少了个重要的人。 咦咦…那个熊猫呢？ 不对…我怎么睡着了？ 啊啊啊，我究竟在干些什么啊啊… 正当他正在抓狂的时候，两个宽大的人影从一边走了出来，一个身形和表情略显疲惫，一个则一如既往摆着微笑不笑的职业表情走到了吧台边。 那个略显疲惫的是熊猫白时，而另一个自然是这咖啡厅的老板棕熊岩皑了。 岩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回到吧台便哼起了小曲刷起了通讯器的光幕，而白时则一脸好像耗光了精力的样子，蔫了吧唧地朝周皓空对面的座位上沉重地一坐，然后丢了魂一般瘫在了桌上。 “你…你怎么了…”周皓空有些紧张地看着仿佛丢了魂一般的白时，白时停了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没…没什么…就是…和岩大哥做了点事…而已，”白时勉强坐起身子，看着周皓空紧张兮兮的小圆脸，“对了…你在监察司的时候有没有听过关于我…关于小露的事？” “啊…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好像有听到监司长大人有提到过小露的名字…至于是什么事…我也记不清了…” “这样吗…我…”白时低下了头，随后抬头看着外面的太阳。 他一直在意的是不久之前白狼岚破所说的那些事。 圣环、白墨仲、随后是白墨仲的克隆人——晨露的父亲…看似本应和他无关的事…却在他苏醒在这个新世纪之后一一牵缠上了他，他不知道…究竟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以及自己究竟… 如果…你还在…你会和我说些什么呢…你…又会怎么做呢… 他在思虑着，只是他还未曾察觉自己体内封存的某种强大的力量，白时有些迷茫，他想要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究竟在哪里。 “不不过…我也许…也许可以问问看我认识的监察司的大家…也许…他们会知道些什么吧…”周皓空看着白时失落的表情，忙说道。 “没事…不用了，或许…不知道也好…”白时揉着胳膊，心里却浮起几丝怪异，他想着之前被岩皑拉着学习弓术的情形。 自己手中握有兵器的感觉…很熟悉…但是他却感觉…自己似乎没来由的对兵器有种难以言说的排斥，但是那种手握兵器的感觉却又十分熟悉，这种矛盾的感觉即便是已经精疲力尽之后休息了好一会的现在也还残留在他的认知中… 仿佛… 仿佛他曾经握着什么兵器… 某个瞬间，白时注意到了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惊恐… 那个梦…难道…是真的吗？ 咖啡厅的店门被推开，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有些慌张的白时忙抬头看去，看到来的人却松了一口气，抬手擦掉了额角的冷汗。 进来的人是个白虎兽人，注意到坐在一边的周皓空和白时招了招手，随后便走到了岩皑面前。 “嗨，大哥今天生意怎样啊？” “你看着像是好的样子吗？唉…所以，你没事来这干啥？” “嘛…你先看一下这个…”少沧将手里的几张资料递给了岩皑，岩皑捻起一张，看着资料却皱起了眉毛。 “什么时候的事？” “白都那天遇袭的时候。” “苍龙大人知道这件事吗？” “不…苍龙大人最近都不在…” “啧…”岩皑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苦恼什么，“行吧，我跟你去走一趟…” 他摇了摇头，扭头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白时，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一会帮我去接一下小露吧？” “嗯？呃…好啊…不过这个时间…”白时略微有些发懵，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会很快回来的…走吧。”岩皑看了看少沧。